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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匠汁
讨钱
九零年的时候
王师傅开了家纸花店
店面不是很大
在村里老戏台的后面
因为王师傅手艺不错
坐的东西地道
所以
四邻八乡的都来他这里买纸花
这一年七月
晚上还很热
王师傅和几个邻居在店门口乘凉
约摸到了十一点的时候
几个人都回去睡觉了
王师傅也关了店门上床睡觉
可王师傅刚躺床上没多久
突然就有人拍起了店门
怕
怕
谁啊
有啥事
这么晚了
王师傅很奇怪这么晚了还有人来
但并没有多想
还是下床拉亮了电灯开了门
我要纸钱
一个约某五十岁左右
穿着一身黑色衣服的汉子站在门口说道
哦
进来进来
一听是来买纸钱的
王师傅连忙把人让了进来
你要哪种
万贯
王师傅问道
这纸钱
一般分为万贯钱和网生钱
是的
不过
我身上没钱
能不能
赊给我一叠
过几天就给你
那人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
你是哪个村的
改天送过来就行王师傅随手拿过一叠纸钱递给那人
那个时候的人特别淳朴
赊账是很常见的事情
不过
王师傅还是头一次玉见赊纸钱的
我是上边人家村的
过几天
我就还给你
说完之后
那人低着头快步的走了
没事
你慢点走啊
送走那人之后
王师傅心里感觉挺奇怪的
哪有人这么晚的来买纸钱呢
还是赊账的
想来
可能确实有什么紧急情况
王师傅也就没多想就睡了
过了两天
一大早
邻村就有人来请他做活了
找王师傅
那当然就是画棺材收拾好东西
中午便过去做底
因为关中农村
人死了
是要先烧倒头纸的
第三天才入殓
入殓的时候
画匠要先用石膏把棺材放子糊住
这个就叫做做底
这样做的目的
就是怕尸体的气味异处
接下来才是油漆
画棺材
这家死的
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汉
是喜丧
所以
气氛不是特别沉闷
有些帮忙主事的老者们都围在一起喝酒
王师傅干完活之后
也被叫过去一起喝酒大家边喝边聊
聊着聊着
一个帮忙的老者
突然很神秘的说
我给你们说个事
你们可别传出去啊
你们知道
这家
昨晚
发生了啥怪事了不
这一下
勾起了几个人的好奇心
没问题
你先说
我们肯定不传
昨晚上
怪得很
半夜的时候
我过来安排今天的事情
就在这门口
碰见了个人
在这儿低个头
转来转去的
我就问他
是干啥的
大半夜的在这儿转来转去
他说
我是来给烧钱的
但是有看门的我进不去
你帮我把这钱烧了行不
我当时就说呀
哪有啥看门的
烧纸
不都是明天来了烧吗
你咋半夜的跑来了
肯定是啥远亲戚
那赶紧进门嘛
先给你弄些饭吃
可是他死活不进来
说自己不敢进
非说是有看门的
还让我帮忙把这纸钱拿进去给烧了
没有办法
我就拿进去
把这纸钱给烧了
等我烧了出来找他的时候
他人已经不见了
你说
这事怪不
几个人都说怪
王师傅一听这事
心里一机灵
问道
那个人
得是穿着黑色衣服
有五十来岁的样子
咦
王师傅
这个你咋知道
你昨晚来过
那老者很不解
这事
确实怪
前天晚上
那个人来我这儿买纸钱了
还是赊的
说没钱
改天有了给我
所以
你一说
我就觉得是那个人
就是奇怪的很
为啥半夜卖半夜烧呢
王师傅感觉这事情很不对
就提议道
不行
问问主家嘛
看看这是哪里的亲戚
人家来了总不能不招待人家不是吗
行
那就这
我去问
那老者把烟锅往腰带一插
去找主家了
那老者找到了主家的老大
来
叔问你个话
你得是有个亲戚
昨晚来了
亲戚
没有吧昨晚就我娘我两个姑
还有自己家的人
再就是几个顶神
那家长子摸着脑袋回复到
这里顺便说一下什么叫做顶神
所谓顶神
就是村里几个年长的老年妇女
一般都是六十岁左右
本来好好的
突然有一天病了怎么都看不好
非说自己是什么神仙下凡
必须替人看病医治怪处
要不答应当顶神
这病就好不了
就这样成了顶神
一般谁家老人去世了这些人就会去帮忙
一般就是安神卫
烧纸啥的
还真少不了
昨晚
我在你家门口
见了个穿黑衣服的
说什是
来给你爸烧纸的
进不了门
让我呀给他帮个忙
把纸烧了
我帮着把纸烧了
一出来
人就不见哩
老者捋了捋胡子
说
要不问问我娘
老大拉着老者娶他娘那里了
他娘
没跟他一起过
跟着老二过
老大养爹
老二养娘
农村这种事情很多
因为赡养老人的问题弄得兄弟反目成仇的事情比比皆是
他这家都算是好的了
见到他娘
那老太婆盘着腿坐在炕上
还没听他家老大把话说完
他娘就缓缓说道
我知道了
昨晚上那个人
是还愿来了
啊
娘
哪个人来这儿了
听到这话
老大惊的瞪大了眼镜
我认识他
他呀
是人家村
放铁炮的
放铁炮的呢
就是
谁家过个红白喜事的
就去拿个外形类似手榴弹的铁家伙
里边是空的
用的时候就把火要塞进去
弄上引线一点
声音贼大
放几下给点钱
在我们那人的眼里跟讨饭的差不多
所以
没人看得起
老大他娘继续说道
这个放铁炮的呀
无儿无女
因为
他是个放铁炮的
经常被人看不起
但是
你爹
就能跟他聊得来
他把你爹叫哥
所以两人爱一起喝酒
二十多年了
那人
还是那个样子
那年
你爹跟他喝酒
你爹当时
跟他开玩笑
说是
他年龄大
肯定先走
到时候
让他给你爹烧纸
这不
昨晚
就来给你爹烧纸的
他娘慢悠悠的说道
这一下
老者和老大都呆住了
因为说起人家村
放铁炮的
四十岁以上的都听说过
因为只要有红白喜事的地方就有他
可是
他都死了二十多年了
而且
是被自己的铁炮炸死的
所以当时四邻八乡的都知道
他娘继续缓缓的说道
昨晚呀
他
给我托梦了
说是
自己来还给他哥许大愿了
自己穷
没钱
就赊了王师傅的一叠纸钱
一毛五分钱
让我替他给
因为有门神
自己也进不来
就让别人
替自己烧了
后来
王师傅把这一毛五分钱一直珍藏着没花放在家里
他经常说
做人
要守信
好了
这个故事
到这里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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