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s://www.eemp3.com/audiofile/67f1f3c827ddf6c4cd1d33ed05dfdf7e.mp3
点击复制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一段时间没有读王小波
就有听友跟我说想他了
那今天呢
就和您分享他的这篇
这是真的
相对于我们往期节目的市场来说呢
这一期时间稍微长一点
但是我觉得很有意思
值得分享出来
七月的傍晚
柳枝从树梢静静地垂下来
风不动
叶不摇
连蝉儿也静下来
学校静得很
黑暗堆积在角落里
这是多么美妙的时刻
人们应该扔下日间所忙碌的一切
到柳树下坐一会儿
迎接宁静的夜晚
享受一下轻轻到来的清凉的夜晚气息
可是宿舍里灯光如昼
空气更像煮白肉的汤锅
桌子上摆满了大碟小碗
令人作呕的地瓜烧酒在蒸腾
一个个额头上浸满了汗珠
好像蒸粉鸭蒸出来的油
人们在殷勤劝酒
敬我们尊敬的文教助理员同志
不知谁的收音机在桌子上聒噪
赵助理喝的大醉
油腻的味道随着酒格往上冒
一群可怜的民办教师们在隔壁就着少油缺盐的白菜下饭
小孙夹一筷子凉拌白菜
肆无忌惮的骂起来
狗操的赵大肚子
又来开我们的油了
妈的
剩菜也不给我们端来一些
小孙是个好小伙子
眉目清秀
白净面皮儿
就是个矮了点
他是教体育的
旁边坐的是小学部老刘
长得满脸乌黑
一张大猪脸
他嘘了一口气
嘘 小声点儿
隔壁听见你要吃剩餐
待会儿就有了
好家伙
五斤猪肉
狗都吃不完
小孙啐了一口
呸
见鬼
你当我真要吃他的剩饭
猪都不吃的东西
可是老贾
这账得往谁头上算
老贾是个公办教师
可是没面子也挤到这屋来了
往谁账上算
咱们在伙食团吃饭的人兜着啊
你敢管人家要钱
哼
你当我不敢
你去
去就去
可是屁股一抬又坐下了
哼
我才不那么傻
对了 你聪明
你要是不想回家种地
就给我老实点儿
还有啊
你的嘴也得老实点
别胡咧咧
小孙抬起身子
这屋不会有人上那边泄密吧
老贾一把按他坐下
说
你别胡扯
咱们讨好人家是讨好人家
揭自己哥们儿的短干嘛
正在这会儿
隔壁哦了一声
老赵吐了一大片
哼哼唧唧的坐不稳了
校长书记上前挽住
架到炕上
他还在乱翻乱打
哎呀 老罗
你别按着我心口
呵
拿个枕头
呃
给我垫在腰下
呃
这个炕不好
这个炕脏了
这个枕头太硬
我得去拿个枕头来
老赵跳起来
前后左右的乱突
一头撞开门扑了出去
连抓带爬的到了女教师宿舍门前
小于啊
开门
不等人来
一脚把门踢开
扑了进去
小余正和小宋在灯下织着毛衣呢
可是老赵很奇怪
他们也醉了吗
东倒西歪的干什么
你干什么呢
啊 助理员
我们学习呢
**
你们两个不要在那儿乱扭了
给我铺床
我要睡
小鱼一看老赵要倒
赶快上来扶到床上
老赵只觉好像上了摇篮
怪叫起来
你们的床要塌
你快上来扶着我
哎
小鱼啊
哎哎
你也来躺着
小鱼吓毛了
哎呀
老赵同志
怎么了
哎 怎么
也没怎么
你不用假正经
嗯
你转正还是我抬举的呢
台各庄张玉秀
大庄李长娟
就短你一个了
不
不准你耍花
老子要
小鱼臊的要命
拉着小宋跑了
老赵在床上乱抓一气
鬼叫了半天
三里路外都听得见
小孙和老贾听得笑炸了肚子
小鱼哭了
和小宋到村子里找住处了
罗校长和马书记任劳任怨的打扫床铺
一夜无话
第二天老赵从床上爬起来
头痛的要命
脚下好像踏着两只船
小鱼干净的床铺滚成一个大蛋
哎呀
头顶好痛
脑子好像从骨头缝里露出去了
老赵用手一摸头顶上
扑棱一声
头上有什么东西
又长又扎手
手扎扎的
同时怪哉
头皮好像突出了一尺
形成了一堆葱叶似的东西
撅撅还痛
好像里边长了两片软骨
老赵一个箭步窜到桌前
用镜子一照
天
头顶上长了两个灰蒙蒙
毛茸茸的大长耳朵
直不楞登的支棱着
老赵像挨了雷击般的坐下
心里乱得像团火苗
这是怎么了
这是什么病
也许是灰色长毛皮肤软骨瘤
也许是癌
眼看又长长了一点
发展很快
必须早治
老赵赶快扑到门口
外边人声喧哗
学生到校了
这个样子怎么见的人
回头一看
墙上挂着小宋的一顶冬天用的黄色毛绒小帽
赶紧抓过来套在头上
忍着剧痛
使劲朝下拉一拉
勉强在颌下系上带
再照照镜子
我的天
一张黝黑的长着胡子茬的大脸
头上戴了一顶鹅黄色的少女小帽
顶上又被撑出两个尖角
哼 这样子
就是那有名的不怕鬼的鲁迅老夫子看见
也得大叫大妖精
老赵实在没有勇气开门
就从后窗户爬出去
跳到一条小巷里
刚刚走上大街
几个迎面走来的挑水的人看见他都愣住了
直瞪着眼
好像吞了一口烫粥吐不出来
老赵低着头
一阵旋风般的走过
远远的听见后面的人们在说
那不是老赵吗
嘘
他叫鬼迷住了
老赵赶快加紧步伐
快步转成小跑
后面几个孩子赶上来大嚷大叫
看那看怪物呀
老胖子戴人家闺女的帽子了
老赵心里恨得铮铮响
小兔崽子
等你们长大上学我再收拾你们
我让你们全升不了高中
种一辈子庄稼地
终于
他跑进了医院大门
但又是怎样跑进去的呀
弯着腿
蹲着半截身子
好像一个胖老婆跑步一样
但是不能怪他
他觉得不知为何
腚把骨伸出半截儿
擦着裤子 痛
他气喘吁吁的撞进一间诊室
杨大夫在里面
老熟人了
不用挂号
杨大夫打发掉一个女病人
猛一抬头看见老赵
一下子仰倒在椅子上就起不来了
老赵走上前去说
杨大夫
别把嘴张那么大
我知道这个样不好看
可是我头顶长了个东西
恐怕不是好玩意儿
你 你看看
是不是癌
老赵一扯下帽子
杨大夫赶快走到老赵身边
又是看又是摸
嘴里还啧啧作声
哎呀
这个病我可真没见过
真的
这东西我没见过
猛然窗外有人叫起来
哎呀
我倒见过
说着就从窗口翻进来
原来是兽医站的唐会计
老赵爹爹妈妈的叫起来
老唐
你在哪儿见过
这叫什么病
谁会看
老唐半天没说话
只顾拨弄着看
猛然冒出一句
没错
什么没错
杨大夫问
呃
呃
在兽医站见过
照样子说
这一定是对驴耳朵
老杨吃了一惊
啊
那你们兽医站给他看看吧
老赵一声鬼叫
我的天
驴耳朵
兽医站唐会计
这是什么时候了
还打哈
老杨你行行好
开刀给割了吧
割
割倒好割
就是不明白你怎么会长这玩意儿
就是不明白你怎么会长这玩意儿
你呀
最好到专区医院看看
弄明白了什么病
我就给你割
老赵一下子跳起来
好
现在我就走
班车还能赶上
你不先请假吗
不用啊
不用
我这个差事半年不照面儿都不误事
老杨
我就求你别给我张扬
老唐
你千万别告诉别人
那当然
赵助理赶紧冲出医院朝家跑
打算回家给老婆留个条
可是他怎么也跑不快
裤裆里有什么在搅来搅去
所以他到家关上门
第一件事情就是脱下裤子看看
好家伙
屁股底下长了条毛毛虫似的东西
猛然间
老赵觉得天旋地转
上衣好像一条铁箍
勒得上身痛得要命
呼吸困难
上衣嘣的一声爆裂了
他身体的重心一下朝前冲去
拼了老命也没站住
终于倒下去
手掌在地上一称
啪啪一声响
手臂不是手臂了
手掌也变成了蹄子
他变成了一条驴
一条灰色公毛驴
四肢健壮
牙口很好
在屋里胡登乱窜
从腰上滑下的裤子在后蹄上绊着
前蹄子上挂着上衣的碎片
可是他乱跳几下后
就甩在了地上
老赵心里很明白
意识还像原来一样清楚
意识还像原来一样有逻辑性
只是被这突然的变故吓昏了头
他惊叫一声
于是屋里充满了震耳欲聋的驴鸣
他屋里门响
老婆回来了
他一撩门帘儿
就愣住了
嘴张的比茶壶还大
老赵心中充满了懊恼惭愧的感情
他向他走去
想对他诉说心中的悲哀
可是他大大的吃惊
他的细语变成了刺耳的响亮的驴叫
赵夫人被这声音震醒
顺手抄起一件东西就打
一下打在老赵鼻梁上
痛得要命
眼眶里全是泪
那是一个铁熨斗
老赵心里充满了一种愚顽的感情
他发怒了
他要朝他的老婆咆哮
他要讲出一些无理的话
他平时是这么做的
他今日也要这么做
多么可怕呀
他要发脾气了
每一个可怜的民办教师都知道老赵发脾气是一件多么伟大的事情
可是三句话没说完
老婆的耳朵已经震聋
这头驴的叫声好像扩音机放大一样
他朝这个不速之客的鼻梁又是一下
嘴里骂
王八蛋 操的
怎么跑到家里来了
老赵大怒
想给他一拳
前腿抬不起来
想踢他一脚
后腿也够不上
于是他打个转身
拼命一踹
一蹶子把他老婆踢倒在地上
然后猛的冲出家门
他习惯的朝公社联中走去
路上只觉得这么四脚着地的爬很不舒服
可是怎么也站不起来
走了一段
他看见路边有棵大柳树
想靠着柳树歇口气
他扒着柳树站了起来
正要定定脑子想想今天上午这些事情到底是怎么搞的
猛然身后一片喧闹
几个孩子在喊
看
那驴爬树了
说着有人在他屁股上狠狠的踢了一脚
正踢在尾巴上
真痛啊
老赵回头一看
是一群学生
他想训斥他们一顿
就大叫起来
几个学生亵渎神圣的说
哎呀
他还会唱戏呢
不错
赶上广播里唱的了
一边走过初二的一个胖子
去年老赵在全公社运动会上看见过他
他朝老赵屁股上狠命一脚
去**的吧
老赵绝望的哀嚎一声
放开蹄子朝村外跑去
赵朱
李媛在野外胡撞了好几天
到底是几天就不清楚了
因为他被人踢了一脚
朝村外狂奔的时候
开始感到很奇怪
自己居然那么善于奔驰
跑得两肋生风
风儿在耳朵里呼啸
当时居然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自豪
后来突然领悟到自己现状的可悲
不由得急火攻心
胡冲乱撞
乱撂橛子
弄得尘土飞扬
好像一阵旋风
然后就陷入狂乱状态
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他清醒过来的时候正是黄昏
赵朱
李媛走向村子
看着自己的故居灯火通明
而天光尚未暗淡
心里绝望的厉害
真是飞来横祸
正是壮年有为的时候
领导器重
下属尊敬
猛然遭了一场横祸
公社的会议室灯火通明
一年五十二个星期
有五十一个他都要召集教师在那里开会
他曾经坐在那间屋里发表他的长篇讲演
看着人们昏昏欲睡的愚蠢面容
更感到自己的伟大
他纵谈一切
不点名的揪揪某些人的小辫子
然后再看看他们正位的面容
他们全在摇尾乞怜的看着他
那里是他在公社的宿舍
有多少夜晚
他在那里检阅他收到的贡品
心满意足的打上一个嗝
现在他的屋子熄着灯
在这间熄灯的屋子里
又曾有过多少隐秘的欢乐
他感慨万千
可是他的感慨被人打断了
有人在离他不远的河边说话
声音很熟
人家说老赵变成了一头驴
说话的是水稻六队的队长
去年为了让他儿子上高中
曾送给他五十斤花生米
是吗 我不信
不过如果是真的
那倒是大块
六队长和他的儿子站在离他十米的地方愣住了
好像看见了奇迹
六队长朝前战战兢兢的走了一步
颤抖着说
嗯
要是老赵变
他就走过来
老赵迈着庄严的步子走到他们面前
突然六队长一把抓住了他的耳朵
他儿子抡开铁锹就打
妈的
你这个混蛋
你害得老子去年一年全家吃不上油
老赵屁股上挨了两下
耳朵也痛得要命
他拼命的一挣
结果挣掉一层油皮
刚刚撒开四蹄逃跑
背后铁锹飞来
险些把屁股劈开
他在黑暗中狂奔了好久
最后筋疲力尽的栽倒在一个土坑里
等到东方发白
他又忍着伤痛爬起来
到村边瞭望
村里真静啊
公鸡都还没醒
可是人已经起来了
有人在挑水
有人到村边的小河边割草
老赵站在高岗子上
拼命伸长脖子朝河边的草地上看去
有两个人靠得很近
但是也离他足有一里
可是他能清楚的听见他们说话
毫无疑问
一定是耳朵长了的缘故
哎
你听见刘队长说了吗
昨天他看见老赵在河边吃草
**
老赵想有意思啊
你这半年割过几次肉
哼
就发那几张肉票
还不够孩子吃的
我要是会打枪
打几个兔子也好
你想吃兔子肉
我连蚂蚱肉都想吃
我的肉票都买来送礼了
春天要盖房子
儿子要上高中
还给老赵送了二斤猪肉
这个王八蛋
光拿东西不办事
喂
你看那岗子上那头驴啊
是老赵变的吧
哎
你想不想吃驴肉
公社不让杀耕畜
可这是没主的驴
找几个人把他抓着杀了
人不知鬼不觉
谁也不会找
老赵听得冷汗直流
转身就报
水稻公社文教助理员赵山同志心里乱成了一团呐
他不光遭横祸变成了一条驴
而且连命也要难保
中午时分
老赵打定了主意
最好的安身之地莫过于学校
第一
学校的老师是不敢乱杀驴的
第二
学校要是把它养起来
每日干的活不过就是上井边坨驮水
干点杂活罢了
所以现在他就来到学校门口
正好迎面碰上罗校长从里面出来
学校已经放学了
所以静得厉害
老罗呆呆的看着他
然后慢慢张开了嘴巴
头也朝后仰去
老赵轻轻的走到他跟前
伸出舌头去舔他的手
老罗猛地定过神来
大叫
小孙
把他牵到饲养室去
快来
小宋去割点草
老贾找大队要个驴槽
我去公社办手续
老赵以后就住在饲养室
开始了他驴子的生活
他和一群兔子为邻
每天有一群学生照顾他
刷毛添草
青草的滋味儿倒也不很难吃
有一种水果和蔬菜都有的清香
有时候还能吃到麸子和玉米粒
活得比一般的驴痛快多了
活也不很累
一天两次拉一辆水车到井边拉水
偶尔有些零活
比一般的驴舒服多了
他从来也不吃鞭子
学校也没有鞭子
因为他听得懂人话
只有小孙有时驾着他拉车出去时
爱在人多的地方大喊大叫
老赵 快点
我的朱丽安同志
你别往人身上撞啊
给他的心理上的打击重了点
可是好景不长
秋天到了
伙食标准在降低
草老了
又黄又硬
不堪下咽
老赵发脾气撞到了驴槽
小孙就来开导他
老赵啊
咱们也得凑合点对不对啊
你还想吃大白菜吗
人还不够吃呢
你要明白
想要吃大鱼大肉
不掏钱
哼
是再也不成了
这对你已经是第一流伙食
冬天来了
饲养室里没有火
老赵冻得彻夜长鸣
可是谁也不肯来
只有小孙有时穿着大衣来草边坐坐
刻毒的挖苦他
赵婵同志
你要明白你的处境
不要想着搂着谁睡热炕头了
你弄得老子睡不着觉
给你一顿顶门杠
冬天的西北风真可怕
人们披着大衣还怕出门
老赵却要赤身裸体的出去拉水
小孙早上经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不能把他拉出屋门
结果人驴不合
至于暴矣
小孙每次都是用搅料棍把他打出门
老赵拉着水车走上结冰的路面时
全身发抖
小孙却裹着大衣在车上骂
快点
再这么慢杀了你吃肉
在这个可怕的冬天
都是小孙来使唤的
老赵真想上吊
可是找不到绳子
自己也做不到
否则小孙有一天早上推门进来时
就会发现一条肥大的灰驴吊在大梁上
啊
美丽的春天
你终于来了
暖风吹到了老赵冻得发僵的驴皮上
比什么都舒服
先是柳树发了绿
后来就是地面上长出了美味的草芽
好心的老贾发现他出门时流连忘返的劲头
经常把他从后门放出去吃草
有一个晴朗的上午
老赵在学校后面的河滩上吃草
可以望见学校边上的一条小路
那是去村里的必游之路
春天的阳光暖暖的晒在身上
春风吹拂
忘却的事情在心里醒来
小路上走来一个人
从身边走过去了
那是小鱼
她穿着一件鹅黄的灯芯绒上衣
在明媚的阳光下显得十分可爱
老赵望着她那婀娜多姿的背影
春天温暖的血液在身上奔流
有一种十分熟悉的感情越来越强烈
压倒了一切念头
猛然
老赵四蹄腾空
朝前一踹
声势浩大的奔过木板桥
朝小鱼追去
小鱼回头一看
看见老赵飞奔的雄姿
还有公驴发情的可怕丑态
吓得叫了一声
撒腿就跑
小鱼哭哭啼啼
东倒西歪的逃进校门
老赵随后一头冲了进来
小鱼逃进宿舍
刚关上门
老赵也一头撞碎门上的玻璃
把头伸了进来
这时校长和小孙从预备室里赶出来
正好听见小鱼的哭叫
老赵的长鸣
看见了女宿舍前腾跃着的驴身子
十分钟之后
老赵被套上了缰绳
捆在树上
他怀着懊恼惭愧的心情
静静的感到被玻璃划破的前额在流血
忽然看见兽医站的马兽医拿着善马刀走了进来
后来
老赵总是心情恍惚
脑子好像是死了一部分
他发现原来他的脑子有下面四个部分
管吹拍的
管作威作福的
管图吃喝的
管图那个的
现在脑子空了四分之三
只剩下的四分之一也不管事儿了
有一天
他被生产队借去
很受了些揉搓
等到人们坐下休息时
他噙着眼泪站在那里
天哪
做个驴连坐下休息也不成
他越想越心酸
猛一头冲到人家配农药的缸里
喝了一大口马拉硫磷
然后他闭上眼睛
就算是死了吧
老赵猛然醒来了
好像从一个深渊里浮上来一样
他猛然醒来了
也就是说
意识突然在脑子里复苏了
可怕的鲜明
从来没有过的清楚
他还没有睁开眼睛
也没有听见什么
冲进脑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鼻子真痛啊
鼻子被什么撕裂着
痛的可怕
脸上仿佛也有一股很奇怪的热气在熏蒸他
他心惊胆战的睁开了一只眼睛
天哪
一只可怕的灰色巨兽就在眼前
他吓得闭上眼睛
心里痛苦的想
哎呦
又是什么灾祸
又是什么奇祸
把我变成驴了还不够吗
他绝望的摇摇头
于是脸上又挨了一顿难忍的抓挠
撕心裂肺
于是
于是他尖叫一声坐了起来
一个东西从脸上摔了下去
然后传来一声怪叫
喵
还是那间屋子
女教师宿舍
隔壁传来朗朗读书声
什么朗朗读书声
小学生齐声朗诵时拉着长声
比狗转节子还难听
旭日从窗口慷慨的把阳光送进来
他坐在小鱼的床上
一只灰猫在地上舔着脚爪
啊
明白了
刚才原来是他在啃老赵昨天夜里沾上了肉汤的鼻头
那么它怎么到了这里
他不是变成驴了吗
啊
明白了
这一切
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个梦而已
老赵真想欢呼万岁
他兴高采烈的想
我怎么会变成驴
谁敢把我变成驴
老子和公社书记有交情
县里有不少熟人
上午九点钟
老师们上完了第二节课
都坐在预备室里
忽然赵主李媛一头闯了进来
形容憔悴
一副害酒的样子
满脸爪痕
大家关心的迎上去
问他怎么了
老赵心有余悸的坐下来
傻头傻脑的把他的梦讲了出来
原原本本
老师们忍不住暗笑
等到他讲到他早上醒来
这一切不过是场噩梦时
我听见了
啊
我有一种神奇的本领
就是有时能听见人们感叹的心声
十来个声音
有男有女
有校长的声音
小于的
老贾的
小孙的
全体老师的声音
那是一声心有未甘的叹息
如果这是真的
如果这是真的多好啊
过了一个月
小孙被打发回家种地去了
好故事听完了
你觉得他是真的吗
感谢您收听我的分享
欢迎关注微信公众号三六五读书
收听更多主播音频
我是潮羽
祝您晚安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