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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有声小说战国野心家
作者
最后一个名
播讲
霜花凌砚
第二百四十五集
子墨子言
使人各得所长
天下事当
钧其分职
天下事得
皆其所喜
天下事备
强弱有数
天下事具矣
利天下
这种事没有高低贵贱
只有分工不同
使人各得其所长
皆其所喜
那么做到这些就算是利天下
庶轻王想了想
觉得有理
便领了一笔退役的钱回到了村社
被选择为村社代表
又被指派为墨家住村的代表
他家劳动力本多
父亲又是个早年就逃亡的有胆魄的人
墨家来了之后
生活有了希望
运气又好
短短四年时间就偿还了铁器和牛马的分期偿付
庶轻王回来后
凭借在义师夜校学的本事
把村社的人组织了一下
凭借自己的关系
又请了两名最早造纸的工匠
在村社组建了一个造纸作坊
平时各家都种植稼穑
等到农闲的时候
便在村社的造纸作坊中劳作
以换钱财
这造纸作坊虽然简陋
但也不是一家两户能够支撑起来的
庶轻王凭着自己的名号和威望
说动了村社百余户一同入股开办了这家造纸作坊
短短两年
墨家放开了造纸的限制
墨家的官营作坊只造一些用以做钱的纸张
剩余的纸张允许私营
鼓励村社合营
而且还多给支持
主要是造纸这行赚不到什么暴利了
墨家自己不想要了
而且又实在缺纸
就散布出去了
庶轻王村社的造纸作坊主要靠的就是两个原本在墨家作坊做工的人撑起来的
其余人也多是劳力
当初墨家扶植的时候就说的明白
这造纸作坊那两名工匠得有一笔股
现如今很多村社都有自己的产业
手工业很赚钱
可是土地又舍不得扔了
正式变业便采用了这样的办法
有榨油的
有造纸的
有弹花的
有做木器的
多是靠回到村社的第一批本地墨者在义师中学到的支撑起来
现如今已是九月
刚刚前往乡公所缴纳完了村社今年的税粮
各家准备了冬天的麻草
剩余的一些秸秆之类就浸泡到原本的浸麻池中
泡烂之后明年砸浆以捞纸
是棉花在沛县普及之后
很少有人再种植麻了
原本泡麻的池子也就正好用来泡纸料
庶轻往此时做的就是往里面扔料
后面几个人推着几辆磨车
里面装着石灰
听着旁边一名工匠的指挥
准备往里面加
推车的人就像平时闲聊一样嘀咕道
嗨
面石灰的价又涨了
那几个村社这几年可是赚的多了
另一人道
嗨
那也没什么
墨家呀
已经定了咱们明年的纸钱都商量好了
总归有的赚
庶轻王笑道
哼
那也得做好才行
去年呐
有村社做的不好
根本不达标准
不收不说
在乡公所呀
还被人嘲笑了一番
哼
我可不想咱们这样没颜面
他现在不到三十
正值壮年
穿着一身义式的旧军装
下身是条靛蓝色的裤子
腰间用一条棉布的腰带系着
偶尔出门的时候
会在胸前佩戴上那三枚黄铜的奖章
走路的时候每每引来不少人的注视
家里一切都好
这几年家里人开了一百二十亩地
弟弟是为数不多跟随适学习的孩子
姊妹都嫁了出去
家里的铁器和牛马都赎买完毕归了自己
去年在归了自己后马生了个驹子
若是早生一年还要送还墨家
去年赎买完毕生出来的
那便是自己的妻子
去年又生了对双胞胎
现在自己有了四个孩子
倒也不愁
若是聪慧些就像小弟那样去学堂上学
不聪慧就从军
或是将来长大后分家分出去的墨家也会组织共耕社去开垦荒地
总不会地越来越少
沛县不收人头税
只按照土地的亩数来收
孩子越多
家里的劳动力也就越多
而且还可以组织垦耕
当真是生的越多越好
虽说沛县都知道墨家人说话和和气气
但要是隐匿土地亩数被查到
那可是大罪
庶轻王退回家中这两年日子过得很好
父亲每每喝了点酒唠叨起来的时候
总会说说当年墨者没来之前逃亡沛泽的日子
也会感慨下如今真的是好时候
只要肯做
总能过好日子
他就在家中忙碌
秋天的时候组织一下村社居民去乡里缴纳税粮
每隔两个月去乡公所里和乡里的其余墨者学习一下墨家的道义
日子极为惬意
有时候也会怀念一下自己一生中最辉煌的时刻
距离以往觉得遥不可及的楚王只有三尺的那一瞬间
但更多的时候
想的都是怎么样好好生活
活得更好
对得起加入墨家时候的利天下的事业
回来的时候
适代表宣义部和他们这些第一批退回来的人讲了许多利天下的方式
很多回去也未尝不是一种利天下的行为
凭借这些年学的东西
把村社弄好
交相得利
那也就算是利天下了
前些日子义师出征帮助滕国复国
算是件大事
他组织了村社的一批农夫随军
跟随着出去转了一圈
看着义师如今可以不死一人攻破一国都城
不由也兴奋感慨
原本以为要打许久
谁曾想在麦收之前农夫就被全部遣散回去
又没耽搁农地的事儿
今年年景不错
村社多是新垦地
而且沛泽乡的灌溉水渠经过村社
秋天又是个丰收年
家家堆满了玉米黄豆
家里的牛马也吃上了玉米料
偶尔还能吃点豆饼
村社造纸作坊的订单也早早定出
等料泡好
只要不出问题
就又能赚上一笔
各家按照出工又能分一些钱
他琢磨着让大家把钱集中一下
投入到新开办的铁锅作坊里
他都想好了
自己四个孩子
三男一女
若是求学都有天赋自然好
要是不行
怎么也得让一个长大后去沛郭学学铁匠
学一手本事
这辈子就不会挨饿了
和绝大多数沛县的青年人一样
对生活充满了希望
也充满了感激
褪去那一身墨者的身份
多数时候和别人并无不同
但终究是不同的
庶轻王和身边的人将那些纸料放进浸池后不久
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铜铃声
在池边的人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儿
用手在眼前遮着凉棚看远处的道路
路上一名穿着蓝色制服的人骑着马
手里挥舞着一个铜铃
正朝着村舍跑去
庶轻王心里一咯噔
说道
出事了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但却知道这种摇铜铃意味着什么
要么就是被人攻击
要么就是有急事需要各个村社派出代表前往沛郭商议
公意
今年帮着滕国复国
也只是乡一级的代表们表决了一下
根本没有集村社一级的公意
现如今铜铃敲响
庶轻王心知必然是出了大事
撇下手里的活儿
急忙忙和几个人跑决了公社
那名骑手正在村舍的大屋旁喝水
墨家有令
尽可能不喝生水
而是要喝煮沸之后的水
因而村舍大屋的大陶罐中总会有些凉开水
骑马传令那人庶轻王倒也认得
原本军中的时候打过交道
急忙问道
出什么事了
那骑手从怀中摸出两张纸递过来道
五日后
各乡的墨者代表都要前往沛郭
有事传达
七日后
各村舍的百姓代表也要集结沛郭商量公意
一是传达
一是商议
各有分寸
越国的事
若是大家同意
可能要打大仗了
骑手也没多说
喝了点水翻身上马
道
我还得去下个村子
轻王你也准备一下
不要迟了
庶轻王点点头
道
放心 迟不了
他走到骑手身边
用手扶着骑手的膝盖
忍不住问道
哎
你说要打大仗是什么意思啊
骑手整理了一下腰带
说道
墨家决议
提议所有退乡的义师全部归建
就是要商量这件事
若是成
那就准备和越王决战了
若是不成
就只能退出滕地
庶轻王骂道
哪里能不成呢
那越国是好战之国
咱们也不能总防着他们
哎 要我说呀
早就该打了
这好日子谁不愿过
可这些王公贵族就不想让我们过
楚王都被咱们俘获过
还怕个越王
骑手笑道
归属咱们墨家的就两个旅
剩余的都是沛县民众的义师
总要征求大家的看法
把这件事说清楚
具体怎么回事你去了就知道了
我先走了
说罢双腿一夹马腹急窜出去
庶轻王站在原地
下意识的摸了摸手掌里的当年打仗留下的茧子
行 道
打吧
早晚要打
这天下哪有什么不好战取百姓之利的君王
你不打他
他便来打你
让你顺着他的规矩
墨家的规矩可是和天下君王的规矩不一样啊
村社众人听到要打仗的消息
也都没了做事的心思
这一次收到前往沛郭的命令的
村社里除了庶轻王还有四个人
都是一些打过商丘之战
或是后来在军中做到伍长或者司马长的老兵
庶轻王见状
索性让大家停了
就在浸泡纸料的池边坐下
说说这一次他要去沛郭的事
村社一共一百二十户
现如今在军中的有二十个
退回来的农夫有二十个
今年冬天要前往义师服役操练的还有十八个
明天要一同前往沛郭的有四个
既说要打仗
可能退回来务农的都要归建
今年冬天要服役操练的可能也得参加运输后勤之类的事
这不是春天滕国复国那样的小战役
那一战根本没有总动员
沛县众人基本没有感觉到什么变化
可现在从骑手透出的风声来看
这一仗怕是要持续一年
村社的年轻劳动力基本要被抽个干净
这就不得不商量一下
庶轻王既是墨者派驻在村社的代表
也是村社推选出来的民意代表
这两个身份融为一体
但是负责的事却不能融为一体
村社里的大部分都聚在了池边
谁也不先说话
那些退回来的曾在义师服役过的人看着庶轻王
等他说话
庶轻王咂摸了半天
看着村社里的众人道
我看呢
这仗肯定是要打起来的
我觉得得打
总归说现在日子过得好了
可不能忘了本呢
墨者倒是说劳作创造财富
可咱们以前也是干活不休
却没过上这样的日子啊
现如今除了咱们这儿
天下还不是一个样
王公贵族一个个啥也不用做便过得好
咱们可不想回到以前那样啊
那个怎么唱的来着啊
侃侃法谈溪这之河之干兮
河水清且
涟漪不驾不涩
胡取禾三百廛兮是吧
百十号人纷纷道
哈 忘不了本
既然别人不认咱们这里的规矩
那就得打
哎 轻王
打仗倒没什么
以往墨家没来的时候
也要服役从军
还要做劳役
只不过
几人欲言又止
庶轻王笑道
哼
有什么就说
我既是有志于利天下的墨者
不也是你们选出的村社代表吗
一人看看其余人都不作声
只好站出来道
啊
这一打仗
轻壮都要抽走一大半呐
庶轻王急忙道
哎
这道理不是早就说过吗
现在打仗是为了以后不打
若说是天下王公贵族都愿意让咱们过这样的日子
何必要打
说话那人急忙摆手道
哎
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道理大家都明白
我是说啊
轻壮一下子抽走一大半
地肯定是种不过来忙不过来的
我的意思是说
你去了沛郭
是不是代表村里说一下
明年的税能不能免一些
这按地征税本也没得说
可是估计明年村社实在是种不过来那么多地呀
他说的也没错
村社一百二十户
若真要打起来
抽调到军中服役的就得有五六十人
还有随军的民夫之类
相当于村社的轻壮劳动力大半数都被抽空了
以土地为基础
轻壮劳力征调半数
很多耕地根本忙不过来
尤其是一些颇费人工的作物
村社里的几个年轻人却咭格起来
略带几分嘲讽的冲那中年人道
哼
以往王公贵族在的时候
征发劳役军役可没见你们这样还价
谁人敢呢
庶轻倒是敢了
这话语中带着几分嘲讽
年轻人想的少听得多
经常听一些墨者宣传
不免想的就简单些
那中年人脸上有些挂不住
知道这话说的没错
以往时候庶民哪有什么说话的权利
贵族领主们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春要公田
夏要除草
秋要缮庐
冬要演武
谁人也不敢说什么
最多也就是唱几句伐檀七月之类发发牢骚
庶轻王看着那几个年轻人笑道
话不是这么说呀
墨家是为了利天下
这利天下有大利小利长利短利
但终究啊
是为了利天下万民
咱们就是天下万民
自己想要什么得说出来
这也正常
中年人听庶轻王这么说
脸上颜色终于恢复
讷讷道
哦 是呢
我就是这个意思
就像是我家两个人服役
家里的地少说也得少种二十亩才能忙过来
可收税还是要按照以前契上的亩数收
他也只是这么说说
尝试争取一下
毕竟当初墨家在村社活动的时候
叫各个村社选派代表以做公意的时候
就曾说过可以提出自己的想法
虽然那些长利短利大利小利之类的区别需要墨家宣义部的人给众人解答
但是在解答之前
并不阻碍众人提出什么想法
庶轻王视为墨者想着退回家之前适和他说的话
你是墨者
可以传播墨者的理念
但却不能要求那些非是墨者的人都有利天下之心
他又是村社选出的公意代表
这话还是要听
至于行不行
那不是他要管的
再说就算要管
要讲道理
也得等去了沛郭开会之后
明白这道理在哪儿才能给众人讲
于是从怀里摸出个小本本
掏出一只木炭棒
写了几个字后道
嗯
那这事儿我就提提
哎
还有什么事不
大家都琢磨琢磨
等我去了沛郭也一并说出来
这样一问
众人反倒安静下来
纷纷道
别的也就没什么了
哎
还有个小事儿
就是那铁锅
我们听说每天也能产不少
可都不在县乡买
多是沿河被商人运走了
哎 你去问问
啥时候咱们也能买啊
钱不是问题
村社不少人是有这个底气说钱不是问题这样的话的
庶轻王点头道
成
那我也去问问
提提这事儿
别的要是没事的话
今天就散了吧
退回来的该回去准备就准备吧
我估摸着各个村庄也都会同意打这一仗的
军装吃的一时都给配给
但是一些猪油啊麦饼之类的吃食自己也备一些
钱多少也带些
打仗也就一两天就打完
平时还是在营中
他经验丰富
知道打仗这种事主要就是训练和走路
真正拼死搏杀也不过一两天就能分出胜负
众人都应了一声
又说了些别的
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