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集。
乳娘咬牙切齿,
当初我们夫人怀着小姐的时候,
因为小姐生得好,
大夫一直都以为夫人的肚子里是个男孩子,
当时老爷也很开心,
以为咱们国公府上终于要有嫡长子了,
对夫人更是多有照拂。
苏国公还记得这件事情,
便也跟着点了点头。
确有其事,
可当时沈姨娘也在怀着身子,
大夫看出是个女儿,
沈姨娘生怕我们夫人生出国公府的嫡长子,
若是如此的话,
她就更没有机会扶正了。
突然有一天,
魏瑞轩给我们厅竹轩送来一碗燕窝,
说到这儿,
沈姨娘的脸色彻底白了下去,
苏国公的脸色也很是不好看,
她皱着。
眉头看着乳娘,
像是已经隐约触及到了当年那件事情的始末,
她的嘴唇都有些哆嗦,
然后呢?
你快说,
然后怎么样了?
苏国公焦急地问,
乳娘咬了咬牙,
还是和盘托出,
我们夫人知道外面的东西不能乱吃,
便请医者过来瞧了一眼,
果然那碗燕窝里面是有毒的,
可我们夫人好说话,
一来是沈姨娘当时也怀着身子,
二来自己一个人在京城也不敢太过招摇,
便将这件事给瞒了下来。
伴着乳娘的话,
编纂出来的事实便这样在苏国公的面前一层一层的揭开。
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
防人之心不可无。
虽说我们夫人没有说出来,
但为了让沈姨娘放心,
还是对外宣称自己喝下了那碗燕窝,
已经中了毒。
直到夫人生下小姐的那一天,
我刚将小姐抱出去清理回来的时候,
医者便慌乱地向外走出去,
说什么夫人已经中毒而死了,
已经没气了的话。
苏国公的眼睛潋滟着一点水光,
在场众人也全都听得愣了。
这几位夫人入门的时间全都比较早,
虽说苏云锦的母亲是正房嫡妻,
却是最晚一个入门的。
当时苏迟已经记事了,
隐约也想起了这件事情。
人都会有一个思维惯性,
自己记不清楚的事情,
别人一旦说起,
便会下意识的将思想向旁人所说的那段关系靠拢。
而在场的众人,
不管是知道还是不知道真相的,
此时却都已经被乳娘的话吸引走了心神。
苏国公站起身来,
指着沈姨娘。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这些年来,
你到底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
沈姨娘百口莫辩,
此时就只能依附苏子烟。
老爷,
他说的都是假话,
你不能信他呀,
时间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谁又证明证明那老婆子说的便是实话呢?
事到如今,
沈姨娘还想挣扎,
我为您生了这样一个好女儿,
老爷,
您不能只看到我的不是啊,
您说对不对啊?
这些年我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苏国公抬手将人甩开。
就在此时,
苏云锦也站起身来,
他满眼血丝瞪着沈姨娘,
是你害了我母亲,
素云姐,
你放开一乱吃,
话不可以乱说呀,
谁能证明我确实给你娘送了有毒的燕窝呀?
就只凭那老妈子一句话,
你就想定了我的罪啦?
我不服,
我还说是她污蔑了我呢,
沈姨娘高声喊。
苏云锦看着沈姨娘半晌,
只是说了一句,
我相信乳娘不会骗人。
不得不说,
苏国公对苏云锦的母亲其实是有感情的,
只是过去了这么多年,
便不知道剩下了几分了。
苏云锦在赌赌父亲对母亲还是有感情的。
苏林渊冷漠的望着沈姨娘。
是不是你做的?
我就问你是不是。
父亲,
您在想什么?
这么多年来,
母亲操持着这个家,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您怎么能因为外人的三言两语便怀疑我母亲呢?
苏子烟着急的开口,
可此时,
苏国公已经从沈姨娘的神情之中读出答案了,
他冷笑了一声,
哼。
阿源,
当年葬礼的时候,
你哭得有多伤心,
我还以为你是真情实感,
现如今我才知道你不过是猫哭耗子加慈悲。
这句话说得实在是太重了,
以至于沈姨娘一时间都没能缓过神儿来,
她怔了片刻,
突然苍凉的笑了起来。
沈姨娘扑了过去,
老爷,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
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我跟了你这么多年,
且不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当年我也是大家的小姐,
也是能做人正妻的,
可我却嫁给了你做妾,
当时你是怎么信誓旦旦和我说的啊?
你说你当时风头太盛,
要先委屈我一段时间,
等风头过了,
便扶我做正妻,
可是后来呢?
那个女人来了,
就什么都变了。
沈姨娘眼圈红红,
倒也有了几分可怜的模样,
你将那个女人带回来,
当你入府中就是正气,
我们谁都比不过他。
你的一颗心就被勾走了,
那就是个不知道哪儿来的野女人呐,
你都不知道她的身份来历,
你就娶她做正妻,
我怎么可能心服口服?
很多事情不能说,
不可说多说是错,
说多是结。
就像是苏云锦的母亲刚一来,
就彻底勾走了苏国公的魂儿,
谁的心中又会好受呢?
只是她为人和善不争,
这才没有招致灾祸。
若非如此的话,
洛姨娘和林姨娘又何尝不是第二个沈姨娘?
苏云锦站在一旁没有开口,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争吵。
沈姨娘今天也是气得紧了,
说起话来口无遮拦。
挡了我路的人,
我就一定要除掉他,
我好不容易坐上这个位置的,
怎么能允许别人抢了我的荣华富贵?
我不允许,
我绝对不允许。
他的声音实在是癫狂,
让人听得便浑身难受。
此时,
苏凌寒站了起来,
看了看苏国公和沈姨娘,
又看了一眼苏紫烟,
我算是知道苏二小姐这善妒的性子是哪儿来的了,
苏国公家教真是好啊,
苏凌寒说完转身走出了大门。
苏子烟连忙上前去追,
可苏凌寒从始至终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她穿着繁复的裙子,
原本是想要趁着回门这一天,
好好显摆一下自己韩王妃的身份,
让苏云锦从今以后都不敢惹自己。
谁知道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追不上苏凌寒,
最终还是跌倒在地,
跌跌撞撞地走回来,
想要扑上去追打苏云锦,
可院子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谁还会在乎一个被抛下的韩王妃?
还没等她扑上来,
便被绿珠和乳娘等人合力给拦住了。
苏云锦摆了摆手,
让绿珠抓紧他,
其余的随他闹腾。
清醒了片刻,
苏国公终于找回了自己,
跌跌撞撞的站起身来,
扫了沈姨娘一眼。
这一刻,
她心如死灰,
彻底不再奢望沈姨娘能够受到教训,
改邪归正了。
正所谓死性不改,
说的便是沈姨娘这样的人。
不管过去了多长时间,
给他多少次机会,
他还是会像现在这样走上一条岔路的。
苏国公刚要离去,
寿无拘的嬷嬷却来了,
现如今老太太还在丧妻,
是以老太太的这些老嬷嬷都在府上,
并没有离开。
以前伺候老太太的一个墨墨默默走上前来,
拿出一块染血的帕子递给苏国公大人,
这是老太太留下来的东西,
老太太生前嘱咐,
若是沈姨娘能够将功补过,
那他也不计前嫌,
这东西便彻底烂在土里,
再也不拿出来。
若是沈姨娘还不知悔改的话,
便将这血书拿给国公大人。
老妈妈对苏国公服了一礼,
声音公事公办的。
而今,
东西送到了国公大人的手上,
我信不辱命,
将东西带到了老太太,
留下来的东西便是老太太的遗物,
之前怎么没拿出来?
国公连忙展开了那张帕子,
看了看里面写着的东西,
不过是半日的时间,
大悲大喜,
那双矍铄的眼睛已经变得有些浑浊了。
他将那写书看了几遍,
就像是要一夜白发一般。
半晌,
他放下了那张帕子。
就按照母亲说的办吧。
言罢,
苏国公转身走出了院子。
老太太留叔的这件事情,
苏云锦就只告诉了骆姨娘,
其他人是不知道了。
林姨娘闻言,
连忙走到桌边,
将那张用血写的帕子拿了起来,
放在手上瞧了瞧,
奈何她不识字,
连忙将苏晗给拉过来,
问韩儿,
你快帮母亲瞧瞧,
这帕子上写的是什么?
苏晗走过去,
速度极快地瞧了一遍,
祖母说自己染上瘟疫是因为沈姨娘送来的东西所致,
但是苏子烟即将嫁给韩王殿下,
父亲和沈姨娘还要继续过日子,
她便将这个消息隐瞒了下来。
若是沈姨娘日后改邪归正,
这张血术便永远都不会出现,
若是沈姨娘还是执迷不悟的话,
就让父亲当断则断,
留下祸害。
只会让苏国公府越来越衰败。
苏晗解释完,
才看了一眼沈姨娘父亲,
方才说,
按老太太说的办,
老太太的意思是祸害留不得。
林姨娘闻言顿时喜上眉梢,
苏国公这是松口了,
她也留不下沈姨娘了。
她连忙看了一眼苏云锦。
云景啊,
你觉得这件事情怎么办?
苏云锦转过身,
看了一眼被绿珠和乳娘按住一直在挣扎的苏子烟,
声音淡漠的开口。
我自然是听父亲的话,
按照父亲的意思办。
绿珠,
你去找两根绳子来。
绿珠此时正按着苏子烟,
腾不开手。
林姨娘连忙指使身边的侍女,
快去找两根绳子过来,
越粗的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