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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集
先是抛出去能治她母亲病的大夫
然后跟她说舍不得自己
再层层递进说到李嬷嬷未必可靠
七小姐好重的心机呀
她有些毛骨悚然
卫安已经知道她跟李嬷嬷出去过的事
她给的这些好处只是来换自己的投靠
而自己
如果不说
如果不说
卫安轻轻的在桌子上敲了敲
我是很想知道李嬷嬷到底跟你做了什么的
我很疑惑为什么母亲不喜欢
我觉得李嬷嬷要同我的贴身丫鬟勾结
大约同我母亲脱不了关系
若是你实在不肯告诉我
我大约就只能去找祖母了
卫老太太最不喜欢长宁郡主
而且一旦惊动了旁人
那李嬷嬷肯定要跟对付清荷一样先来灭了她的口
她根本没有不说的权力
说了
如同卫安说的那样卫安
还能给她想个别的法子安身立命
治她母亲的病
最不济也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不叫李嬷嬷知道她已经吐了口
可是如果不说
她只有死路一条
甚至还可能连累家人
她匍匐在地上
心跳如肋鼓擂鼓
紧紧抱着怀里的包袱
如同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李嬷嬷要她做的事都说出来
我也不知道那根骨头是干什么用的
她极害怕
可
可我没敢怎么样您
就
就是偷偷拿绣花针在您指头上刺了一下
是趁着您睡着的时候
没伤着您的
卫安不是不经世事的小姑娘
什么乌糟事她都看过
亲身经历过
拿着根骨头要把她的血滴在上面看能不能相容是为了什么
她再清楚不过了
滴血认亲
远在千里之外的长宁郡主并没有觉察到自己的这番作为会给当事人带来怎样的冲击
她满心欢喜的在花园里的凉亭坐着
目不转睛的看着不远处正打秋千的女儿
小小少女看不清眉眼
身形却美的出奇
隔着假山
长宁郡主也能听见她欢喜的如同银铃一般的笑声
这是她的女儿
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宝贝疙瘩
哭一声就让她难过万分
笑一笑就能令她烦恼尽消的灵丹妙药
她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眼睛都在发光
葛嬷嬷站在亭子底下足足有半个时辰
终于还是下定决心预备上二楼去同长宁郡主交差
可脚才刚迈开
不远处的卫玉珑就如同一阵风似地刮了过来
惹得一众丫鬟婆子在后头心惊胆战的喊着姑娘
长宁郡主更是惊得站了起来
形容大定
几步走到楼梯前
一把捞住额头上还带着一层薄汗的女儿
少见的出声呵斥她
跑这么快做什么啊
要是摔着了了疤
看你往后到哪哭去
卫玉珑半点儿也不怕她
一双杏眼瞪圆了去看她
当然是往您这哭啊
长宁郡主拿她没有办法
气的笑起来
拿手指轻轻往她头上一戳
把她带到桌旁坐下
亲自替她拿了帕子擦汗
又看着她喝了茶解渴
这才笑着问她
累不累
今天中午叫厨房做了你喜欢吃的荷叶鸡
还有你最爱吃的樟树清汤
卫玉珑满足的笑起来
一双眼睛笑的弯成月牙
一转眼瞧见侍立在一旁的葛嬷嬷
又惊喜的喊了一声
嬷嬷回来了
葛嬷嬷是长宁郡主的奶娘
如今已经是将近六十的人
在长宁郡主跟前向来得力
卫玉珑同她向来亲近前些日子葛嬷嬷被长宁郡主派去京城送节礼
卫玉珑已经两个月没见到她
如今乍然见到
很是欢喜
外祖母和祖母都好吗
伯父和堂兄堂姐妹们好不好
说完
又停顿了一下
满眼期待的望着她
还有长姐
长姐好吗
她什么时候来豫章
卫阳清如今才是头一年来到江西
之前他的座师就提醒过他
他大约是要在江西留任一任做满六年的知府才能拔擢的
既然要留六年
当然该把长女接来
卫阳清之前已经同长宁郡主提过几次
卫玉珑转头看向长宁郡主
母亲什么时候把长姐接来
我已经一年多没有见到她了
她说着
有些惆怅
咱们一家人总是聚不到一处
之前因为怀了我
您和父亲去了沧州的时候不能带着长姐
父亲在沧州就熬了六年
好容易回到京城
咱们又没有多待多久就随着父亲来到了豫章
她很是苦恼
我看彭家小三和海家小四都有姐姐
就我没有
真是被郡主捧在手心里养大的
半点风浪也没见过
葛嬷嬷满眼都是慈爱的看着卫玉珑
轻声哄她
这事儿郡主心里自有分寸
您别着急
可别羡慕人家有的
您瞧瞧海家姑娘
可有咱们大少爷这么疼妹妹的哥哥
刚才我从前头过来
听大少爷回来了
还带了一只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鹦鹉
是彩色的
可漂亮了
听说还会说话呢
卫珑眼睛亮亮的站起来
当真
我要去瞧瞧
长宁郡主看了葛嬷嬷一眼
连忙吩咐卫珑身边的丫鬟嬷嬷们又跟紧了
又回头吩咐大丫鬟投玉书一同跟着
告诉大少爷
叫他们警醒些
别叫鸟儿抓伤了小姐
目送着人欢欢喜喜的走了
长宁郡主才转过头
手还扶着栏杆
眼睛却盯着葛嬷嬷问
怎么样
葛嬷嬷就摇了摇头
原生对上
长宁郡主被这句话惊得面色煞白
回过神之后满心都是恼怒
恼怒之下实在有些控制不住
啪嗒一声把桌上价值不菲的一套大观窑出的青花瓷套杯全部扫落在地
保养有度不见纹路的手也不小心被划出了一道血口子
可她顾不得这些
两只手紧紧的攥成拳头
连青筋都凸显出来也没有知觉
真对上了
葛嬷嬷朝着丫鬟们摆摆手
看着她们鱼贯下了楼
才上前把长宁郡主握成拳头的手给掰开
一面叹气一面道
郡马老早就已经坦荡的告诉过您的
可我总以为他骗我
长宁郡主在葛嬷嬷面前哭的像个小孩子
我的孩子怎么会死呢
怎么会死呢
怎么会死呢
她当初初怀孕就请了擅长千金科和小儿科的太医守着
院子里连洒扫的婆子都是粗通些乡村医术的
她保养得宜
在丈夫的呵护下过的无忧无虑
又远在建州没有婆母碍眼
过的不知多好
她的孩子怎么可能生出来就夭折
她不信
卫阳清说一千遍一万遍她也不会信
她握住葛嬷嬷的手
眼里迸出仇恨的光
嬷嬷
我要杀了她
我要杀了那个孽种
那是个孽种
葛嬷嬷眼皮一跳
阻拦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长宁郡主就站起来了
哪里有那么巧的事儿
就是书上才有这么巧
不
连书上也不会会这么巧的事儿
是她骗了五哥
是她骗了五哥
一定是她杀了我的孩子
她抓住葛嬷嬷的衣襟痛哭失声
嬷嬷
那是我的第一个女儿
那是我的第一个女儿啊
那时候人人都说她肚子扁而圆
一定是个千金
她已经有嫡长子站稳了脚跟
同卫阳清一心一意的期许着这个女孩的到来
可是
她浑身都是汗
揪着葛嬷嬷的手觉得自己也透不过气来
嬷嬷
我答应过了她
我答应了他
我答应让五哥收养她的孩子
就当
就当我生了一对双胞胎一样
能掩人耳目的
她死死咬住下唇
咬的嘴唇都开始泛白了也不肯松开
直到被葛嬷嬷心急的摇晃了几下才回神
失魂落魄的垂下头
声音细弱而尖锐
我分明答应了他
这是葛嬷嬷一手带到大
又亲眼看着成家立室生儿育女的孩子
葛嬷嬷眼睛一热
知道卫安的身世在她心里一直是个怎么也解不开的心结
心疼万分的如同过往那般拥住她
一面摩挲着她的脸
郡主别这样想
您想的太吓人了
卫阳清就算是对明鱼幼再愧疚
怎么可能会为了明鱼幼扼杀自己的亲生孩子
虎毒还不食子呢
何况卫阳清这样喜欢郡主
更喜欢郡主所生的孩子
她看着泪眼朦胧好似承受不住的长宁郡主
连声劝她
您忘了
当初您快要临盆的时候
郡马他多高兴啊
那天他听说您因为暴雨被困在塘山的万安寺里回不来
就惦记着您快生产了
年夜冒着倾盆大雨带着大夫和稳婆一路疾驰而来的
长宁郡主不哭
神智已经全然不见
垂着头半晌才讥诮的笑了一声
声音低不可闻
究竟是来看我的还是来看明与妞的葛嬷嬷悚然而惊
察觉到长宁郡主话中的深意
只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当初明鱼幼是被郑王困在万安寺的
建州万安寺向来是有渊源的
多少犯了错的贵族女眷都被往那里送
美其名曰是同菩萨做伴
净化心灵
即实说透了
不过就是让她们伴着青灯古佛了此残生罢了
明家出了事之后
郑王这个胆小鬼就巴不得把明鱼幼弄死
正好借着死了个小妾的由头
说明鱼幼善妒残害他的子嗣为由
把明鱼幼送去了万安寺
长宁郡主是因为听了卫阳清的劝才好心去看她的
听说她月份跟自己差不多
却瘦的不成人形
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带了不少东西去了
谁知道原本打算当天去当天回的
莫名却下起了暴雨
暴雨里她身怀六甲不好赶路
出了事儿谁也担待不起
就只好在万安寺里住了几天
这一住
孩子就生了
就还如此凑巧
跟明鱼幼同一天生产
葛嬷嬷打了个寒颤
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安慰长宁郡主
不会的
不会的
郡主您别多想了
长宁郡主没有说话
眼神幽深晦暗
闪着意味不明的光
若是易地而处
她换成明鱼幼
未婚夫被人抢了
被迫嫁了一个一无是处的凉薄
丈夫还被逼得走投无路差点一尸两命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她会不会求一求唯一的希望同在建州的表兄
当然会
而且若是能借着机会间接的把害了她一辈子的人也同样拖入痛苦的深渊
那当然就更好了
我要杀了她
长宁郡主目光冷冽
神情冷漠
让她多活了十年
她照样要下去陪她那个娘亲
我要他给我的女儿偿命
葛嬷嬷原本还相劝一劝长宁郡主的
可她跟卫青阳之间的婚事来之不易
当年遭了多少的阻力
卫家从上到下就没有赞同的
卫老太爷和卫老太太甚至没有喝过她的媳妇茶
等到明家出事
卫老太太更是连见都厌烦见她了
明着告诉她和卫阳清
若是指望着她这个老太太多活几年
就别在她跟前碍眼
熬了这么多年才眼见着快熬到头了
这个时候若是和郡马起了嫌隙
镇南王府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镇南王还在的时候的镇南王府了
如今镇南王府也就是老镇南王妃还在庆隆帝跟前有些脸面
承袭的镇南王根本就只是个虚爵
有势力没势力
什么都没有
同长宁郡主的感情也实在一般
长宁郡主又因为夺了明鱼幼的亲事闹的满城风雨而被人腹诽
她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可是没料到郡主开口
没怪郡马
没怪卫老太太
却只恨上了卫安
葛嬷嬷松了一口气
又提起一口气
郡主
您听我一句
事到如今还是算了吧
说一千道一万
当初老奴是亲自看过抱出产房的大小姐的
是 是真的
嘴唇都是乌青的
在您肚子里呆久了
她不怕长宁郡主的冷眼
实实在在是为了长宁郡主好
轻声道
没有您想的那样吓人
郡马她也不是这种人了
只是到底他是个宅心仁厚的人
本来就觉得对不住明家
对不起明家小姐
明家小姐又那样苦苦哀求
还拿性命要挟
他就顺势
这些他都跟您说过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