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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六百二十六集
汲郡的兵马集结很快
当然
这也跟环境有关
羯国的大乱
令得原本就粗定的秩序
再次荡然无存
退回到弱肉强食的野性中
襄国邺城
本来就是羯国的核心地区
大量生民被圈禁于此
许多晋人豪宗
杂胡酋帅
趁势而起
大肆侵吞荫庇生民
形成一个个实力大小不一的军头
但这些军头们
胃口也并非全无止境
毕竟想要鲸吞蚁民
也要给他们一口饭吃啊
乡土所得有限
又不敢放弃开根基远掠于外
所以
如今石堪所统治的魏郡
汲郡等地
就好像后世生态失衡的鱼塘
大量生民被圈禁于此
军头林立
形成栅栏
胡汉军头们竭尽所能的征集丁壮
组成军队
再反过头来用军队更加残酷的压榨生民
汲取血肉养分
他们把持这一方水土
作威作福
看似强大无比
实则内心充满了危机感
彼此互相牵制
明知外面有更广阔的生存空间
但是担心自己一旦用兵于外
原本的根基就会被别的军头瓜分吞噬
而石堪作为名义上的首领
又没能给他们提供一个明确的前进方向
以至于演变成为一个画地为牢的死结
田尼拥兵万众
即便有无威信
都是汲郡最大的一股势力
余者尚有丁零
匈奴
并晋人中一席豪宗
虽然各自拥众
加起来还要胜过田尼
但他们各自本身便内斗不已
单独力量又完全不及田尼强大
譬如此前汲郡北部
丁零人腾氏势大一时
带甲数千
制民万数户
乃是郡中最大势力
是原本的汲郡太守
后来田尼入郡
连结郡中诸多军头
群起攻之
才将腾氏压制
将其领地部众划给丁零人另一部翟氏
如今郡中军头虽多
强则数千众
少则数百
并无独大一方
彼此之间也诸多纷争
兼之田尼其人
暴虐残忍
各方供奉稍有不顺
便择出一两家来满门屠尽
因此当田尼下令召集
兵众物用时
各方也都尽力满足
不敢拖延
但即便如此
最终还是有人倒霉
汲郡新乐大营中
十数名被甲将领默立于校场前
点兵台上
田津一人独立
今日他甲胄严整
颇有威武气息
冲淡了几分阴鸷
校场内
两百余人的队伍
从兵长到士卒
全都跪伏于地
战战兢兢
其兵长乃是一名年在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此时脸上布满了汗水
叩首几次之后
才颤声道
末将领受军令
片刻不敢耽搁
即刻便集众启程
昼夜
轰
高台上的田尼一脚踢翻军械架
戟指那名兵长
怒喝道
狗贼怠慢军令
最末到达
此事上下俱有所见
还敢狡辩
校场外突然冲出数百名兵卒
将这两百余众围起来
而后引弦便射
很快
这两百多人包括那兵长在内
俱都身中数箭而亡
整个校场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腥
校场前那十多名领兵将领们眼见此幕
额头上俱都涌出细密汗珠
啊
其实说起来
这名兵长只是倒霉
本身驻地距离新乐大营便远
接到军令的时候也比旁人晚了一些
但即便如此
也是日夜兼程赶来
眼下距离田尼约定的军期还有一天
并不算是逾期
但他倒霉就倒霉在本身实力不强
来的又不算太早
抵达大营后还不知死活的讨要械用援助
因此被田尼挑选出来当作典型
围杀这一部人马后
田杰脸上怒色稍敛
继而便在高台上吼道
淮南贼军
无故挑衅
寇我边土
杀我子民
绝不能忍
我受大王此命
镇守汲郡
未有一日敢懈怠军事
唯恐一时疏忽
兵祸入郡
竭尽所能
护此一方安宁
你们诸位不妨自问
若非我引众镇此
你们可能从容高卧乡中
今次我打算集众抗敌于外
难道不是为了尔等乡土安稳
南贼沈维周久恃骄兵暴众
虐乱中原
民不安生
倘若真率众北来
即便不敌
我还可沦众退归邺都
尔等都要沦为刀下之鬼
当此危急之际
正该同心御敌
结果还有乡贼败类
竟敢怠慢军令
引众不前
此等奸猾之贼
枉生为人
讲到这里
田尼便从高台上跃下
行至那些将领面前
冷笑道
尔等或还
心存畏惧侥幸
以为淮南势大
不能力敌
今日不妨直告淮南
今此来剿
不过几千疲弱之众
即便无有尔等助战
南贼也不足为虑
之所以要召集你们
就是要看一看
我奋战庇护这一方水土
究竟何人才是忠义
今次渡河攻杀南贼
本为猎功壮威之行
往返不过数日
必竟全功
今次凡有义助敢战者
来日不独
我要将之引作守土肱骨之助
大王也必有重恩垂泽
但若引众不前
又或怠慢军令
我必杀之
数日之后
待到得胜归郡
我还要邀集尔等
锄奸扫逆
修整乡土
绝不相负
主将听到这里
原本的紧张渐渐消退
继而眉眼之间便涌现出几分兴奋
淮南军北上他们多多少少也有所知
知道田尼这话不假
淮南军不过几千众
算不上强敌
眼下他们各方人马集结
再加上田尼自己的军队
早已经超过了万数
兵力比淮南军强了数倍
即便淮南军乃是以少胜多的强军
但此前也是因为占据了淮水地利
可是现在疲军远上
彼此兵力又悬殊
所以这一战获胜的几率很大
不过胜或不胜
他们倒是不太在意
田尼本身就算不上什么仁义长官
换了淮南沈维周也不可能将他们赶尽杀绝
日子兴许还能好过几分
一过心里虽然有这个想法
但还是不太看好淮南军
一者兵少
二者晋军已经绝迹河北十数年之久
更何况除了汲军田尼之外
邺城还有魏王石堪十万之众
淮南军就算打过
将来也未必能够抵御住魏王的反扑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们实在不必搏命倾向于谁
反正无论何人做主
他们都有生存空间
因此
之所以迫不得已出兵助战
也是因为毕竟眼下田尼还是汲郡之主
他们若敢抗拒
下场就在校场上摆着
而田尼眼中似乎暗示
只要今次打败淮南
就会拉拢他们这些助战之众
瓜分乡土之重
重新构建秩序
所以众人在听到这话后
俱都连忙跪拜
表态此战必全力以赴
田尼听到这里
才满意的点点头
而后便吩咐众将各归所部
准备南渡作战
他虽然残暴
但却并不愚蠢
也知这些军头们不可深信
所以强力震慑之余
也许以美好愿景
今次他传令汲州
并未规定各部所出人数
因此各路人马自然有多有少
以此便可判定这些人对他忠诚与否
虽然命令上只是集众三千
但事实上到来的已经将近了六千之众
这也足以显示出他在汲郡的确已经树立起了足够的威慑
以往是没有共同迎击强敌的机会
所以人心如何
单凭表象是看不出来的
今次这个结果让他很满意
如此一来
他所掌握的兵力
即便是扣除扈亭被围剿的那一部分人马
也已经达到了一万两千余众
郡县之间即便还有残留
也不过区区数千
而且还分散在各地
并不能共同进退
所以田尼也是打算借助这一次作战机会
先在河南击败淮南军
更树威风
然后转回头来
肃清乡野
拔除掉那些阳奉阴违的人
将汲郡经营成为完全为他掌控的一块完完整的铁碗
且不说田尼自己
诸将在散开后
也是各存思计
离开校场之后
便有几名将领有意无意的聚在一起
其中一人凑向另一人
低声发问道
王兄
我等之内
唯你所驻更近于河
也更知南面敌情
淮南之众虚实
是否果真如新乐公所言
寡不堪战
要知道淮南沈维周早年可是以弱制强
连中山王都被他打败
众人听到这话
俱都望向那王姓将领
那人倒也不拿捏作态
闻言后便说道
新乐公所言倒是准确
淮南之众的确不多
扈亭 酸枣
滑台等各地累加不足万数
如此说来
那淮南军北上
莫非是在找死
区区几千之众
居然还敢如此分兵
哼
莫非真是小觑咱们河北无人
另一人听到这话后便冷笑起来
朱将军也不必欣喜
那沈维周连中山王都能打败
又怎么会是愚蠢之人
其人如此布兵
应该是自有玄机暗藏
此战未必轻松啊
就算再有什么玄机
他能凭空变出兵众
此处终究不同淮南可恶
滔滔江水可供绝用
我不妨告诉诸位
眼下邺都未有军令传来
但新乐公为何急于南攻
淮南北上先攻扈亭
扈亭可是有新乐公将近五千人众
结果被淮南一战围杀
还有早前在南经营的陈实
你们还记不记得
那狂贼在河北立足不住
专向南面
居然多有所得
此前甚至还敢对新乐公不恭
结果今次也是被淮南军痛歼所部
单身北逃
啊
怎么会如此
呃 这 这
这不可能啊
众人听到这话
俱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他们各自多少也知一些敌情
但却并无如此详细
原本还因敌人寡弱而有轻视
却没想到淮南军北上这么短的时间里
已经有了如此惊人战绩
田津直属人马暂且不提
陈实那个人虽然早前在河北不太起眼
但渡河之后
实力激涨
甚至远远超过他们这些人
他们都是清楚的
可是就连陈实都被他们打败
这不免让他们心生凛然呐
如此说来
此战还是胜负难料啊
有人听到这里
已经心生退意
他们名义上虽然都受田尼辖压制
但事实上能够存活壮大
也是全凭自己努力
今次率众前来助战
也是迫于田尼淫威
说到抛头颅洒啊热血的为田尼而战
也实在犯不上
那王姓将领眼见众人俱都神态复杂
也担心自己这番动摇军心的言论被田尼所知
便又低声道
我与诸位往日或是不乏龃龉
但也不至于坐忘你们送死新乐公残暴
往年之所以还有节制
那是因为担心会犯了众怒
被群起抵抗
魏王或要治他之罪
魏是咱们逐一都被剪除
难再有相抗之力呀
他也绝不会手软
所以新乐公就算有什么许诺
听听就算了
若真指望吞没乡众自
肥
难道还能肥得过魏王门户
没了左右乡人的庇护
来日变成砧板上肉
由其叔侄宰割
众人闻言后俱都有所同感呐
其中一人感叹道
哎呀
魏王为了求显求尊
那是连祖宗姓氏都能背弃
自然不是什么仁长之主
不过淮南那一位都督
也不是善类呀
更何况他就算顽强
猛虎过境也难敌河北新郎也未必知道河北英雄追随可以
好的可以说远了
沈维周呢
是江东高门嫡子
又是帝宗婿子
咱们这些寒伧即便想要追随
未必就能入其高眼
更何况眼下彼此还为敌对
他也未必就能长立河畔
咱们颈上绳扣还在石家叔侄手里攥着
多思无用
不过我是听说啊
淮南之中
荆次北来
主要还是为了打杀羯类和魏王者等认胡为父的孽种
咱们晋人才是诸夏之种
若不全力为难
他也未必就会穷杀
只怕未必呀
几人议论纷纷
神态各有忧色
当下这个世道
人若便受欺凌
诚然
他们在一众寒伧小民面前
那是能够主掌生死的大人物
可是在真正的强人面前
他们也是全无招架之力
只能跟随大势摇摆呀
比如明明田尼如此残暴
视人命如草芥
但他们也无力抵抗
只能臣服于淫威之下
眼下谈论这些话
其实已经有点深
他们这些人看似凑在一起
但如果其中有人稍后转头便向田尼告密
那也是极有可能的
那王姓将领大概也是对南下作战之事不太乐观
便发了几句牢骚
说完之后
便有些后悔
才又引发出后面那些话来
这会儿也担心言多必失
拱手告辞
转回自己所部营地
与此同时
田尼已经在挑选攻击的地点
他所掌握的图籍要比淮南军翔实的多
默立半晌后便将手圈在了酸枣所对应的那一段河道
继而重重的点在了灵昌津上
使军急惊
似乎
其中一名将领眼见此幕
忍不住开口说道
只是话讲到一半
便被田尼厉目给逼了回来
一直等到稍后离开大帐
才终于醒悟过来
迪声尼
难道啊极金败军之都
灵昌
王者之津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