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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集
如果说那个杀了十六个女人的变态整整半年没动手
不是因为他想停
而是因为他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不是警察
不是良心
是伤是病
还是他控制不了身体呢
那他恢复了之后
还会不会回来
凌晨三点
分局会议室的白炽灯管在头顶嗡嗡响
忽明忽暗的闪了两下
赵东把烟头摁死在烟灰缸里
不锈钢缸底发出滋的一声
他面前摊着最近半年的接警记录
一张一张翻过去
全是盗窃
打架
交通事故
没有出现新的裸尸
赵东抬头看向刘国梁
嗓子哑得发干
半年了
一句都没有
刘国梁没接话
他坐在长桌对面
手指敲着一份尸检报告
敲了十几下才停
桌上的台灯灯管又闪了一下
公安部来的专家们把十六份尸检报告和现场照片翻烂了之后
开始拼凶手的人形画像研究
恋尸癖是所有突破里最阴森的一步
心理档案翻出来的那些东西让赵东连抽了三根烟
烟灰积了半截掉在桌面上
他也没顾上擦
这类人在社会底层打滚
性格懦弱
走到哪儿都被人踩
可面对一具不会动的尸体
他却成了主宰
因为死人不会跑不会喊
不会笑话他无能
他可以随意摆弄尸体
永远乖乖听话
专家说这种人在现实世界里根本掌握不了任何东西
所以才钻进死人堆里找控制感
赵东把烟屁股摁灭
翻开一本旧档案
笔尖敲着结论栏
全是精神病院和性变态专科门诊的记录
全都翻了一遍
重点盯性格内向的懦讽
刘国梁在旁边补了一句
还有老嫖客
他能把十六个贞洁女带走
不带重样的
这种手艺没个几年练不出来
与此同时
另一组人把现场痕迹重新翻了出来
其中一个现场里公路裂了一个大坑
凶手夜里开车经过
突然发现前面塌出一大口子
猛打方向避让
车轮碾进路边松软的泥土地里
留下大半条清晰的胎印
赵东接到消息后带人赶过去
趴在那片泥地旁边蹲了一天一夜
硬是拿尺子一寸一寸量胎宽和轮距
量完站起来的时候两条腿都是木的
数据送回市局
一比是一辆零点六吨微型卡车
驾驶室坐两个人
后斗拉货
刘国梁盯着技术报告
手指点着数字
全广城这种车一千多辆
主要集中在搞装修和私人送货的范围一下子就收紧了
十六具尸体的位置在分局会议室的大地图上密密麻麻钉满了红色图钉
大半颗围着星河镇转
外围设了那么多哨卡
可尸体还是像变戏法一样一具接一具冒出来
赵东站在地图前面看了一刻钟
越看越觉得后背发凉
因为这凶手对每一条断头路
每一条田埂小径熟得像自己家的门槛
暗处怎么拐弯儿
从哪块包谷地过去能避开路灯
他脑子里的路线比导航还准
而且所有案子都有一个铁打的规律
杀人全在夜里动手
破坏尸体在深夜进行
抛尸在第二天凌晨完事
从头到尾不超过十二个小时
白天绝不碰
天亮之前必须把东西弄出去
赵东盯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
声音沉下来
这么急怕被家里人发现
他家里绝对有个单独的地儿
地下室或者阁楼
晚上没人会进去
然后就是那个最让人不舒服的发现
一九九二年五月到十一月
整整半年
一具新尸体都没出现
性变态犯罪专家在分析会上拍着桌子
声音穿透满屋子烟味
这种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停手
除非他被外力按住了
病了
伤了或者被关进去了
没有第四种可能
刘国梁靠在椅背上
两手交叉搁在肚子上
也就是说
这半年里他可能进过医院或者蹲过什么地方
赵东把手里那半支烟掐灭
烟丝在指腹上烫了一下也没缩手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
白板上的黑色马克笔字迹歪歪扭扭写了几行
矮个子
瘦弱 有前科
性变态
恋尸癖
开微型卡车
住新河镇
有独立隐秘空间
一九九二年年终
被某种原因按住了整整半年
每一行字都在往一个具体的人身上收拢
像一张网越拉越紧
赵东盯着那些字
感觉这个人此刻就缩在某条巷子里某间装修工棚的上下铺上
可能正在新河镇的夜市摊上吃一碗面
也可能正躺在一张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可偏偏没人知道他的名字
新河镇外围五十个哨卡还在亮着灯
夜里风灌进帆布遮阳棚
吹得哗哗响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那些哨卡拦不住他
因为他熟悉每一条不用路灯也能摸到的小路
那些查车点就是他眼皮底下的一排摆设
那个断掉的半年里
他到底是被车撞断了腿
还是挨了谁一刀
还是躺在了哪家医院的外科病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