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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音无心居士。
第80章。
差不多刚安顿妥当，
大哥朱平川就回来了，
拿了好大的一块肉，
一脸便秘的样子。
你咋买这么多肉啊？
这天可放不住啊。
陈氏瞅见老大拿了那么一大块肉，
不由就嗔怪道，
杨傲，
呃，
这可不是我要买这么多的。
是赵大叔非要给这么多，
还要不收钱，
呃，
还说什么秀才老爷，
嗯，
也就是治地呀，
回来吃的第一块肉就是他家的，
是他多大荣幸似的呢，
我给钱被他追了半个村子，
硬是塞到我腰里了。
大哥，
朱平川是一脸的无奈啊。
那，
哪能让人家白给呢？
快去再给人家送钱去啊。
朱富听说之后，
一把将肉接了过来，
从这兜里又摸了一把钱，
塞到了朱平川的手里，
让他再去去给人家钱。
这赵老三呐，
也真是的，
说的我儿子好像恶霸似的。
母亲陈氏嗔怪着，
可是脸上却是莫名的骄傲。
大哥，
朱平川出门了，
过了一会儿又回来了，
手里面拎着两根大骨，
并一个用草绳拴着的腰子。
哼，
娘，
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把钱留在那儿。
可是赵大叔非要将这两根大骨头和这个腰子给彘弟补身子，
我要不收下他就不收钱。
那我，
我只好带回来了。
朱平川晃了晃手里的大骨和腰子，
脸上表情满是无奈。
哎，
那就算了吧。
朱父搓了搓手。
这大果熬汤也好。
陈氏从朱平川的手里接过大骨头和腰子，
便进来灶房了。
母亲陈氏才进了厨房没多久，
便又从厨房里提着一把刀出来了，
直奔鸡窝而去。
然后便听到老母鸡喔喔喔的乱叫。
朱平安看着母亲手里那肥肥的老母鸡，
不由得怔了，
上次回来的时候，
娘还得瑟说，
这只老母鸡呀，
比邻居家的老母鸡一天多下一个蛋呢，
怎么这会儿就要杀了吃呢？
娘娘别杀这鸡啊，
这只鸡不是下蛋多吗？
朱平安不由得跑过去阻止母亲陈氏。
家里面鸡蛋也是蛮珍贵的，
虽说现在的条件好多了。
最为关键的是啊，
母亲陈氏对家里养的这些母鸡都有感情。
这些老母鸡都是陈氏从小未到大的，
菜叶子、
小虫子，
河里的贝壳、
水草，
母亲陈氏喂养一群小母鸡可上心了，
从巴掌大养到现在，
很不容易啊。
尤其是母鸡下蛋之后，
母亲陈氏对它的照顾的更是无微不至。
每次到了过年需要杀鸡吃肉的时候，
总是母亲最为难过的时候。
杀鸡吧，
不舍得，
不杀吧，
又过不好的年，
可是总得杀一只啊，
那杀哪只呢？
每一只母鸡在母亲的眼中都是独一无二的。
母亲陈氏每次总是纠结好几天才狠狠心咬咬牙，
让朱父随便去抓了杀。
母亲陈氏是不舍得看的。
所以，
这一会儿，
朱平安见母亲陈氏将最能下蛋的老母鸡挑出来了，
吃惊不已，
不由得出声劝阻。
这下蛋多的老母鸡才补呢，
家里下蛋的鸡还多着呢。
朱守义，
你来，
母亲陈氏将昔日手下下蛋的干将提到了手上，
拿刀比划了两下，
感觉到下不去手，
便将朱父叫来了。
呃，
小鸡，
小鸡，
别发怪你是人间一道菜，
今年早早去，
明年早早来。
朱父知道陈氏的纠结，
很乐意替陈氏分忧。
接过了母鸡，
朱富便从灶房取了刀了，
就着水在这石头上磨磨的刀刃，
然后将这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杀鸡咒念叨几遍，
便对着鸡脖子上去就是一刀。
可是干净利索的将杀过之后的母鸡丢到了地上，
让它挣扎片刻，
静静地躺在那儿，
成为了食材。
母亲陈氏将母鸡递给了朱父之后，
就早早地躲到灶房去了，
他是不忍心看的。
母亲陈氏一直等到朱父将杀好了去掉毛、
除去了内脏的干净的白条鸡拿到了厨房。
对于白条鸡，
母亲陈氏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开开心心的下水烧火炖汤了。
不一会儿的灶房里便传来了一阵阵鸡汤的香味儿。
朱平安像小时候一样，
深深地吸了一口香味儿，
便颠儿颠儿的进了灶房。
以帮母亲陈氏尝尝熟没熟的借口，
蹭了两块鸡肉，
也不嫌烫，
就让嘴里放，
让母亲陈氏取笑了许久。
晚饭做的是异常丰盛，
这量也非常大，
陈氏做好之后，
在朱父期盼的目光下，
有些不甘的让这朱平安从锅里盛了一大碗鸡肉，
还有一大块煮好的肉，
方送到这老宅去。
朱平安捧着一个大海碗，
冒着香气往老宅走去。
这个时间呢，
村里人大约也正在准备晚饭呢，
缕缕炊烟在屋后袅袅飘荡，
仿佛升起的云朵。
薪火相传的万家灯火炊烟，
随意的一书一盏，
就是下河村最和谐的生活画卷。
大娘，
我娘在家炖鸡呢啊，
去家里吃肉去啊。
在去往老宅的路上偶
偶遇惯常和母亲陈氏亲近的邻里赵大娘，
朱平安便主动的上前打着招呼。
赵大娘老远便看到朱平安了，
只是朱平安出去大半年了，
半大小子长得又快，
赵大娘看着有些像陈氏家的那个考上秀才的二小了，
但是不确定。
正准备走近了再认呢，
没想到朱平安远远的已经主动的打招呼了，
这让赵大娘很高兴啊。
能被秀才主动喊大娘，
打招呼，
邀请回家吃肉，
这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赵大娘感觉浑身轻飘飘的，
嘿呀，
小朱老爷回来了啊
赵大娘笑得开心啊，
小朱老爷。
朱平安听到这个称呼，
差点儿就没摔一个跟头，
哎，
大娘啊，
娘可别这样，
我那当的起呀，
您老这样可是折我的寿啊，
您呢，
就跟往常一样，
叫我小彘就行。
朱平安是一脸的苦笑，
哎，
那怎么成啊？
上次县里来人都叫你朱老爷呢。
赵大娘摇头，
嗨，
那是他们大娘啊，
您打小看着我长大的，
就叫我小彘就行。
朱平安笑得灿烂，
嘿，
你这孩子，
呃，
那大娘就托大叫你平安郎了。
赵大娘听朱平安这样说，
更是感觉浑身飘飘的，
笑得就更开心呢。
哎，
朱平安是一脸的憨笑。
平安郎啊，
这是要去哪儿啊？
赵大娘看着朱平安，
端着一大海碗肉，
好奇的问道，
哦，
我娘在家里炖鸡呢，
叫我往老宅送呢。
大娘啊，
去家里吃肉啊，
娘念叨您好多次了呢。
朱平安解释了一遍，
又憨笑着劝着赵大娘去家里吃肉。
平安兰，
真孝顺呐，
你家呀，
都是孝顺的。
就你那个祖父，
他们是个偏心的。
赵大娘闻言有些替朱家鸣不平，
嗨，
都过去了。
朱平安憨笑，
我呀，
趁热送去，
还不误着饭点儿，
大娘一定要家去啊，
哦，
哎，
那你快去送吧，
啊，
大娘啊，
就不去了，
这家里都做好了，
给你娘说啊，
改天大娘再去找你娘唠这家常。
赵大娘婉拒了，
挥手让朱兴安快些往老宅送去。
朱家老宅正冒着炊烟呢，
朱平安的三婶在灶房里正做饭呢。
朱老爷子正坐在院子里吧嗒着，
旱烟穿的还是那套8成新的青布直坠。
朱老太太则是坐在朱老爷子对面摘菜。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唠着。
这报喜的都来好几天了吧？
这儿怎么还没回来呀？
朱老爷子吧嗒了一口旱烟，
念叨起来了。
朱老太太停下了摘菜的手，
甩了甩手里的菜。
你就别念叨啦，
都分家啦。
朱老爷子一瞪眼。
再分家也是我孙子。
啊，
再说了，
当初是你把这老大老四惯的。
你这会儿倒是怪起我来了。
当初分家还不是你拿的主意啊？
朱老太太反唇相讥。
朱老爷子将这烟袋锅子用力的往椅子上磕了两下。
朱老太太这句话揭到了朱老爷子心中那块最悔恨的伤疤了。
当初若是没有那场事故多好啊。
当出若是自己没有坚持，
牺牲老二，
保存老大多好啊，
现在这高中案首的荣耀也不回答一点点折扣啊。
现在吗？
哎，
朱老爷子已经不止一次的叹息了。
好啦好啦，
都是咱老朱家的大孙子，
再怎样都变不了。
朱老太太心疼这朱老爷子呀。
看着朱老爷子悔恨的表情，
不由急忙放下手里摘好的菜，
顺着朱老爷子安慰了起来。
哎，
朱老爷子又是一声叹息。
就在这时候，
听着那大门嘎吱一声响了。
然后祖父祖母。
一个憨厚青涩的声音从大门就传了过来。
听到这个声音，
朱老爷子脸上的叹息、
悔恨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猛地从这椅子上站起来，
是一脸的狂喜。
朱老太太手里摘的菜都丢到了地上，
不敢置信的转过身看向大门，
呀，
这人回来了呀，
这带的还真是鸡肉啊，
还有一块这么大的肉方啊。
小四婶不知从哪个地方冒出来了，
反正氏朱平安。
话音刚落，
小四婶子就已经出现了，
从朱平安的手里接过那大海碗，
咋咋呼呼起来。
好久不见安检员小四婶。
四婶好。
朱平安和上次一样，
憨笑着和小四婶打招呼，
哎，
好好好好，
彘儿更好。
你不知道啊，
这次来家里报喜的比上次那动静还大呢，
你是不知道啊，
那县里来的不识路，
走错了门儿了，
我们一开始还以为是你大伯中了呢。
小四婶热情的很，
说完就拉着朱平安的胳膊往院子里拉，
还站着干嘛呀，
快，
快进屋啊。
在小四婶说到走错门的时候，
祖父祖母过了这么多天了，
还是忍不住有些脸红。
哎，
这儿回来啦。
待灶房烧火的三婶也添了一把干柴之后，
从灶房里走了出来。
三婶好。
朱平安憨笑的打了一个招呼，
彘儿啊，
真给家里争气。
三婶满是称赞。
快，
快进屋里说话。
祖父提着烟袋锅子，
连连挥手，
脸上都是笑，
嗯。
朱平安点头，
便往祖父那走去了。
这儿来啦。
大伯母这时候从屋里走出来，
表情有些怅惘。
朱平安也憨笑着和大伯母打招呼。
朱平安到了屋里，
和祖父、
祖母、
三婶、
四婶等说了好一会儿话。
祖父祖母比往日慈爱了太多了，
小四婶等也比往日热情的很。
没用祖母交代，
这水都倒好了，
甚至还端来了一盘炒瓜子。
彘儿啊。
回去呀，
给你爹说一声。
过两天咱老朱家也开个流水宴。
也请村里人一起来热闹热闹。
祖父吧嗒了一口旱烟，
对这事儿倒积极的很。
呃，
用不着吧。
前些天呢，
咱们村正还过来提了一下呢，
你这案首可是咱村里的头一个呀，
那也是咱镇上的头一号。
正好借这事儿啊，
也激励一下咱村里的后生。
祖父说这话时是满是骄傲。
嗯嗯，
好的，
祖父。
朱平安点头。
在朱家老宅又说了一会儿，
朱平安婉拒了祖母要自己留下吃饭的邀请，
拿着空碗回家了。
还没等走到家呢，
朱平安便发现了母亲陈氏正趁着夕阳的余晖，
坐在那大树下，
和五六个大婶大娘聊的正欢呢。
这可都要快要吃饭了，
母亲陈氏怎么出来聊天了呢？
以前母亲也不太和这些大妈们聊天儿的呀啊
这儿啊，
过来。
母亲陈氏看到了朱平安，
便远远的挥了挥手。
朱平安应了一声，
便大步的走了过去。
快，
你快给娘再说说，
你这劳什子廪生有啥好处啊？
你在家给娘说娘啊，
没记住。
母亲陈氏问朱平安这话时，
满脸都是骄傲，
差点儿就忘了母亲陈氏的显摆属性了。
这个时候该做什么，
朱平安还是晓得的，
全力配合呗，
哦呃，
儿子，
以后啊，
就不用纳税了。
兵役徭役啊，
也跟儿子无关了。
朱平安配合着母亲陈氏开口道。
朱平安说一句啊，
母亲陈氏的脸上的骄傲便多一分，
目光里还有期待，
期待。
朱平安接着说。
儿子是廪生，
廪生啊，
就是秀才中的最好的。
衙门呢，
每个月都会给儿子六斗米，
还有鱼肉油，
杂七杂八的廪补。
朱平安自然是懂母亲眼神的意思啊，
每年官府还给儿子至少四两银子呢。
这个时候啊，
坐在母亲陈氏周围的大婶大妈们都惊讶的发出声音来了。
当然，
母亲陈氏听着大婶大妈的惊讶声，
脸上的笑容和骄傲也就更浓郁了。
还有呢，
我听你说呀，
还有什么跟县老爷平起平坐啥的呢？
母亲陈氏就提醒道，
还记这么清楚，
还说没记住，
不好吧？
老妈呀，
哦，
呃，
是见官不跪，
儿子也可以呈送一个拜帖，
随时拜见县老爷。
朱平安这会儿可是完全的配合着母亲陈氏。
哪怕是儿子犯了错呀，
衙门里也不会打儿子板子了，
更不会刑罚。
呃，
除非除非，
远在应天的提学官大人削了儿子的功名，
哎呸呸呸呸呸，
咱才不会犯法呢。
母亲陈氏听到这儿啊，
不由急着打断了朱平安的话。
对于朱平安，
不好的事啊，
哪怕是假设，
母亲陈氏都听不得。
呃，
当然，
儿子才不会知法犯法呢。
朱平安是连连保证，
母亲陈氏才喜笑颜开。
呀，
这怪不得都要考秀才呢，
原来秀才老爷这么厉害呀。
我说手艺家的呀，
你呀，
就等着享福吧，
哎，
就是啊，
你家这老二可真是出息呀。
这个时候，
周围的大婶大妈是又惊讶又是羡慕的。
让母亲陈氏笑声止都止不住了。
就连那回家的路上啊。
母亲陈氏的脸上的笑都没有收回去过。
朱平安回到家之后，
把祖父的意思提了一下。
没想到母亲陈氏第一个表示赞同，
而且是非常的赞同。
母亲这边同意了，
朱父自然是没有意见了。
大哥，
朱平川也是举双手赞成的。
自从弟弟考上秀才的消息传到娟儿家之后，
啊，
未来的老丈人看自己都顺眼了好多倍了。
以往总是盯着自己，
生怕自己跟娟儿单独相处。
弟弟考上秀才之后啊，
自己跟娟儿待在一起，
老丈人呢，
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晚饭是异常的丰盛。
母亲陈氏唯恐饿到平安似的，
将什么好吃的都往朱平安的碗里夹。
只要自己吃的稍微慢了一点儿，
母亲陈氏都会问一句，
彘儿啊，
怎么不吃啊？
是不是娘做的不好吃啊？
母亲陈氏都这样了，
朱平安只能甩开腮帮子一通吃啊。
一吃的母亲陈氏满意的眯起了眼。
这样的后果便是啊。
朱平安晚上睡觉时只能才有仰面平躺的姿势。
其他的姿势都hold不住这满肚子的母爱啊。
晚上，
朱平安躺在这床上，
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色昏暗，
如同是仙女披上了幽兰色的婚纱一样。
轻柔的晚风将村庄里特有的泥土芳香送了进来。
外面捉了一天虫子的蛤蟆呱呱的叫了起来。
偶尔有几声狗叫声。
看着，
嗅着，
听着，
慢慢的，
朱平安躺在床上，
不知不觉地打起了瞌睡。
进入了甜蜜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