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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文学名著红与黑
作者
法国斯汤达播讲
深水静流
他在书店里挑选了十个路易的书送给他的儿子们
不过这些书他知道是于莲希望得到的
他要每个孩子就在书店里把自己的名字写在分到的书上
德里纳尔夫人采取了这种向于莲赔不是的方法
当她为了自己的大胆感到高兴时
于莲却为了她看到书店里有这么多书感到惊讶
他从来不敢走进这样世俗的地方
他的心在砰砰跳动
他没有想到去猜测德雷纳尔夫人心里在想什么
而是在全神贯注的考虑
一个学神学的年轻学生
能用什么办法把这些书中的一部分弄到手
最后他有了一个主意
只要多动动脑筋
就有可能说服德雷纳尔先生
把出生在本省的那些著名贵族的历史拿来给他的儿子们作为法文译拉丁文的作业练习
经过一个月的努力
伊莲看到这个主意取得了成功
而且是那么顺利的就取得了
所以不久以后
他跟德里纳尔先生谈话时
竟敢建议采取一个对贵族市长说来困难的多的行动
到书店登记做长期读者
可是这就等于帮助一个自由党人发财致富
德里纳尔先生完全同意
他的长子将来进了陆军学校以后
在谈话中一定会听人谈起好些书
让他的长子对这些书有个大致的了解
是很明智的事
但是于连看到市长先生固执的再也不肯朝前再走一步
他猜想一定有一个秘密的原因
但是猜不出到底是什么原因
我一向认为
先生
一天
他对市长先生说
一位像出生在雷纳尔家的这样可敬的贵族
他的名字出现在书店的肮脏账册上
是极其不适当的
德雷纳尔先生的额头变得开朗了
对一个学神学的穷学生来说
于莲继续说
用的口气比较谦卑
如果有一天
在出租书籍的书店的账册上发现他的名字
这也会是一个污点
那些自由党人会指责我曾经借过最下流的书
谁知道呢
他们甚至还会在我的名字下面写上这些邪恶的书的书名
但是 于连师
算了
他看见市长的脸上又恢复了为难和不高兴的表情
他不再说下去
我已经掌握了这个人
他对自己说
几天以后
最大的一个孩子在德雷纳尔先生面前
向于莲问起每日新闻上登广告的一本书
为了避免让雅各宾党有理由感到得意
年轻的家庭教师说
同时又能使我能够回答阿道夫先生的问题
可以让您地位最低下的一个仆人到书店去登记
哦
这个主意倒不坏
德雷纳尔先生说
显然他感到十分高兴
不过
应该规定
于廉说
那种严肃的几乎可以说是不幸的神色
对有些看到自己期望已久的事获得成功的人说来
是那么合适
应该规定
那个仆人不可以取任何一本小说
这些有害的书一旦到了家里
很可能使夫人的女仆们和那个仆人自己受到腐蚀
您忘了那些政治性小册子
德雷纳尔先生神态高傲的补充说
他想要掩盖他对他孩子的家庭教师想出来的巧妙的折中办法的钦佩心情
伊莲的生活就这样由一系列细小的谈判组成
他关心他们的成功
远远超过他关心德雷纳尔夫人对他偏爱的感情
这种感情其实很明显
只要他肯去看的话
就可以从他心里看出他过去生活中的那种精神状态
到了维利埃尔市长的家里
又重新开始了
在这儿
正如他父亲的锯牧场里一样
他深深的蔑视他与之生活在一起的那些人
而且遭到他们的憎恨
专区区长瓦尔诺先生
还有市长家的其他朋友
对他们眼皮底下发生的每件事都要议论一番
于连从他们的议论中看出他们的看法跟现实多么不一致
一个行动
只要是于莲觉得值得称赞的
肯定会遭他周围的那些人的指责
他在心中默默的驳斥
多么残酷的人们
或者多么愚蠢的人们
尽管他是那么骄傲
有趣的是
他对别人谈的那些事
常常是一点儿也不了解
除了老外科军医以外
他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推心置腹的谈过话
他仅有的那一点见解
不是与波拿巴的几次意大利战役有关
就是与外科医学有关
他年纪轻
胆量大
喜欢听那些关于最疼痛的手术的淋漓尽致的叙述
他对自己说
我不会皱眉头
德雷纳尔夫人头一次试着跟她谈谈与孩子们的教育无关的事
她谈起外科手术来了
他脸色苍白
请他不要再说下去
除此以外
于莲什么也不知道
因此
跟德雷纳尔夫人生活在一起
遇到只有他俩的时候
他们之间就会出现最不可思议的沉默
在客厅里
不管他的态度多么谦恭
他都能从他的眼睛里发现
他认为自己高人一等
在智力上胜过上他家里来的任何一个人
只要他单独跟他在一起
哪怕是短短的一刹那
他也会看到他明显的发囧
这使他感到不安
因为女性的本能告诉他
他的这种发觉绝不是出于什么温柔的感情
老外科军医曾经谈起她所见过的上流社会
于莲从他的叙述里得出一个莫名其妙的看法
根据这个看法
凡是有女性在场的地方
如果出现了沉默
他就会感到丢脸
倒好像这沉默是他个人的过错造成的
这种感觉在两人单独谈话的时候
更加痛苦百倍
关于一个男人单独跟一个女人在一起时
应该说些什么
他的想象里充满了最夸张的对西班牙式的见解
但是到了他局促不安时
他的想象却只能向他提供出一些无法接受的主意
他的心灵如同坠入五里云雾之中
他不能从最丢脸的沉默中摆脱出来
因此
在他跟德雷纳尔夫人和孩子们长时间的散步中
他受到严酷的痛苦折磨
神情变得更加严肃
他非常瞧不起自己
如果他不幸逼着自己没话找话说
那么说出的全都是些极其荒唐可笑的话
更糟糕的是
他看到了自己的荒唐
而且还把他们加以夸大
但是他没有看到的是他自己眼睛里的表情
他们是那么漂亮
显示出了一个如此炽热的心灵
因而他们像技艺精湛的演员一样
有时会把迷人的含义赋予本来没有这种含义的事物
德雷纳尔夫人注意到
她单独跟他在一起
只有在出现什么突如其来的事
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她不再想着怎样把一句恭维话说的中听的时候
才能弹出娓娓动听的话
从上他家来的那些朋友嘴里
他几乎完全听不到什么新奇的
高明的看法
所以他们怀着无限欣喜的心情
去欣赏于莲那些闪现出来的智慧的光芒
自从拿破仑垮台以后
向女人献殷勤已经严格的从外省的习俗里清除出去
连点影子也没有剩下
人人都怕失去自己的职位
那些坏蛋在盛会里寻找支持
伪善的行为甚至在自由党的圈子里也得到很大的发展
烦闷在成倍增长
除了读读书
种种地以外
再没有别的消遣了
德雷纳尔夫人是她独姓宗教的姑母的富有的继承人
十六岁上嫁给一位可敬的绅士
有生以来
别说是爱情
就是跟爱情有一性半点相似的感情
她都没有体验过
也没有看到过
只有听他忏悔的善良的本堂神父谢朗
针对瓦尔诺先生的不断追求
向他谈到了爱情
而且他描绘的那么令人厌恶
以至于爱情这两个字在他的心目中就意味着最下流无耻的淫荡生活
偶尔也有小说书落到他手里
但是他在这些小说里发现的爱情
被他看成是例外
甚至看成是完全虚构的
由于这种无知
德雷纳尔夫人感到十分幸福
她不断关心着于莲
脑子里连想都没有想到要去责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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