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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下过后
他以身作则
在毕中正敲七点的时候
已经穿好工人装
在办公厅门口等着大家
天务员的清兵都来得相当早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毫无本事
而他们的靠山能否复职又无把握
所以呢
他们得暂时低下头去
他们用按时做事来掩盖他们的不会做事
有的工人迟到
受了秦妙斋的挑拨
他们故意和新主任捣乱
尤主任忍耐地等着
等大家都来齐
而他并没有发脾气
也没有说闲话
开门见山的
他分配的工作
他记不清大家的姓命
但是他的眼睛会看谁是有经验的工人
谁是混饭吃的
对混饭吃的
他打算一律撤换
但在没有撤换之前呢
他也给他们做活
今天
你不能白吃农家的饭
他心里说
你们三位
他指定三个工人
去把葡萄枝子全剪了
不打枝子
下一届没法子接葡萄
下两天打完
这次怎么打
一个工人故意为难
我会告诉你们
我领着你们去做
然后
他给有经验的工人全分配的工作
你们三位
给果木们涂灰水
该剥皮的剥皮
该磕伤的磕伤
回来我细告诉你们
限三天做完
你们二位
去给菜叔上肥吧
你们三位
去给该分的根花草分根
然后轮流到那些混饭吃的
你们二位挑沙子
你俩挑水
你们二位
去收拾收拾牛羊圈吧
混饭吃的
都绝了罪
这些事
他们能做
可是
多么费力气
多么肮脏呢
他们往四下里找
找不到他们的救世主丁务员胖而发亮的脸
他们祷告
快回来呀
我们已经成苦力了
而那些有经验的工人呢
知道新主任所吩咐的事
都是应当做的
虽然他所提出的办法有和他们的经验不甚相同的地方
可是人家一定是内行
机至尤主任同他们一起下手工作
他们看出来
人家不但是内行
而且极高明
凡是动手的呢
尤主任的大手是那么准确敏捷
凡事要说出道理的地方
由主任三言五语说的那么简单有理
从本事上看
从良心上说
他们无从也不应当反对他
假若他们还愿学一些新本事新知识的话
他们应该拜有主任为师
但是他们的良心已被丁武元给噬尽
他们的手还记得白板的光润
他们的口还杂摸着大擦脚的香妃
他们恨无镰刀与大剪
恨恶怨中与山上新鲜而寒冷的空气
现在他们可是不能不工作
因为有主任老在他们身旁
他由葡萄架跑到果园
由花花跑到菜园
好像工作是最可爱的事
他不斥候人
也不着急
但是他的话并不客气
老是一针见血的
使他们在反叛之中又有点佩服
他们不能偷闲
有主人的眼与脚是同样的快
他们刚要放下火
他就忽然来到
问他们代工的理由
他们答不出来
要开水吗
开水早送到的
热腾腾的一大桶
要吸口烟嘛
有一定的时间
他们毫无办法
他们只好低头工作
心里憋着一口怨气
他们白天不能偷闲
晚间还要照老法去捡几个鸡蛋什么的
可是呢
有主人把混饭的人们安排好
轮流值夜班
一摸鸡牙的胆我就晓得正要下蛋
或是不久就快下蛋了
一天该收多少蛋
我心里大概有个数目
你们只引夜间丢了蛋你们负责
有主人这样交派下去
好啦
连这条小路也被封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