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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第五十五集
哦
他叫林尼亚
很巧
他以前的中国姓也姓林
书写和发音都一样
这是上帝的旨意
林尼亚是瑞典的国花
而她是我和妻子的花朵
我们要看着她一天天长大盛开
中国万岁
这个小女孩就像是一个电源开关
洪涛刚碰了一下
抱着孩子的高大白人就像通了电似的滔滔不绝起来
说快了还带着类似德语的家乡话
从他的话里
洪涛大概弄明白了
他们夫妇很可能来自北欧的瑞典
领养这个女孩子主要原因居然是他的中国姓氏正好和瑞典国花的书写开头相同
这你们都没法用逻辑理解了
人的命真是天注定啊
只有老天爷才知道哪块云彩会有雨
洪涛
既然这个女孩子的名字给他带来了好运气
洪涛也想试试自己的名字管用不管用
万一要是和哪位瑞典王室已故父亲的名字差不多
搞不好自己还有机会去瑞典给他们全国人民当一次爹呢
卢卡斯
我妻子
阿格尼斯
可惜没人对洪涛这个名字感兴趣
但是经过这番交谈
双方算是度过了人与人最艰难的相处时刻
可以正常交流了
你好 叫哥哥
三个大人一个孩子
一边聊天一边向宾馆门口走去
为了能让自己和他们之间更和谐
洪涛从脖子里拿出老和尚送给自己的那个木雕挂坠
开始逗挂在卢卡斯胸前的小女孩
妈妈
妈妈
孩子还小
他唯一会说的恐怕就是这个单词
可惜他这辈子很可能都再也用不上这个单词了
阿格尼斯
他在叫**妈
用中文
既然这个孩子已经有新妈妈
了
洪涛觉得还是让他更让新妈妈喜欢为妙
这是他今后最少十几年的依仗
哦
卢卡斯
琳妮亚真的在叫我吗
是真的吗
卢卡斯夫妇两个年纪已经不小了
恐怕没有四十也得三十五往上
要不是真的生不出孩子
谁会漂洋过海花费巨资来领养一个异国孩子呢
能听见小孩子叫自己一声妈妈
哪怕听不懂
也让那位壮硕的白人妇女惊喜若狂
不光抱着她老公一顿亲
连洪涛这个刚认识没五分钟的人也绕上了
然后三个人带着一个孩子
就这么说说笑笑
搂搂抱抱的进了宾馆的大门
门卫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
看到林妮亚有你们这样的养父母
我真为他高兴
祝你们和他高运
一旦进入了院子
洪涛就不用再去装什么学生报社的记者了
也不用再去利用这对异国夫妇躲避门卫
简单的告别之后
他绕过二层的主楼
直接去了西边的停车场
那里有几辆大客车
还有驻京办事处的车辆
自己这种面孔不适合往宾馆大厅里钻
和这些司机混在一起最合适了
司机们不知道自己是干嘛的
外人会以为自己和司机是一伙的
我操
合算你还没我混的好呢
就穿这么点儿
到了晚上不冻死你
刚和司机闲聊了几句
洪涛就在宾馆围墙的旁门处发现了那件白羽绒服
江竹意正抱着一个玻璃缸子坐在门口
通过两指来宽的门缝向外观察呢
很显然
他正在执行某个任务
搞不好就是在监视对面那个大宅子
看来除了自己
别人也早就想到了这种可能
不过派过来的人手有点单薄
至今为止
洪涛还没看到第二个便衣民警
哎呦 江警官
还真是您啊
我不是故意恭维您
穿警服就已经很飒爽英姿了
没想到您换上便装也如此与众不同
不是我替您吹
我刚一进门就注意到您了
和别人比起来
您身上有一种令人瞩目的特质
确定了江竹义只有一个人之后
洪涛才悄悄的走了上去
努力让自己说出来的话自己听着恶心一点
在这个问题上
洪涛觉得自己太脱离群众了
凡是他觉得恶心的话
大部分人都喜欢听
你怎么来了
对于洪涛的突然出现
江主意是一万个没想到
他好像也不属于大部分人
对洪涛这番恭维化没有丝毫反应
嗯
你看咱俩前两天不是当着胡生的面儿和好了吗
既然和好了
那就是同志
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温暖嘛
您看您这个态度
真是比寒风还冷啊
我这心里哇凉哇凉的
一看姜主意不吃这一套
洪涛干脆还是用自己比较熟练的方式吧
我没功夫和你耍贫嘴
你赶紧走
我在执行任务
姜主意真没觉得自己和这个洪涛算是同志关系
那天是碍着胡警官的面子
不得不和这个比混子还可恶的家伙握手和好
当时也确实打算以后不再针对他了
但和好还是算了吧
本来以前也没好过
谈不上和不和的
您看您这话说的
这里可是宾馆呢
我是来会朋友的
他就住二楼
要不您和我上去坐会儿
在窗户边上照样能监视对面的院子
干嘛非在寒风里挨冻呢
洪涛也知道这位女警察不会轻易和自己和好
他能不把自己当敌人
就已经算是很克制了
倒不是说自己真的犯了法
而是两个人的世界观价值观相差太大
很多地方根本就是对立的
这叫天敌
没辙
要是换成别人
自己肯定会有多远躲多远
一旦碰上也不会让对方好受
可是他不同
他和自己的梦境有非常大的联系
自己还没法臊着他不搭理
不光不能远离
还得特意往一起凑合
真是要亲命啊
谁告诉你我要监视对面的院子
我可警告你
这件事关系重大
你别乱来
否则谁也保不住你
被洪涛一语道破来此的目的
让姜主意既恨又恼
他就是想不明白
为什么这样一个亦正亦邪的家伙
却一点儿不比这个正牌警察知道的情况少
我说您这个片警可真算白干了
这么大事儿还想瞒着人不让知道
外面早都传开了
说是有个身怀武功的飞贼
专偷官宦人家
而且这几个月连着出手了好几次
刺死成功
警察根本就抓不到
别说抓了
连是男是女都没分清呢
哎
您猜怎么着
好像大部分人都乐意看到他别被抓住
只要他不祸害老百姓啊
那就敞开了头
最好连你们局长家一起端喽
洪涛根本没把姜主义的警告当回事儿
这句话要是从孟京嘴里说出来
自己还需要考虑考虑
他还不够格
嗯
江主意经过这些日子的磨练
脾气比之前好多了
知道自己说不过洪涛
索性就扭过头不搭理了
得
那您自己在这儿独对冷月吧
哥哥我买点排骨回家吃肉去
嘿
您说今年这个天儿也邪性啊
刚进十一月
怎么就开始有西北风了呢
看见江主义不再说话
洪涛也觉得自己一个人在这儿瞎叨叨没啥意思
干脆还是走吧
就算不能把关系搞好
也别继续再招人恨了
噎死你
等洪涛走远之后
江注意才回过头
冲着那个晃晃悠悠的背影恨恨的诅咒了一句
然后吸溜吸溜鼻子
把怀里装着热水的玻璃瓶子抱紧
继续通过门缝往外看
刚才洪涛说的话
他基本都不认同
但有一点是对的
今年冷的确实有点早
您正在收听的是梦醒细无声
洪涛还真买了点排骨回家吃肉去了
用高压锅炖排骨是他会做的最复杂的肉菜
再加上中午孙丽丽弄的菜
一个人吃很是丰盛
她的口味很怪
由于从小跟着不吃肉的姥姥长大
平时很少吃肉
只吃鸡蛋和海鲜
淡水鱼都不怎么涉及
但涮羊肉
卤煮爆肚
门丁肉饼之类的肉食他倒是比较喜欢吃
尤其是排骨
敞开吃的话
这一高压锅不够他一个人两顿造的
溜达了大半天
嘴皮子都快说薄了
洪涛觉得有点累
连他最喜欢的电脑游戏也没打
就放了一张张学友演唱会的影碟
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听歌
说话这玩意儿其实挺累人的
这一点洪涛深有体会
以前自己父亲上课时
就算坐着
一堂大课下来后背的衣服也都湿透了
全是说话太多累的
今天自己可是没少说
力气有点消耗过多了
还没到九点
眼皮就开始打架
张天王的歌声也就成了催眠曲
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没错
梦乡
不是象征性的梦乡
而是真的梦乡
他又开始做梦了
和前几次不同的是
这次梦里的场景异常火爆
很像一部警匪枪战片
背景就是后海西端的一条小胡同
名叫后海夹道
这条小胡同非常非常细
勉强可以容纳两辆自行车交错而行
它的东侧就是那堵高高的灰色大墙
西侧则是一大片平房院落
南端一直通到后海边
北端是鼓楼西大街
出了胡同口向西不远就是德胜门立交桥了
可奇怪的是
洪涛这次好像并不是梦中人
他处于一个类似监视器的视角
一会儿位置在后海岸边
一会儿又变成了鼓楼西大街
甚至还有在家道里的时候
当时正是夜里
还下着小雨
气温很低
西北风夹杂着雨点打在脸上
居然能感觉到冷
不管是后海边还是大街上都空无一人
夹道里本来就不多的三盏路灯还灭了一盏
就显得更加昏暗了
忽然间
东侧的大墙里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很快灯光也亮了起来
不多时
一辆警用摩托车也呼啸而至
停在了后海边
车上下来三名穿着雨披的民警
各自举着手电奔跑起来
其中有一名警察就钻进了后海夹道
其他两个警察则顺着高墙往东跑去
这时
家道的高墙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他的个头不高
穿得鼓鼓囊囊的
很麻利的爬过了高墙上的铁丝网
然后把一个两米多长的东西提了上来
一抽一拉
那东西居然又变长了一倍左右
一头还在高墙上
另一头则搭在了夹道西侧的一捆凌空架设的电缆上
而这个人影居然踩着这个东西
几步就穿过了家道
站在电缆上
一手扶着电线杆
一手又把那个长长的东西抽了回来
梯子
居然是一架可以伸缩的铝合金梯子
洪涛瞬间就明白了
这就是号称院子李三的飞贼啊
他根本就不会飞檐走壁
只是身手异常矫洁
力气还挺大
碰上可以攀爬的地方就攀爬
碰上过高的地方就用梯子上去
而且他的梯子用的有点出神入化的程度
不光能垂直用
还能平行用
既可以攀爬高物
又能变成桥梁
站住干什么呢
可惜这次他比较倒霉
在大宅子里耽误的时间过长
家道里此时已经不是空无一人了
而是有了一名警察
虽然距离有点远
但这名警察还是看到了他
一边往这边跑
一边高声喊叫
同时右手拿出了一把枪
站住是肯定不可能的
听到自己被发现了
飞贼有点慌
梯子也不要了
粪力一蹦就从电缆蹦到了旁边的房顶上
虽然脚下滑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稳住了身形
连滚带爬的踩着屋顶向着房屋密集的居民区里窜觉
那个速度真有点如履平地的感觉
再不站住就开枪了
夹道里的警察也急了
这要是还让他跑了
自己的责任就有点大了
情急之下直接抠响了手枪
一声脆响顿时划破夜空
可惜
枪声还是没能阻止那名飞贼的逃窜举动
反倒跑得更快了
眼看就要钻入黑漆漆的PF区
于是又是两声枪响
距离飞贼所在屋顶还有四五十米远的警察
连奔跑的步伐都没停
抬手就是两枪
这是李向阳吧
洪涛确实是这么想的
应该说梦里的洪涛是这么想的
随着这两声枪响
屋顶上飞奔的人影一个趔趄就栽了下去
随后院子里就乱成了一团
大人叫孩子哭的
唯独没有那个矫健的身影出现
看样子他是被击中了
在飞奔中
右手枪于四五十米之外击中一个猫着妖的运动目标
还是仰射
这要不是李向阳就得是他师傅
神了
神个屁
就在洪涛努力挣扎着沉重的身体
想过去看看时
画面突然一变
他又到了一个饭店里
对面坐着的居然是小舅舅和孟晶
嘴里咬着半只大虾
满脸不屑的表情
正在滔滔不绝讲故事的正是孟晶
核算刚才自己看到的情景都是听他白话呢
蒋锁算是捞上了
就他那个身子骨
能坚持跑到院门口已经不容易了
心脏病差点没饭喽
嘴里咬着东西都没堵上他的嘴
而且这次被他贬低的还是同行
洪涛也认识
派出所的蒋副所长
别管怎么说
他枪法比你强
你能打到吗
这是洪涛提出的质问
他非常看不惯孟境的做派
好歹也是个刑警
整天正经事不干
还有脸说别人呢
我还真打不到
你别说我了
你让老蒋再打一百次
要是还有一次打上
我立马脱衣服回家
孟京承认的倒是挺痛快
不过不是心服口服
而是酸意浓浓
哦
核算是蒙的
呀
小舅舅听明白了
他和孟晶是一对狼狈
自然要向着自己哥们儿说话
外甥是谁他早忘了
嗯 那可不
现在老丫挺的都不能上班了
好像精神上出了点问题
据说晚上一闭眼就会想起那个贼血肉模糊的脸
都快成神经病了
我估计个人二等功完后就提前退休
连养老所都够呛能去
哎
一个大活人呢
手指头一动就没了
半张脸都给打烂了
没见过雪的人
谁见了都过不去这个坎儿
孟晶虽然嘴上说的挺难听
可实际上他是在为这名老警察惋惜
立不立功能咋地
就算马上让你当正所长
可是精神上受到的刺激咋弥补
还能不能完好如初
答案很不乐观啊
弄不好后半辈子都受影响
没那么邪乎吧
蒋锁也太灭了
要不你给我把枪
不用多
训练半个月就够
下次再碰上这种事儿
我一枪一个
一发子弹消灭一个敌人
这有啥可怕的
接下来说话的是自己
或者说是梦境里的自己
说的话让洪涛自己都觉得有点脸红
这尼玛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要是杀人都像自己所说的那么容易
世界上就不用分什么老兵和新兵了
可是无数次战力却证明
杀过人见过血的士兵
战斗力确实比光靠训练的新兵强多了
哪怕你只参加过一次真正的战斗
打死打伤过一个敌人
在这方面自己应该也很有发言权
打架其实和打仗差不多
无非就是冷兵器和热兵器之分
要是真正较真儿起来
冷兵器打架恐怕比热兵器作战还需要胆量
拿刀砍过人扎过人
哪怕是被砍过扎过的人
就比没经历过这些事儿的人要勇敢的多
关键时刻真能下得去手
而那些没见过雪的人
不管平时叫唤的多厉害
就好像梦境里的这个自己
一旦到了需要下狠手的时候
很少有能真下得去的
有时候自己会把自己吓得浑身发软
我以前真的有这么傻逼吗
梦境就在梦晶和小舅舅鄙视的目光中结束了
同时洪涛也醒了过来
原来鄙视自己的不是小舅舅和梦境的目光
而是影碟机里的影碟放完了
电视上一片蓝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