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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寡妇越想越害怕
他越想越觉得这里面的事儿不简单
可是这些事呢
还没法跟在场的邻居们说
你说这一说的话
不就暴露了自己和包华匠那点事儿了吗
所以说
陈寡妇找了个理由离开了包华匠家
他走了
躺在炕上
陈寡妇的大脑里还在思索着这几天跟包华匠的前前后后
你看
这事儿啊
就怕在发生之后用结果往回推理
这样呢
很多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
总会让人发觉出明显的不对劲儿
那天被大黑狗咬伤了之后
是因为对白胜利的怨恨也好
报复心也好
还是自己大脑充血一时冲动也好
总之
和那个五十多岁的包华匠滚在了一块儿
当时那包华匠一脸的纠结
吓得浑身每一块的肌肉都在瑟瑟发抖
可是这几天的晚上
包华匠判若两人
粗暴又勇猛
那体格像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每一次天蒙蒙亮陈寡妇离开包华匠家之后
都会觉得被这包华匠折腾的浑身骨头结酸疼啊
哎呀
这包华匠真是招惹了邪门的东西了
难不成是鬼上身
他这么一想
陈寡妇就觉得浑身那汗毛啊
唰下就立起来了
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赶紧伸手一把扯过被子
把脑袋一蒙啊
蜷缩在被窝里就哆嗦成一个了
好容易挨到了天亮
陈寡妇爬起来
倒了点凉水洗了把脸
抬头照了照镜子
一看自个儿眼窝深陷
脸色发呆呀
这几天每天晚上都去包华匠家幽会去
再加上包华匠这两次上吊
陈寡妇也跟着提心吊胆的没休息好
他也没心情吃早饭了
披上棉袄
双手吞在袖子里
假装漫不经心的在村里的小道上溜达
实际上他想去看看那包华匠
还担心遇上那些多事的邻居
果不其然呢
包华匠家一大早就来了不少热心的邻居
要说第一次上吊是梦游
那还说得过去
那么一连上吊了两次
人们就多了很多猜测
可是不管到底是什么原因吧
乡里乡亲的
包华匠平时为人老实厚道
人缘还好
邻居们总不能看着不管呢
陈寡妇假装闲聊
这才知道自从昨天晚上出事到现在
就一直有邻居陪在包华匠家没走
此刻的包华匠一脸的愁容啊
其实他自己心知肚明啊
他没理由去自杀上吊啊
至于到底是不是梦游
他自个也稀里糊涂的说不清楚
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纷纷出着主意
陈寡妇就说
我是包华匠啊
按说你这一辈子净给人家扎纸活了
你说是不是哪个活上人家鬼魂不满意了来折腾你呀
人们一听
你别说
也贴点边儿
嗨
不管是因为啥吧
那总得想个法子呀
要叫我说呀
不如去找上对的赵六姑
听说他家供着保家仙常三太奶
人家赵六姑是出马仙
特别灵验的
大家伙儿一听
纷纷赞同
家里有活的去忙活
闲着没事的跟着包华匠一起赶往上对儿
来我们家找我奶奶
陈寡妇想起上次在我们家因为白胜利和刘玉梅的事儿撒泼打滚
她觉得不好意思
他没跟着一起去
抱着个肩膀假装漠不关心的溜溜达达往回走
哎呀
陈寡妇心事重重的走出了包华匠的院子
心里就一直琢磨着这几天发生的事儿
莫非真是包华匠招惹了鬼怪了
他心里有事儿
脚下没谱
走出了院子
没顺着小路回家
绕过了院子西侧的院墙
无意间他又回到了包华匠家的屋子后面那棵山楂树上
包华匠上吊的绳子还在
那个破木的凳子也在地上躺着
偶尔有风吹过来
绳子懒散的摇摆着
前几天暖和的天气已经渐渐的过去了
地面上那些干枯的树叶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陈寡妇就发现那棵山楂树周围的土跟其他地方的比有点异样
走到附近蹲下身子仔细查看
山楂树一圈的土似乎被翻动过
哎呀
这包华匠翻地干啥呀
难不成这大冬天的还要给树施肥浇水呀
陈寡妇心里纳闷
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从屋子后边走回了他自己家
再说包华匠那帮人
他们到我家的时候
我正和奶奶在屋子里边挑黄豆呢
每年入冬的时候
家家户户都得做上一盘豆腐
然后放在仓房里冻成冻豆腐
酸菜炖冻豆腐是我们村里人这一冬天饭桌上最常见的菜了
所谓一盘豆腐
指的是用来把豆腐脑压成豆腐用的方形木头盘子
两米二见方的木头盘子
那也不少豆腐呢
少说也能切一百多块呀
这一冬天基本上也就够吃了
在做豆腐之前
得把黄豆先挑一挑
那些干瘪的
有虫子的
还有那些木棍草根石头子儿的
都得挑出去
这是一个需要耐心的慢工细活
奶奶在炕上摆上了方桌
桌面的两边找点什么东西
逼着在麻袋里揣出一瓢黄豆来
倒在桌面上
桌子下边再找个大盆
接着黄豆
摊开了往下拔拉
这好的黄豆是圆的呀
就都滚到了下面的盆里
剩下的那些石头草棍儿啥的就都留在了桌面上了
我这拿着小盆儿跟着奶奶一起挑黄豆
院门一响
包华匠和他那几个邻居走进了院子
奶奶穿鞋下地
出门迎接他们
我歪着头透过窗子往外边看着
没等看清外面的来人呢
耳朵里突然间吱吱的响了两声
声音尖锐
又来的突然
耳鸣又犯了
我这心里一阵发麻
小腹酸软
感觉到有一股热流向下边窜去
差点尿了裤子
等这包华匠一行人推门进了屋的时候
这种声音这才戛然而止
我抬头看去
这几个跟着来的邻居没什么稀奇的
可这包华匠看着挺奇怪
他那脖子上绑着一根麻绳
有个人爬在他的后背上
手里抓着那根麻绳
那个人把头紧紧的贴在包华匠的后背上
看不见他的脸
但是那个人的衣服和体型我能看得出来
这正是那天晚上趴在我爸后背上的那个人
我心里一惊啊
想起那天晚上奶奶用一根红绳绑在我爸的手腕上
这个人才从我爸的后背上摔在地上
然后消失了
整个过程家里人都看不见他
难道这个人是鬼
可在老人的传说里
鬼只有晚上才能出现呢
可现在是大白天
怎么会趴在包华匠的后背上呢
我不敢多想
也不敢多说什么
因为我知道
他们看不见
大概就连我奶奶也看不见她
我悄悄的拉了拉奶奶的衣襟
仰头看着奶奶
奶奶低头看了看我
又上下打量了几眼包画匠
包画匠人老是嘴笨
有个邻居上前跟奶奶说明了来意
奶奶点了点头
目不转睛的盯着包画匠
包画匠身后的那个人把脸贴得更紧了
他不敢看奶奶的眼睛
奶奶穿鞋下地
在屋角的脸盆里洗了把手
拿着毛巾擦干了
在柜子上拿出几炷香
让包画匠他们在屋子里等着
他出门去了院子西面
给常三太奶上香去了
过了一会儿
奶奶回来了
在炕梢里打开那个红旗柜子
从里边拿出来了个红布的小包
慢慢的打开
里边有一条一巴掌宽
一尺多长的厚布袋儿
上面整整齐齐的插着一排细长的银针
奶奶不慌不忙的拿过旱烟笸了
装了一袋烟
吧嗒吧嗒
她抽了两口
所有人的目光目不转睛的看着奶奶
不敢吱声
就见奶奶吸俗了一大口
腮帮子咕咕着把那口烟含在嘴里没吐出来
她那牙上下的敲击哒哒直响啊
那就像嚼什么东西似的
然后一把抓过包画匠左手的手腕
没等包画匠反应过来呢
放在嘴边
噗一声
把嘴里的烟扑在了他左手的手背虎口那个位置上
手背上的烟雾散尽之后
清晰的出现了一小片焦黑的油迹
与此同时
我看到包画匠背上的那个人开始挣扎
尽管看不见他的脸
但是我能感觉得到
奶奶放下了烟袋
在布袋上拿起一根最长的银针
一下就扎在了那片油迹的中心
包画匠疼的哎呀了一声
与此同时
他后背的那个人一下就摔在了地上
都摔下来了
可他那手还死死的拽着绳子
我终于看到了他的脸
没错
就是上次趴在我爸后背上的那个人
他咬着牙
瞪着眼
用力的拉着手里的绳子
绳套在包画匠的脖子上
越勒越紧
我几乎都能听得见绳子勒进肉里的声音
包画匠的左手被我奶奶抓着
右手不自觉的抓住自己的脖子
眼睛用力的瞪着
那嘴张的多大
拼命的呼吸着
呼吸显得越来越困难了
跟他一起来的那几个人惊慌失措
还不知道怎么帮忙才好
只能焦急的看着我奶奶
我奶奶不慌不忙
四平八稳
声音低沉的对包画匠说
常三太奶显神灵
妖邪鬼怪都听清
给你三两清泉酒
再送七斤猪肉腥
往日恩怨今日仇
你亏我欠都抹平
施若给脸现原形
施法让脸现原形
地上那个人继续用力拉着绳子
脸上的肌肉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呀
包画匠完全不能呼吸了
那脸憋得通红通红的
我奶奶生气了
哼
给以脸不要脸
再不放开手
我弄死你你信不信
说完了
右手来回的碾动银针
眼看着那根细长的针从手背刺进去
把那手掌都给穿透了
露出了长长的一截
地上那个人猛地松开了手
躺在地上
双手抱头
疼痛的扭扭动身
身躯全全缩成了身腿
与此同时
包画匠大叫了一声
猛烈的咳嗽起来
那眼泪鼻涕流了满脸都是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