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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集
从一进门
金学曾就注意到这位老师太面孔红润
双目有神
浅浅一笑时露出了一口糯米牙
洁白如玉
虽说是百岁老人
可他坐在铺了棉垫的藤椅上
浑身上下都还透着精神气儿
内心里顿时对他生了几分虔敬
见老师太主动问他忙欠身答道
晚辈金学曾
到金州城才三个月
没有及时到寺中礼佛
还望老师太原谅
你这个人有慧根
金学曾一改平常那种逢场作戏的表情
速容问道
多谢老师太点拨
老师太
有件事晚辈想当面问你
不知妥当否
你要问什么
当年您为了保护铁女寺
喝下那碗污秽不堪的痰水时
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什么都没有想啊
啊
金学曾望着老师太脸上平静的表情
似乎悟到了什么
这时他发现宋师爷站在紧连着课堂的右厢房的门口向他招手
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赵倩已经离席走了
便起身向右厢房走去
身后只听得万公公还在虔诚的追问老师太
呃
您是从哪儿看出来金大人有慧根的
金学曾一走进右厢房
便看见赵谦心事重重的坐在一张桌子旁边
宋师爷轻轻掩上门回到课堂里
赵全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金学增便隔着桌子与他对坐
赵钱为何要在赠书仪式举行之前
就急着要抽这个空与金学增单独见面呢
说起来也是情非得已
迫于无奈
自那天晚上赵全去应天会馆与那位从北京来的神秘的高先生见过面后
心情就再也没有好过
他没有想到金学增来荆州不到两个月
就拿到了他私赠官田贿赂全门的把柄
更令他吃惊的是
首府张居正得到金学增的告状信后
不但不隐瞒
反而自个儿把这件事儿捅到皇上那里去
纵观历朝历代
错谋掘立
护权敛财的权相不乏其人
但如此铁面无私字结家丑的
在富大明开国以来
张居正恐怕是第一人
赵千挖恐心思小减脑袋巴结张老太爷
实指望利用他攀赏张居正这个大靠山
以利日后升官发财
应该说这一目的他已达到
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如今惹起祸端的还是这块官田
俗话说不怕对头事儿
就怕对头人
赵迁把这些事发生的事情连起来一想
这才发觉金学森心机多诈
智术周密
硬是一步步把他往绝路上逼
他这边动员陈大毛
李狗儿写状子
高水官当街打人显民水火
金学曾那边却把这两个不知好歹的东西鼓捣起来
给他送来一块借石明
他这边才把荆州城各衙门联络起来
从不同渠道上书北京
当陆大臣攻坚金学增横行无理欺压百姓
金学增那面密信一封呈上首府
揭发他以官田行贿
他这边好不容易弄来徐阶的篆联提额
可是还来不及高兴
首府就径直派周显摩前来拆毁大学士牌坊
谁又能担保此时在后头作祟的不是他金学增呢
赵迁自认为可以出奇制胜的几步好棋
背得金学曾一脚局竟变成了一步差过一步的臭气
前思后想
他恨不能生寡了金学曾
所以当高先生提出要除掉金学增时
他嘴里虽然支吾着要想一想
心里头却早已判了一个肯字
几天来他一直在设计除掉金学曾的方案
物色自杀的人选
并就此事多次约见那位神秘的高先生
他这边暗中准备刚刚有些眉目
却不料前天晚上又有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
荆州城中的首富
七级绸缎行的老板七员外突然失踪了
第二天终于有二保神像的禀告
七员外被金学曾设计请去
如今软禁在荆州水关里面
一听到这个消息
赵全心惊肉跳
差一点霍乱时常
据说赵谦在出任副通知主政税官期间
曾大肆收手不法奸商的贿赂而任其隐瞒交易
偷税漏税
虽不过短短两年时间
他收手的贿银就达十万两之多
其中仅这位戚员外一人就送给了他三万多两银子
一来是做贼心虚
二来凭直觉
他认定金学曾一定是抓住了祁员外的什么把柄
不然他不会无缘无故的把这位荆州首富请进水关
他索取聚贿而使朝廷缺水大量流失这一罪行若是暴露
私赠关田一事则是小巫见大巫了
他之所以对荆州水关的继任者要么拉拢要么打击
就是怕自己的会行败露
昨天一天
他陪着钦差万公公游览荆州名胜
表面上热热闹闹谈笑风生
心里头却是一片迷乱
昨儿晚上高先生去府衙与他相见
还催他赶紧动手
他嘴里答应
心上却已变了卦
他知道此事如果自己再走错一步路
就会性命难保
权衡再三
他决定尽弃前嫌
主动与金学曾达成和解
这就是他迫不及待要与金学曾单独会见的原因
一对仇人忽然坐到了一块儿
情形有些尴尬
听着外间课堂里忽高忽低的谈笑声
还是赵谦首先打破僵局
他咽了一口唾沫
不自然的说道
殷大人
本府今日单独见你
原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向你通报
何适有人要暗算你是吗
金学曾扑哧一笑
他总感到赵谦说话音不溜秋的不中听
故不屑的回道
除了你赵知府
还会有什么人暗算我呢
赵全对金学曾的技巧并不在意
而是从袖筒里摸出一张银票来递给金学曾说
这是一张五千两银子的银票
见票即对
金大人是造过假银票的
你看看这张银票是真是假呀
这是一张京城宝祥号票庄开出的银票
金学曾一看米芽与出纸的质地就知道是真的
便问赵谦
知府大人拿出这张银票作甚
赵谦隔着桌子把身子俯过去
对着金学曾小声言道
有人愿意出五千两银子买你的脑袋
这句话可谓石破天惊
金学曾一下子怔住了
他注视着赵全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
不由得狐疑的说道
不会吧
我金学增这颗瘦不拉几的脑袋哪儿值得五千两银子呢
赵全犹豫不定的目光忽然深沉起来
他继续言道
哎
金大人不要作践自己
子利田征税的事情在京城里引起了巨大风波你知道吗
略知一二
这件事虽是皇上的旨意
但始作俑者却是你金大人
如今天下的世豪大户
哪一个不把你恨之入骨啊
你是说
是这些世豪大户要我的脑袋
正是
这究竟是谁
哎
来者很神秘
一会儿说武清伯李伟
一会儿说驸马都尉许从程
总不肯暴露他的真实身份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此人来头很大
何以见得
你写信给首府大人
说咱家一千二百亩官田送给张老爷一事
他都知道
赵全不显山不露水就把金学增的阴损点了出来
金学曾虽然诧异那位神秘来客的通天手眼
却并不为此事而产生些许愧意
他坦然的盯着赵全文
这么说
你知道我这已经告发了你啊
知道
赵全本想表现出大度
但怀疑出口就变成了卖弄
首府大人收到你的信后
采取了何等举措
你金大人大概还不知晓吧
是何态度
他将此事禀奏了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