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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石膏巨嗡嗡作响
白色的粉末像细雪一样簌簌落下
我捂着乐乐的眼睛
好让他不去看那把像电锯惊魂里的小号道具似的玩意儿
儿子很勇敢
一声没吭
只是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胳膊
那条打着石膏的腿从大腿根一直包到脚踝
像一根僵硬的白色树桩
已经在我们家客厅里处了两个多月
随着最后咔嗒一声
那半管状的盔甲被分离开
一股混杂着汗
死皮和棉衬地难以言喻的酸腐气味立刻弥漫开来
乐乐那条被禁锢了许久的左腿又细又白
皮肤表面布满了干涸的皮屑
和右腿形成鲜明对比
好了
给我儿子拆石膏的王医生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对我笑了笑
接下下来就是康复了
慢慢来
别急着下地跑
肌肉力量得一点点找回来
我千恩万谢的抱着乐乐
拎着那具空洞的
还带着儿子身体余温的石膏壳子离开了医院
一切都结束了
我想乐乐是在小区滑梯上摔断的鼓骨
一场不大不小的意外
现在这意外的最后一件物证也该被处理掉了
回到家 我妈
乐乐的奶奶奶立刻迎了上来
他没先看孙子恢复的如何
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我手上的半人高的石膏
阿军
这个可不能随便扔
他压低了声音
表情是我所熟悉的那种要开始讲述某些古老禁忌时的严肃
我把乐乐放在沙发上
随手想把石膏丢进门口的垃圾桶
你别动
我妈一把按住我的手
力气大的惊人
乐乐遭了这么大的罪
这东西上面带的痛气就这么扔了
痛鬼找不到地方去
还得回来缠着孩子
我头疼起来
又是这一套
我一个在城市里生活了几十年的人
实在很难接受这些
妈
这都什么年代了
这就是个医疗垃圾
不
现在是生活垃圾了
你懂什么
他瞪着我
要去街上买只大红公鸡
要最精神的那种
用墨在石膏上画上眉毛眼睛鼻子嘴
拿红绳子把公鸡和石膏绑在一起
入夜之后扔到三岔路口去
让公鸡替乐乐把这最后的灾带走
不然这孩子以后走路总要无缘无故的摔跤
我简直觉得荒谬
抱着一只咯咯叫的公鸡去给一节石膏开光
然后像做贼一样扔在马路上
妈
您别迷信了
乐乐好了就行
我们过两天带他去复查
医生说怎么康复就怎么康复
那天下午我和我妈为此大吵一架
最后趁她出门买菜的功夫
我把那个碍眼的石膏壳子连同其他生活垃圾一起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清运箱
世界清净了
起初一切都很正常
乐乐在我们的搀扶下开始尝试着走路
腿脚有些无力
偶尔会踉跄一下
这都在王医生的预料之中
他说这是肺用性肌萎缩的正常表现
力量恢复了就好了
大概一个星期后
月乐已经能自己慢慢走了
那天他拿着一个玩具小汽车在客厅里来回走动
我看着他
心里充满了为人父的欣慰
突然
他平地摔了一跤
毫无征兆
就像有人从后面绊了他一下
整个人直挺挺的向前扑去
额头重重的磕在茶几角上
那道口子不深
但血流了不少
我妈抱着哇哇大哭的孙子
用一种近乎怨赌的眼神看着我
你看 来了吧
我说了吧
我嘴上反驳着小孩子摔跤不正常吗
心里却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茶几周围空荡荡的
他怎么会摔得那么干脆
那只是个开始
乐乐开始频繁的摔跤
在铺着地毯的卧室里
他会摔倒
在平坦的塑胶游乐场上
他会摔倒
有时候他只是站着不动
身体就像一节断了线的木偶
软软的瘫下去
我们带他去看了好几次医生
神经科 骨科
能做的检查都做了
结果都是一样
一切正常
但我知道这不正常
最让我头皮发麻的一次
是在一个周末的下午
我们带他去公园
他走在草坪上
突然指着自己的脚下
用稚嫩的声音说
爸爸
白色的腿
我低头看去
草地上只有我们一家三口的影子
什么白色的腿
乐乐
他跟着我
他说完
又一次摔倒了
这一次
他的脚踝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扭向一边
我抱着痛到失生的儿子冲向医院的时候
脑子里什么科学理性都崩塌了
我只剩下我妈那张写满恐惧和责备的脸
和他声嘶力竭的警告
回到家
安顿好脚踝扭伤再次打上石膏夹板的乐乐
我第一次对我妈低了头
妈
现在怎么办
我妈没说话
只是深深的叹了口气
她从柜子深处拿出一个泛黄的布包
里面是香灰和几张画着符的纸
原来的那个找不回来了
只能指望这个能挡一挡
他把一个福纸折成三角形塞进乐乐的枕头底下
但情况没有好转
乐乐晚上开始做噩梦
尖叫着惊醒
说有个白色的东西压着他的腿
他甚至不敢下地走路了
哪怕是扶着墙
我彻底崩溃了
一个深夜
我开着车像个疯子一样在城里转悠
我要找回那个石膏
我知道这希望渺茫
垃圾早就被运走焚烧或者填埋了
但我必须去做
我去了我们区最大的垃圾转运站
那地方就像一座由城市排泄物堆成的山
酸臭的气味几乎能把人熏晕过去
我打着手电
在传送带的尽头
在那一堆堆被压缩好的垃圾块里翻找
工作人员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
但我不在乎
我找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色发白
一无所获
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家
我妈坐在客厅里
一夜没睡
没用
她看着我满身的污泥
摇了摇头
扔出去的东西
泼出去的水
你亲手扔的
他就认你了
我没听懂
他找不到乐乐
就会找上扔掉他的人
那天我下楼梯的时候
脚下一滑
从十几节台阶上滚了下去
万幸只是些皮外伤和软组织挫伤
躺在床上
我看着自己青子的脚踝
一种冰冷的
理智无法解释的恐惧顺着我的脊椎一路爬上天灵盖
我好像开始理解我儿子摔倒时的那种无力感了
事情急转直下
我开始在家里摔跤
开车时莫名其妙的追尾
走在路上会被广告牌的螺丝砸到
所有倒霉的事都像是约好了要来拜访我
我再次找到了我妈
妈 救我
这一次
我跪在了她面前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还有一个办法
是个狠招
不到万不得已
不能用
什么办法
用活人
做个新的替身
他一字一句的告诉我那个方法
我听完
全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
那个方法
那个方法已经不能用迷信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原始
野蛮甚至恶毒的诅咒
它需要我午夜十二点守在一个特定的三岔路口
当有夜归的人独自经过时
我要从他身后将一件我穿了七天不能洗的衣服猛地照在他的头上
同时把一枚从我身上搓下来的混着泥的蜡丸弹进他的衣领
做完这一切
不能回头
立刻跑回家
那个被选中的人就会成为新的替身
替我承受接下来的一切
这
这是害人
我失声喊道
不然呢
我妈冷冷的看着我
是你死
还是一个不相干的人倒霉
你选
那个星期
我活在炼狱里
白天我要面对各种突如其来的厄运
晚上
我妈那番话就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盘旋
我看着镜子里日渐憔悴
眼神里充满惊恐的自己
又看看房间里因为害怕而不敢吓床的儿子
我内心的天庭开始不受控制的倾斜
第七天晚上
我拿着那件充满我汗臭味的t 恤
藏在了一个老旧城区的三岔路口
这里没有监控
路灯昏暗
是完美的作案地点
终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我的心脏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终于
一个模糊的人影从巷子深处走了过来
他走得很慢
像是在拖着一条腿
就是他了
我攥紧了手里的衣服和那颗蜡丸
猫着腰从黑暗的角落里一步步向他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