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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集
第二日
金融又约着王德胜在大酒缸会面
特意出大大的价钱
开口就是一百五十元
另两处房子说来说去出到二百元一月
另外送王德胜一百元的酒钱
王德胜为难了一会儿
说道
房钱是够了
可是冷家那幢房子我们不能另
因为东家一问起来
你们为什么要包租
我怎样说呢
哎
你就说我们为便利起见
便利什么呀
一个大门对圈子胡同
一个大门对落花胡同
各不相同
现在人家令的好好的
你要在我们手上拎过去再另给他
岂不是笑话吗
啊
金荣想着也对
没有说话
王德胜忽然想起一桩事
笑了一笑
哎哎
我有个法子
你不必领那所房子
我报你家少爷也乐意
如此如此对金融说了一遍
金融笑着说
哎 好急
就是这样办
哎哎
那房钱不要那许多
只要一百五十就行了
不过自然我许了你的绝不缩回去
照你这样办
我们每月省五十
再补送你一百元茶钱得了
但是我们少爷心情很急
越快越好
我们屋子摆在这里
有什么快慢
你交房钱来就算成功
金融见事已成
便回去报告
晏希听说也觉满意
便开一千块钱的支票交给金融去十套房子购置家伙
限三日之内都要备齐
第四日就要搬进去
金融知道他的脾气
不分日夜和他布置
又雇了十几名裱胡匠连夜去裱胡房子
那房子的东家原是一个做古董生意的人
最毁盘力
而今见有人肯出一百五十元一月令这个旧房
有什么不答应的
那王德胜胡说了一遍他都信了
到了第三日下午
燕希坐着汽车便去看新房子
那边看守房子的王德胜也在那里监督泥瓦匠拾道房子
燕西一看各处裱糊的雪亮
里里外外又打扫个干净
就不像从前那样狼狈不堪了
王德胜看燕西那个风度翩翩的样子
豪华逼人
是个阔绰的公子哥
便上前来对燕西屈了一屈腿
垂着一双手请了一个安
金荣在一边道
他就是这里看房子的
雁西对他笑了一笑
在袋里一摸
摸出一张十元的钞票交给他
哼
给你买双鞋穿吧
王德胜喜出望外
给雁西又请了个安
回头对金荣笑道
哎哎
那个事儿我已经办好了
我们一路去看啊
说着便在前引导
刚刚只走过一道走廊
只听哗啦哗啦一片响声
王德胜回头笑道
哎 你听
这不是那响声吗
大家赶快一跑啊
走到后院儿
只见靠东的一方短墙倒了一大半
那些零碎砖头兀自往下滚着未歇
墙的那边是人家一所院子的犄角
接着那边有人嚷着道
哎呀 墙倒了
就在这声音里面走出来两个妇人一个女子
内中一个中年妇人扶着那女子说道
吓我一跳
好好的怎样倒下来了
很好
收房前的在那边
请她去告诉房东吧
说着拿手向这边一指
王德胜早点了一个头
从那缺口地方走了过去
哎
碰巧我正在这里
让我回去告诉房东
你隔壁这屋子已经拎出去了吗
啊 拎出去了
那就两家
怪不方便的
要快些补上才好呢
都是我们的房
要什么紧
人家还有共住一个院子的呢
他们在这里说话
燕希在一边听着搭讪着
四维看院子里的树木
偷眼看那女子
正是自己所心目的那个人儿
这时他穿一套窄小的黑衣裤
短短的衫袖露出雪白的胳膊
短短的衣领露出雪白的脖子
脚上穿一双窄小的黑绒薄底鞋
又配上白色的线袜
漆黑的头发梳着光光两个圆髻
配上她那白净的面孔
处处黑白分明
得着颜色的调和
越是淡素可爱
那女子应艳西站在墙的缺口处
相处很近
不免也看了一眼
见他穿了一件浅蓝色锦云阁的长袍
套着印花青缎的马褂
配上红色水钻纽扣
戴着灰绒的盆饰帽
帽箍却三道颜色
花愁的心想哪里来这样一个时髦少年
一时之间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人
只是想不起来
晏西回转身来正要和王德胜说话
不觉无意之间打了一个照面
那女子连忙掉转头先走开了
王德胜对宴西说
嘿嘿嘿
金少爷
这就是老太太
他老人家非常和气的
燕西含着笑容便和冷太太拱了一拱手
王德胜又对冷太太道
哎
这是金七爷
不久就要搬来住
他老太爷就是金总理啊
等太太见燕西穿的这样时髦
又听了是总理的儿子
未免对他浑身上下打量了一番
因为王德胜从中介绍
便对燕西笑了一笑
燕西道
以后我们就是街坊了
有不到的地方都要请伯母指教
冷太太见她开口就叫伯母
觉得这人和蔼可亲
笑着说道
今少爷不要太客气了
我们不懂什么
说着又对王德胜说
请你回去告诉房东一句
早一点拾掇这墙
王德胜满口答应
啊 哎
不费事儿就可以修好的啊
冷太太这才自回屋里去
一进门
他的女儿冷清秋便先问道
妈
你认识那边那个青年人吗
我哪里认得他
不认识他怎么和他说起话来了
也是那个收房间的姓王的要他多事
忙着介绍
那人客客气气的叫一声伯母
我怎能不理人家
据姓王的说他老子是金总理
看他那样一身穿也像公子哥
这个人倒很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哼
你哪里曾看见过他
这又是你常说的什么心理作用
因为你看见他穿的太时髦了
你觉得和往常见的时髦人物差不多
所以仿佛见过
青丘一想这会儿也许对了
说完也就丢过去了
下午无事
和家里的韩妈闲谈
韩妈道
哎 大姑娘
你没到隔壁这幢屋子里去过吗
原来是一所很大的屋子呢
好
我们去看一看
我在这边总看见隔壁那些树木
猜想那边一定是很好的
不过那边已在搬家
我们去不要碰到人才好
哎 不要紧
人家明天才搬来呢
我们就去
回头妈要问我
我就说是你带我去的是了
这又不是走出去十里八里
谁还把我娘俩抢走了不成
说着两个人便走那墙的缺口处到这边来
青丘一看这些屋子里里外外正忙着粉刷
院子里那些树木的嫩叶子正长得绿油油的
在树荫底下新摆上许多玫瑰牡丹芍药盆景
很觉得十分热闹
往北紫藤花架子下一排三间大屋装饰的尤其华丽
外面的窗扇一齐加上朱漆
油灵淋的还没有干
玻璃窗上疑色的加了漏雪纱
请求说道
这种老屋这样搭石头起来有些不合算
要是有这些石头的钱
不会令新房子住吗
可不是
也许有别的缘故
说着推开门进去
一看
只见墙壁上糊的全是外国漆皮印花纸
亮灿灿的
金秋说道
这越发花的钱多了
我们学校里的会客厅糊的是这种纸
听说一间房要花好几十块钱呢
这间房大底是他们姥爷住的
我听见说这里就是一个少爷住
也没有少奶奶
一个少爷另这一所大房子住干什么
谁知道呢
他们都是这样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