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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包厢内的暗流涌动
陈令官冲付同文大声喊道
付同文
你不认识我
我可认识你
我父亲煤矿公司的股票都送到你们家去了
你和你父亲
不是你
是你用了手段让我父亲交了辞职书
你抢走了我父亲所有的公司股票
付同文脚步未停
甚至面上都无甚波动
和沈溪擦肩而过
外头下着雪
付同文的皮鞋底踩在地板上
留下数个脚印儿
少年见付通文上了楼
推开陈令官
手指几乎戳到他脸上
你要是还想回国
你就对我们三爷客气点
说完跟上了付通文的脚步
因为沈溪说认识他
少年经过沈溪身旁的时候
对沈溪也是冷弯了一眼
沈溪被瞪得没脾气
忐忑看了一眼楼上
直到两个中年男人将陈令官一左一右拽出门廊
沈溪才回过神儿来跑出去
因为付同文用了一个请字
中年仆从也没有动粗
把陈令官推到了街上作罢
沈溪低赤道
陈警官
你刚才太过分了
你和傅家有交情吗
啊
沈溪
你真跟富家有联系
哎
陈令官马上握住沈溪的双臂
沈溪无措的看看四周
街道对面的店门口
那个金发店员在望着他们
沈溪急声反驳道
是对
同你有关系吗
你有什么权利在我家骂他
我
你是他什么人
陈令官抓到了甄姐
沈溪被问住了
富家一家人非奸极恶
又是北洋军一派
那个胡同文仗着家里的势力
他强调了多少公司股票你知道吗
他批的多少搞实业的人倾家荡产你又知道吗
陈林官
你走吧
一辆马车行驶而过
驾车的人和车上的小姐都在张望
他们两个争吵的人
他对付同文的过去一点了解都没有
除了救过沈溪
除了资助晚风和故意人
没有人给他说过这些话
所以沈溪没有办法替付同文辩解
可是沈溪听得心里有些气
还有陈令官
你记住
柳叶刀就是他带给我的
你平日去看人做外科手术
塞给人家的钱也是他的
陈令官被沈溪的话压住了
脸胀得通红
眼睛急得发亮发红
陈令官从怀中掏出了报纸包裹好的杂志
倔强的丢在了地上
我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
杂志从报纸里划出来
落在泥泞的血水里
沈溪一把将陈令官推开
将那几本杂志捡起来
头也不回的跑回公寓
沈溪
陈令官冲口而出叫他
门口的蒲从将陈令官拦在外头
绝不给他再近半步的机会
你还在那干嘛
我
沈溪抱着杂志从客厅跑上楼
到二楼楼梯口时
付同文正站在走廊的尽头
右手插在西裤的口袋里
在望着窗外
傅桐文端着一副公子哥的身价
和那日他的那些朋友一样
看上去对每个人都和和气气
但其实他们的和气是居高临下的
带着看戏人的慈悲和冷漠
你以为你能入得他们的眼
或许你只是一个任他们品评看赏的戏中人
付同文听到沈溪的脚步声
回过头来
离得远
沈溪分辨不出付同文的喜怒
方才对不起
傅同文向是不领情
为什么替别人道歉
若不是因为沈溪
陈令官也不会认得这间公寓
更不会有今日这场飞来的冲突
沈溪抱着杂志还在心疼着
不敢让付同文看到被弄脏的封面
这是被妥帖收藏在付同文的行李箱
远渡重洋送到这里的杂志
海上颠簸
长途风雨都没让他们有任何的损伤
可偏就在沈溪住的公寓门外
如此轻易就被糟蹋成这个样子了
四面楚歌
虽然敌人只有上帝一个
但沈溪觉得此时此刻全世界都在与他为敌
他是被逼退到水边的西楚霸王或者是虞姬
又没有那么美
去换身衣服
付同文说着
沈溪顺着他的话低头看
原来衣裳已经被杂志上的泥水弄脏了
原来付同文早就看到了脏了的杂志
沈溪低着头
脖子后被压了千斤重
不作声
付通文倒对这个不气不恼
他对外物一贯没有什么情感
更何况只是几本杂志
今天不用做功课是不是
嗯
我们去过新年吧
去哪里
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吗
沈溪望向他
因为想要弥补刚才的事儿
愈发紧张
可是我没有什么好衣裳
怎么办
去的地方或是要见的人
对你很要紧吗
去一个没人会注意到你和我的地方
临行之前
傅同文帝给沈溪一个新的宽边帽子
可这帽子配沈溪的裙子太正式了
沈溪虽这么想
又看付同文身上深棕色的斜纹软泥外套
立刻认定自己还是需要一个宽边帽才像个样子
可付同文的措辞和最后去的地方那真是天差地别
沈溪以为是个僻静之处
可没想到竟是满座绅士小姐的电影院
沈溪站在影院内的大幅黑白海报前
留意到上面的首映时间就是三天前
一九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还是新片子了
也不知道付同文这一个月是在何处
竟然知道德瑞拉在这个时间上映
这个故事晚风提到过
他很喜欢灰姑娘的爱情
但只在招待绅士小姐们的大影院里才有
沈溪没有闲钱去看
海报很特别吗
需要看这么久
付同文站到沈溪身后
也去端详墙面上这张宣传画
这是离开公寓到现在
傅同文说的第一句话
我在看首映时间
你不在纽约
竟然还知道最新的电影
哦
一个朋友送的票
付同文将手臂打弯
目光适应
沈溪学着周围小姐们的样子
将手绕到付同文的臂弯上
只是手指嘘嘘拢着悬在付同文衣袖上方
付同文用中文问道
没试过这样碗一位先生吗
沈溪轻摇头
是啊
他无人可视
付同文不动声色抬高了一寸手臂
让沈溪的手踏踏实实的落在了他的臂腕里
沈溪暗自松口气
一路上的紧张丝毫不亚于初次将一具尸体开膛破肚啊
万幸
熬过去了
两人入场晚
幸好是包厢
不会打扰不相干的人
安静的电影院里
默片的黑白画面铺陈开来
时不时插入字幕来解释主人公的对话
沈溪看的并不是十分入戏
这样一比较
还是听戏好
唱腔作足
至少有个热闹窍
高跟皮鞋的短跟沉入地毯里
软绵绵的
沈溪轻轻的把鞋跟在地毯上敲了敲
聊以自余
傅通文笑着问他
像是受刑是不是
哎 是
反正左右没有人
沈溪放心大胆的用中文说
看一次新鲜
多了肯定是折磨
沈溪用两指按住自己额头两端的太阳穴
全是黑白影子在眼前晃
注意力慢慢的就散了
不过虽然看的很不得劲儿
倒有一点是好
两人之间的气氛好多了
一想到傍晚的事
沈溪还是有些内疚
嗯
有什么是你没有尝试过的
我能带你去就好了
算是给你的新年礼物
付同文寻思了一会儿
你可以给我买一份爆米花
这个容易
只是这种高档的地方也不卖
大概
沈溪想着在看马戏的地方应该能买到
终于和我说话不紧张了吗
沈溪点点头
被付同文看的脸烫
那既然不紧张了
回答我一个问题
这个你喜欢吗
付同文用目光去扫场内
沈溪会议
付同文问的是电影
嗯
我们中国人喜欢热闹
这个太单调乏味了
如果
沈溪看向屏幕
小声说
以后有有声的电影
就会好很多
有声电影
嗯
很大胆的想象啊
沈溪想了想
又好奇于傅同文的留学生涯
对了
那你在伦敦也经常看这个吗
看过两次
歌剧
在哪里
很无趣
女人的出现是为了炫耀珠宝和男人
包厢门被打开
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沈溪被吓了一跳
付同文脸上的笑容反倒更浓了一些
这场电影有五十几分钟
乌尔里先生已经错过了半小时
付同文说着站起身和对方握手
原来这位乌尔里希先生才是付同文今晚真正要见的人
才刚刚出现
包厢有两排座椅
原本付同文和沈溪坐在视角最好的前排
这个男人进来之后
他们并肩坐去了后排
那里视角虽然差
却最适合闲谈
沈溪依旧端坐在原位
听到包厢门再次被打开
是医生的声音
哎呀
这里空气太差了
我让司机在外候着
等你们谈完就走
没有付同文的回应
沈溪在他是用手势做了回答
包厢门再次闭合
付同文和这位客人开始熟人的用英文交谈
我的妹妹说她不喜欢这个
看来我们是没有合作的缘分了
你知道
在中国
这个产业通常是要有黑背景的人来掌控
很麻烦
傅先生
这只是一个小生意
你感兴趣
我可以送你一个电影院
你觉得麻烦
大可以忘记我对电影院的提议
你该清楚
我想做的是鸦片
短暂的安静
这时大屏幕上出现了英文字幕
王子说要召开宫廷舞会
他想寻找他的意中人
沈溪甚至读不清字幕
整个人的神经都被吊在鸦片上
万国进宴会才没过去几年
这恐怕不是个好生意
付同文在打太极
对方笑
付先生
你是想要让我表现出更大的诚意吗
大家都清楚
你们的政府虽然在禁烟
可并不能插手租界
你看
租界里的鸦片生意如此火热
你们中国人离不开这个
相信我
这是必需品
这位乌尔里希先生不只想要表达诚意
还有对中国人的亲密
也许他并非有意
但这种轻视包裹着字字句句冲击着沈溪
沈溪想象不出傅同文的神情是怎样的
直觉他并不会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