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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顶遗梦
陆建词曲
骑楼底嘅拱廊仲瞓紧
苔痕喺第三级石阶
等一封民国二十年嘅侨批
邮戳化开似边个眼角嘅潮
北街码头嘅汽笛系钝嘅
阿妈嘅手巾挥成
半生嘅省略号
细路把名塞入竹篓
随水客漂去
安南、暹罗、金山
碉楼嘅枪眼望住
望住佢
变成银信上面
越来越薄嘅
一个称谓
"见信如晤"写咗四十年
墨迹由浓到淡
由南洋嘅雨季
到旧金山嘅霜
水客膊头嘅竹篓
盛住血盛住汗
盛住某个除夕
阿妈数完又数嘅
空碗筷
而碉楼里面嘅自鸣钟
停咗喺
某次未归嘅
惊蛰
燕子返嚟搭窦
喺枪眼嘅旧址
喺族谱发黄嘅
第几页
后人摸住嗰啲名
似摸住
一堵温热嘅墙
而墙里面砌住
成个世纪嘅
沉默
墟顶嘅晨光
仲系百年前嘅角度
只系照见嘅
换咗人间
如今我行过堤西路
奶茶店嘅招牌
盖住老字号嘅轮廓
唯有风穿过骑楼廊柱
发出
手风琴咁嘅
呜咽
某个黄昏
最后一位守屋人
坐喺门槛
摩挲阿爷嘅怀表
表壳里面
江门码头
正缓缓
埋岸
而侨批上面嘅字迹
终于
同青苔
生到
同一种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