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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变天的医事
洛阳如今是大周神都
萧敬制度自是执行的异常严格
别说萧禁之后商家李坊通通关门
就是太出宫也会闭门落锁
六百下闭门鼓一响
也就意味着深夜宵径的开始
所以凌波紧赶慢赶
穿过天津桥和左夜门
终于在最后时刻前冲进了太出宫
这一路时间原本纠急
还遇上了那么一档子惊心动魄的事儿
他跳下马时几乎觉得天旋地转
双腿也一阵阵发软
仙主今天回来的倒是刚刚好啊
听到这戏谑的声音
凌波立刻抬头一看
竟是一个熟识的中年对症虽笑嘻嘻的从马大恋里头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油纸包和一个酒葫芦
这都是老一套了
那对阵一把接过来
又不漏痕迹的让一小串铜钱划进袖子里
遂转身找几个军士招了招手
一大群人顿时哄笑了起来
甚至有人玩笑似的嚷嚷
还是献住周等每次都不忘了大伙辛苦
那是当然
这大冷天的大家还得职业
不填饱肚子怎么行
凌波笑语之后
见十几个卫士已经开始商议如何享受这顿夜宵
便把马匹交给一个牵马的小内侍
少不得又给了一小串铜钱
瞧着飘雪的夜空
他认命的叹了一口气
裹紧了斗篷便匆匆赶路
这长乐门和他要去的仙居店之间很远
而且甭管王公贵戚进了宫之后都一定得下马靠两条腿走完这段漫长的路程
他自然也不例外
平常也就罢了
无非是当做锻炼身体
但在风雪天
当他终于走到迎仙门的时候
整个人几乎要冻僵了
如果说太出宫是神都洛阳的中心
那么如今迎仙宫就是太出宫的中枢
迎仙宫又叫集仙殿
殿外矗立着四根一人难以合围的盘龙精柱
红墙黄瓦
飞檐经柱
飞梁画栋
透花灵窗
什么华丽的字眼都形容不了那奢华铺张的光景
这里就是女皇的寝宫
虽说只是路过迎仙宫
但他也少不得被人盘查了一回
同是雨林卫士
这些人却不比长乐门那些卫士的善意
一个个都是满脸巨傲
一丝不苟
拿着他的腰牌反反复复的查看
这么晚了
以后若是出宫还请早点回来
凌波点了点头
见那些卫士大步离开
他方才嘘了一口气
看来若不是他这腰牌来路硬
只怕今日这一关就不会过得那么容易了
别看他如今还是个县主
但这年头什么宗室贵胄都不值钱
更别提她这个区区孤女了
天上的雪越下越大
地下也渐渐有了积雪
踩在上头嘎吱嘎吱的响
出门时天色尚好
他又不曾准备募击
此时此刻雪水已经渗透了脚上的鹿皮靴子
愈发冷的刺骨
好容易来到居仙殿
一进门就有一股暖流扑面而来
他不禁舒服的呻吟了一声
哎呀
你终于来了
这种下雪天也不知道找一把油纸伞
看看你身上这黑缎被子都湿透了
还有这鞋子
来人
都愣在这里干什么
还不赶紧把人弄到里头去
赶紧换衣服扒鞋子
一个高挑的女子穿着埋怨了一通
几个工人慌忙上前把凌波簇拥到了里间
这些都是服侍人的老手
也不用凌波动一根手指头
先有人用干布为他擦干了头发
又有两人拿了滚烫的软巾来为他脱了衣服
然后就在他全身上下擦了起来
直到原本冻得冰凉的肌肤渐渐变得红润发热
两人这才住了手
取来香油均匀的抹了
嗯
最后一个工人给他换上了一身干爽的衣服
将散落的头发用一根丝绦轻轻系了
这才拿来热水喂他烫脚
又用双手用力搓着带冻的冰冷的脚
热乎乎之后
另一个工人便取来一双皮机子
弯腰给他套上
递上一碗热腾腾的姜汤
凌波大口大口喝着那姜汤
不一会儿就只看见刚刚那个高挑女子方才先连进来
禀退了朱工人之后
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那高挑女子手中拿着那个紫红色的酒葫芦
笑盈盈道
这秦家酒寺其他酒都寻常
就是桂花稠酒温润
丽红酒粒绵长
最是与众不同
连宫中玉制也不及他的香醇
亏得你每次都记得带回来
怎么样
今儿个外头有什么风言风云
被人料理了这么一番
凌波自是感到里里外外都是暖烘烘的
此刻缓过神来
便耸了耸肩道
还有什么好说的
无非都在那议论着什么是不是要废太子之类的闲话
这啰里啰嗦已经好些天了
也没见商量出一个子丑银卯来
上官姑姑
我刚刚路过迎仙宫
见里里外外防范煞氏森严
其实只要雨林君不动
根本乱不起来的
再说了
如今执掌雨林的人里头
可是有李易府之子李振
这太出宫中姓上官的
唯有这些年来一直负责秉笔草书的上官婉儿
此时他若有所思的蹙起了眉头
接着淡淡笑了一声
纵使真的变天
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活路
先有酷吏之祸
之后总算是有狄国老称池接回了庐陵王
重立太子
结果临到最后还不是人心惶惶
李易甫都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
谁能担保他的儿子就必定忠心耿耿
陛下已经老了
若不是他纵容
怎会有张氏兄弟的嚣张
这些事情
凌波虽然听别人提起过几次
但他并没有太大的亲身体验
此时此刻也无从接口
只得双手托腮坐在那里
室内点着四盏油灯
但兴许是灯盏中的油所剩不多
因此显得异常昏暗
大门都关得好好的
房间里也没有风
四朵火苗稳当当的放着微光
却少了几分灵性
多了几分呆滞
虽说光线不好
但凌波还是能清清楚楚的看到灯火下的上官婉儿
尽管有些消瘦
却仍不眼娇艳
四十岁
对女人来说
原本应该是一个不再年轻的年纪
然而时光的效用却仿佛在上官婉儿身上停滞了
那额头依旧光洁
那青丝依旧黑的发亮
那身材依旧曼妙
那声音依旧甜美
只不过这保养得意的女人并不少见
上官婉儿之所以是上官婉儿
却是因为那鸡鸣百变出口成章下笔千言的天赋
忽然
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打断了上官婉儿的沉思
亦打断了凌波的胡思乱想
不等上官婉儿出口呵斥
一个工人便满面惊惶的闯了进来
梁王
梁王跌下来了
此话一出
凌波立刻站起身来
还没有想好找什么借口溜之大吉
却被上官婉儿一把拉了个正着
你又不是外人
避什么嫌
快请他进来
梁王武三思对于凌波来说
确实不是外人
如果说女皇是整个武家的顶梁柱
那么武三思就是武家的第一掌门人
他也是凌波已经去世父亲的堂兄
论理凌波该叫一声伯父
即使撇开这层亲属关系不谈
凌波往来仙居殿的时候也没少撞见过某两人的鬼混
第一次看到还觉得震动和不可思议
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看到
他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上官婉儿都已经四十岁了
还没出嫁
找个情人又有什么打紧
然而这次连夜来访的武三思面上没了往日的顾盼自得
更多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惊惶
他甚至顾不得房间里尚有凌波这个碍事的人
急匆匆奔到了上官婉儿的面前
婉儿 不好了
号称要净灭我武家人赴李堂江山古墓病得七死八活
张家那两个小崽子也是忘恩负义
翻脸不认人的家伙
我就是去通风报信也白搭
婉儿你一定要帮我想想办法
听到突如其来的消息
屋子里的两个女人一下子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