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集。
随着清理行动的深入开展,
檀木架子上的东西越来越少,
明叔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这时,
胖子见不起眼的地方有把紫砂壶,
乌里乌秃的,
显得土里土气,
就觉得这把壶不怎么样,
随手照着堆放次品的角落中抛了出去。
大金牙当时正在用鼻子闻一件铜造小佛像,
忽然间看到胖子仍出去的紫砂壶,
顿时张大了嘴,
两眼直勾勾地盯住紫砂壶从空中掉落的抛物线,
连手中的铜佛都不要了,
伸出两只手,
也不知他的身手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能够如此利索,
竟然在紫砂壶落地摔碎之前将其接住了。
大金牙脑门子上都见汗了,
胖爷,
您可真是祖宗啊,
我刚要是一眼没瞧到这把壶,
就让您顺手给碎了,
大惊小怪的干什么?
这破壶土得掉渣,
连紫砂的光泽度都没有了,
也不知从哪个阴沟里淘出来的,
谁还愿意花钱买呀?
我也觉得这把壶其貌不扬,
造型还可以,
但胎质太过乌秃,
缺少多少代人摩子把玩的光润感,
也就是我们俗称古壶,
表面上的包浆根本看不出个好来。
不过大金牙可很少看走眼,
莫非这竟是一件值钱的东西吗?
大金牙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壶体,
有用鼻子嗅了两嗅。
别看这件紫砂壶不起眼,
这可是明代的古物,
这形叫筋囊。
咱们现代能见带的明白紫砂表面上都没有关滑明润的包浆,
因为90%都是墓里倒出来的明器。
胎体在土中埋得年头多了,
就算原本有些光润,
也都让土沁没了,
再加上那个时期的工艺还没有经过改良,
只是将泥料略加澄淀,
杂质较多,
所以观感最初就是不比清代的壶好。
但这可是一件实打实的明器呀。
我和胖子、
大金牙三个人心满意足地将紫砂壶包起来,
最后总共挑出了20几件东西,
不知不觉天色伊经晚了。
一看时间,
晚上9点多钟了,
众人忙着点货,
自然是没顾得上吃饭。
胖子说,
来的时候看胡同口有个饭馆,
先去吃上一顿再回家。
于是我们拎上东西,
拔腿就走。
本来没打算带明叔一起去,
但明叔似乎舍不得他那几样东西。
厚着脸皮硬要跟来,
我边走边对明叔说,
想不到您老人家从一开始就跟我们耍心眼儿,
家里的玩意儿没几件像的,
这回就算我们认倒霉了,
只收这些拿不上台面的东西,
给您打了个大折扣。
咱们现在就算是两清了,
等会儿吃过饭真就该各奔东西了。
阿香的事儿交给赛瑞扬肯定没有半点问题,
俗话说女大不中留,
我看她也不打算再跟您回家了,
所以往后啊,
您就不用再为她操心了。
胡老弟,
你看你又这么见外,
咱们虽然亲系没有谈成,
但这一气生死与共,
这么多天,
岂是一般的交情?
以后既然是,
还是要多走动多来往的嘛?
我现在又不想去西藏做***啦,
这餐由我来请,
咱们可以边吃饭边商量今后做生意的事情。
我心道不秒,
港浓算是铁了心吃定我了。
这时已经来到了路口胖子所说的饭馆处,
我一看,
原来是个卖炸酱面的馆子,
忙岔开明叔的话对众人说。
明叔一番盛情,
要请兄弟们搓饭。
不过时间太晚了,
咱们也甭狠宰他了,
就跟这儿凑合吃晚炸酱面得了。
明叔,
您在北京的时间也不短了吧?
北京的饮食您吃得习惯吗?
一提到吃东西,
胖子就来劲,
不等明叔开口就抢着说。
北京小吃99大菜330,
样样都让你吃不够。
不太谦虚地说呀,
我算是基本上都尝遍了。
不过胖爷我还是对羊肉情有独钟,
东来顺的涮羊肉,
烤肉季的烤羊肉,
白魁烧羊肉,
月盛斋酱羊肉。
这四大家的涮烤烧酱把羊肉的味道真是做到绝顶了,
既然明叔要请客,
咱们是盛情难却,
不如就去烤肉季,
怎么样,
吃炸酱面实在是太没意思了。
明叔现在可能是真的穷了,
一听胖子要去烤肉季,
赶紧说,
烤药咱们经常吃,
是吃烦啦,
炒疙瘩、
炸酱面,
最拿手的水揪片,
这可是北京的三大风味,
我在南洋便闻名久已,
但始终是没有机会品尝,
咱们现在就一起去憩憩看好啦。
说话间,
4个人就迈步进了饭馆。
店堂不大,
属于北京随处可见最普通的那种炸酱面馆,
里面环境算不上干净,
还算能够让人吃得下去这种店里做的东西,
这个时间也是有些零星的食客。
我们就捡了张干净的桌子围着坐下,
先要了几瓶啤酒和二锅头,
没多久,
服务员就给每个人来了一大碗面条。
胖子不太满意,
埋怨明叔舍不得花钱。
大金牙今天兴致颇高,
吃着炸酱面对众人侃道。
70炒疙瘩和水揪片都是老北京穷人吃的东西,
可这炸酱面却是穷有穷吃法,
富有富吃法。
吃炸酱面要是讲究起来,
按照顶上吃法,
那也是很精细的。
精致不精致,
主要就看面码了。
这面码一要齐全,
二要时鲜。
青豆嘴儿椿芽儿,
焯韭菜切成段儿,
芹菜末,
芦笋片儿,
狗牙蒜要掰两瓣,
豆芽采去掉根儿,
顶花带刺儿的黄瓜要切细丝儿,
心儿里尾切几丁儿,
焯江豆剁碎丁儿,
小水萝卜带绿缨儿,
辣椒麻油淋一点儿芥末,
泼到辣鼻眼儿。
炸酱面虽只一小碗儿,
七碟八碗是面码。
明叔听罢是连连赞好,
对大金牙竖起了大拇指,
原来金牙仔不单眼力好,
还懂美习之道,
而且随随便便讲出来的话皆有章法,
真系传才。
经你这么一说,
皇上也就气到这个程度了,
这炸酱面真是好啊。
明叔借着话头又对我说。
我有个很好的想法。
以我做生意的头脑,
金牙仔的精明总行,
还有肥仔的神勇,
加上胡老弟你的分金定穴秘术,
几乎每个人都有独当一面的才干。
咱们这伙人要是能够一起谋求发展,
可以说是黄金组合,
既要咱们肯捉机会,
有得是。
便系金山,
银山怕也不难赚到。
言声一戏,
草木一秋,
哪个不想大富打贵过一辈子?
现在不博,
更待何时?
大金牙听了明叔这番富带有煽动色彩的言语,
不免心动了,
也问我。
狐,
你呀,
兄弟也是这个意思,
如今潘家园的生意真是没法做了,
现在假货人越来越多,
真东西是越来越少了。
指着倒腾这个挣饭吃,
那铲定早晚得饿死。
我虽然有眼力,
可指着铲地皮又能收来几样真东西。
听说两湖那边山里古墓很多呀,
咱们不如趁机做几条大的,
下半辈子也不用因为吃喝犯愁了。
我暂时没表态,
我心意已决,
可还要听听胖子的想法,
于是问胖子。
明叔和大金牙的话你也同到了?
都是肺腑之言。
小胖,
你今后是什么意思?
不防也说说。
胖子举起啤酒瓶来灌了两口,
大大咧咧地说。
按说我俯首甘为孺子牛,
就是天生为人民服务的命,
到哪儿都是当孙子,
这辈子净给别人当枪使了。
不过咱们话赶话说到这儿了,
这次我就说几句掏心窝子。
我说老金和明叔,
不是我批评你们俩呀,
你们俩真够孙子的。
你们到是不傻,
可问题是,
你们也别拿别人当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