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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世界文学名著红与黑作者
法国斯汤达播讲
深水静流第十七章市长第一助理
一天晚上
太阳落山的时候
他坐在果园深处
他的情妇身边
远远离开了那些讨厌的人
他陷入在沉思之中
如此甜美的时刻
他想
会永远保持下去吗
他的心整个被选择一个职业的困难吸引住
他悲痛的认识到
这是一个大不幸
他结束了一个人的童年
并且毁掉了一个没有钱的人的青春时期的头几年
啊
他嚷道了
拿破仑确实是天主为了法国青年才派来的
今后谁来代替他呢
没有他
不幸的人们怎么办呢
即使是那些比我富裕的人
勉勉强强有几个IG可以受到良好教育
可是没有足够的钱在二十岁上去买一个服兵役的替身和谋一个职业
他们又怎么办呢
不管怎样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
补充说
唉
这个不幸的回忆将永远使我们不会幸福了
他忽然看见德雷纳尔夫人皱紧眉头
流露出一副冰冷的凄蔑神情
在她看来
只有当仆人的才应该这么想
他是在认为自己非常有钱的想法里教养成人的
他觉得于莲理所当然的也该如此
他爱他胜过爱自己的生命一千倍
他丝毫不重视金钱
于莲再怎么也猜不到他的这些想法
他皱紧眉头
若把他唤回了现实里来
他相当机智
能够把话锋一转
告诉坐在青草墩上
离得这么近的这位高贵的夫人
可刚刚复述的话
是他这次出门
在他做木材商的朋友的家里听来的
这是不信宗教的人的推理
好吧
您不要再跟这些人来往了
德雷纳尔夫人说
在她脸上还残留着一点冷冰冰的神色
是她刚才突然间代替了最亲切的温存表情
他的皱紧眉头
或者不如说
于莲对自己的轻率感到的懊悔
是对他的幻想的头一个打击
他对自己说
他善良 温柔
他对我的感情是强烈的
但是
他是在敌人的阵营里教养成人的
他们一定是特别害怕由那些受过良好教育
却没有足够的钱从事一个职业的英勇的人组成的阶层
这些贵族
如果有可能让我们跟他们进行一次武器对等的战斗
他们会怎么样呢
譬如说
如果我是威利埃尔市长
像德雷纳尔先生实际上那样心怀善意
为人正直
我会怎样的把副本堂神父瓦尔诺先生连同他们的所有那些诈骗勾当一扫而光
正义会在威利埃尔取得怎样巨大的胜利
他们的才能绝不可能成为我的障碍
他们永远是摸索着前进
于莲的幸福在这一天里
眼看着要变成持久的了
但是我们的主人公不敢推城相见
他需要有投入战斗
而且是立即投入的勇气
德琳纳尔夫人听了于莲的话
感到惊讶
这是因为他那个社交圈子里的人们一再重复说
特别是因为有了这些受过太良好的教育的下等阶层的年轻人
才有重新出现罗伯斯庇尔的可能
德里纳尔夫人的冷冰冰的表情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
而且于莲觉得十分明显
这是因为她在对她那些不恰当的话表示反感以后
紧接着又为自己对她间接说了一些不中听的话而感到了担心
这个不幸清清楚楚的在他的脸上反映出来
他那张脸
当他远离那些让人讨厌的人
感到幸福的时候
是那么纯洁
那么天真
伊莲再也不敢尽情的梦想了
他变得比较冷静
而且也没有那么多情了
他认为到德雷纳尔夫人的卧房里去看他很不谨慎
最好还是他上他的屋子里来
如果仆人看见他在房子里走动
可以找到二十种不同的理由来解释他的行动
但是这个安排也有他的不便之处
于莲从付凯那儿收到一些书
这些书他作为学神学的学生
是绝对不可以向书店提出来的
他只敢在夜里翻开他们往往有这种情况
他但愿不要受到他的来访的打扰
然而仅仅在发生果园里的那次小风波的前一天
他还因为眼巴巴的等待着他的一次夜访
没有心思看书呢
他全靠了德雷纳尔夫人
才能对那些书有了新的理解
她曾经大着胆子向他问起许许多多小事情
一个出生在上流社会的圈子以外的年轻人
如果不懂得这些小事情
不管别人说他的天资有多么高
他的理解力也是得不到发展的
由一个极其无知的女人给予的这种爱的教育
是一个幸福
于廉能够直接的看到今天的上流社会的真面目
他的头脑没有被从前两千年前
或者仅仅六十年前伏尔泰和路易十五时代的上流社会的描写所蒙蔽
使他快乐的无法形容的是
搁在他眼前的一层幕布落下来了
他终于懂得了在维利埃尔发生的那些事
在前景中出现了两年来
在被葬送的省长身边策划的那些非常复杂的阴谋
他们得到从巴黎来的由最著名的人士写的信件的支持
目的是要让德穆瓦罗先生
本地最笃性宗教的人做维里埃尔市长的第一助理
而不是做第二助理
他的竞争者是一个非常有钱的制造商
无论如何也得把这个人往后推到第二助理的位置上去
当地的上层社会人士经常到德雷纳尔先生家来吃饭
于连听到他们说的那些含蓄的话
现在他终于懂得是怎么回事了
这些享有特权的上层社会人士对挑选这个人当第一助理极为关心
而城里的其余的人
特别是那些自由党人
甚至没有想到会有可能把它挑中
使得这件事至关重要的原因是
正如人人都知道的
利丽埃尔的大街东边应该向后缩近九尺多
因为这条街变成了王国的国道
可是德穆瓦罗先生有三栋房子需要往后缩
如果他当上了第一助理以后
在德雷纳尔先生被任命定为众议员的情况下
进一步当上了市长
才会闭上眼睛
别人就可以把那些突出在国道上的房子略微加以小小的修理
这样一来
可以继续维持一百年
尽管得穆瓦罗先生以性教虔诚和为人正直出名
大家都相信他会与人方便的
因为他有许多孩子
在应该往后缩的房子里
有九栋属于维利埃尔最好的人家
在于连的眼里
这个阴谋比丰特诺瓦战役的历史还重要
他是在傅凯给他送来的一本书里头
头一次见到这个战役的
他五年前开始在晚上到本堂神父那儿去
从那以后
有许多事情使他感到惊奇
但是谨慎和谦恭是学神学的学生最主要的品德
提问题对他说来始终是件不可能的事
一天
德雷纳尔夫人吩咐她丈夫的随身仆人于连的敌人去办一件事
可是夫人
今天是本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五
这个人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回答
去吧
德雷纳尔夫人说
哦
于莲说
她要到那个甘草仓库去了
甘草仓库从前是教堂
心静又在里面举行祭礼了
但是他们在那儿干什么呢
这是我始终没有能够了解的一个秘密
这是一个非常有意的
但是又很奇怪的团体
德雷纳尔夫人回答
妇女不接纳
我知道的只是里面的人全都用第二人称单数称呼对方
比方说
这个仆人在里面见到瓦尔诺先生
而瓦尔诺先生
这个如此高傲
如此愚蠢的人
听到圣让用第二人称单数称呼他
不但不会生气
还会用同样的口气回答他
如果您一定想知道他们在里面干什么
我以后仔细的问问德莫吉龙先生和瓦尔诺先生
我们替每个男仆人负二十法郎
就是为了将来有一天
他们不至于把我们杀了
光阴似箭
回想着情妇的魅力
于莲能够暂时忘掉了他的阴暗的野心
既然他们是分数互相对立的两方
就有必要避免跟他谈那些沉闷的和正经的事
而这种必要
在他不知不觉中
更增加了他给他带来的幸福和他获得的左右他的力量
孩子们太聪明了
有孩子们在场
他们只能使用冷静而理智的语言
在这时候
于莲用一双闪耀着爱情光芒的眼睛望着他
极其温顺的听他解释上流社会的情况
德琳纳尔夫人叙述一件或者是与一条道路有关
或者是与一份供应合同有关的巧妙骗局
常常讲到半当中
会突然发狂似的
一下子变得忘乎所以
伊莲不得不责备他
因为他居然允许自己像对他的孩子那样对他做了一些亲密的动作
这是因为在有些日子里
他产生了一种幻觉
像爱自己的孩子一样爱他
他不是不断的在回答他那些天真的问题吗
他问到的那些许许多多简单的事
换了一个出身好的孩子
在十五岁上全都知道了
一转眼
他又像钦佩主人那样钦佩他
他的才华甚至高到是他害怕的地步
他相信他在这个年轻的神父身上
一天比一天更清楚的看到了未来的伟人
他看到他成了教皇
他看到他成了像黎塞流那样的宰相
我能活到看见你享尽荣耀的那一天吗
他对于莲说
为一个伟人准备的地位已经准备好了
国王和教会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