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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三集
赵元仁提供的细节涉及到人名
时间 金额
甚至是一些隐秘的联络方式
书记官的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额角渗出汗珠
记录下的每一个名字
每一笔数目都重若千钧
裴之砚始终面色沉静
只是偶尔在听到关键处
眸色会深上几分
从始至终他没有打断
任由赵元仁在绝望的倾诉中
将那张精心编织的利网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当赵元仁终于力竭般瘫软下去粗重喘息时
裴之砚才缓缓开口
你的话
本官会一字不差呈报官家
他起身看了一眼记录的密密麻麻的供状
对承德吩咐
加派人手看好他
饮食起居需要我们的人查验
这一次
他是真的要防止有人狗急跳墙杀人灭口了
明白
嘱咐好后
裴之砚带着供状立即进宫沿河
殿内
赵煦仔细翻阅着那份供状
年轻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良久
赵煦合上供状抬眼看向裴之砚
裴卿
你以为接下来该如何呢
裴之砚躬身
言辞谨慎
陛下
赵元仁口供虽指向明确
但皆为一面之词
且涉及宫闱和宰辅
若无切实物证支撑
恐难服众
反而易被指为构陷
朕自然知道他们敢做
自是做好了撇清的准备
宝慈宫的私库就算查出金银
他们也能推说是下头人孝敬
与太后无关
刘挚更是老狐狸尾巴藏得深
故而当下之要不在急于弹劾
而在固定证据链
赵元仁提及的宫内宦官董贯是关键一环
若能找到他经手钱财传递消息的实证
或能撬开他的嘴
此外
那些流向宫外的款项
具体经由哪些钱庄
哪些人手也需一一查明
赵煦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裴之砚的沉稳老练总能切中教害
准
皇城司的人会配合你调查董贯宫安那条线
你放手去查
朕倒是要看看
这汴京城里还藏着多少蛀虫
至于朝堂上的风波
也是时候听听声响了
裴之砚心中了然
官家这是要双管齐下
他负责在底下抽丝剥茧固定证据
而官家则要在明面上开始敲山震虎了
接下来的几日
汴京的朝堂果然不再平静
先是御史台的几位原本沉默的御史仿佛突然找到了风骨
接连上奏弹劾吏部侍郎
孙览
工部郎中郑雍等人贪墨渎职
此二人皆是刘挚门生故旧
亦是旧党中坚
虽未直接指向刘挚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随后在一次常朝上
当刘挚一系官员再次奏请
欲将一位资历深厚的老臣王存调任更为关键的兵部侍郎之位时
一直沉默的章惇突然出列反对
直言王存年事已高
恐难胜任
双方争执不下
最终一直静听的赵煦缓缓开口
章相所言不无道理
兵部侍郎还需年富力强
勇于任事之人
朕觉得彭大人可担此职任
吕大防和范纯仁互相看了一眼就同时移开
最近太后不在
官家是越发强硬了
且不知开封府那位判官究竟查到了些什么
让官家这一般
莫不是赵元仁交代了
两人短暂交换的那个眼神没能逃过龙椅上赵煦的余光
他心中冷哂
知道这番人事任免的敲打已然起了作用
他要的就是他们这般猜疑不定
退朝后
吕大防抱着笏板不疾不徐的走出大殿
范纯仁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而刘挚则是一脸不虞的闷头走着
刘挚的脚步又快又重
官袍的袖摆被他带起一阵疾风
路过两人时一个眼神也没有
率先走出宫门
登上了自家马车
车厢内
刘挚英沉着脸
胸膛微微起伏
官家今日驳回
反而提拔了那个越发强硬的彭汝砺
很汝砺虽然不是官家近臣
但行事素来强硬
与自己打交道时
自己也是越发的头痛
这信号再明显不过
更让刘挚心绪不宁的是
赵元仁在大牢里究竟吐露了多少
裴之砚那条疯狗会不会已经咬住了某些要命的线索
他必须立刻清理
有些线不能再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