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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颖最终没有去问张陀
他对赵谦的处置是什么
他甚至没有去读张铁轩的那封信
事实上
很多话已当面讲过
他们只是来不及也不忍心面对面的告别
遇见张陀的第二年
他跟着张铎走进洛阳宫
之后又从洛阳宫里走了出来
他若只关照他自身的命运
可谓凋零
亦可谓反生
但是人生所目睹经历的一切
接入边痕
烙印
残酷绚烂
心逐渐明白
他们不是为了教化自己而存在的
他们只是为了给个体的人生一个自圆其说的解释而疯狂的推演
演变
最后终结在降州的最后一个月
吸引用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去收拾残障残破的躯体
这个过程比他想象的艰难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崩溃
可是当他独自面对残障凌乱的身后事实
除了一直忍不住的眼泪
他并没有那种拆骨割肉的悲痛之感
临时
是为了震慑叛逆
是为了向江州三万人交代
是为了鼓舞奋勇杀敌的将士
是为了给一场战争定性
为了给皇权立威
但对于岑昭而言
这些应该都与他无关
他活着的时候
不关照江山百姓
只关照一个家族的远区
所以他濒死时所有失声的喊叫也好
甚至因疼痛而失尽的躯体也好
一切的一切
亦如他所愿
将他身上那些虚华的名声
不堪的罪孽
全部剥夺干净了
他最终归于收体的星善吸衣洗刷掉这些星善
只不过是为了给史官一个可堪下笔之处
因为他们要写的是一个人的下场
他是一个衣冠齐整
恶贯满盈的罪人
有生平
有来历
阴谋算计
而不是一对残酷碎肉
岑照最后是死在江州的
胶州数万人目睹了罪人的下场
有人悲悯
有人气愤
也有人惋惜
当刑场撤去之后
西颖没有从照铎面上看出什么得胜的狂喜
亦如她没有在刑场上看见残照面上的悲色
西颖记得自己从刑场回来之后
在亭中站了很久
夏日里无论风怎么吹
都无法将他手上的血吹干
那种黏腻的感觉从手指开始
一直蔓延到汗水淋漓的背脊
张铎坐在窗后看书
一抬头就能看见立在月下的细影
但他并没出声去催促他
就那么一直等着
直到他一个人推门进来
怔怔的站在屏风后面
那一身被血迹染红的淡色衣裳纠缠着他
就像经受了一场针对他
但并没有最终得手的凌验
果然
张铎把书放在膝上
平和的对他说了这么一句
细音则迟疑了好一会儿
才慢慢走向掌舵
他没有坐
只是抱着膝盖蹲下来
将头埋进散垂的长发中
张图弯腰摸了摸他的膝盖
你很难过吗
不是
他说着摇了摇头
耳边的珍珠坠子轻轻晃动
与此同时
一个温暖的怀抱轻轻的拥住了他的身子
那种包裹感带着某种暗含占有欲的野心
但却克制的很好
既不让他觉得被侵犯
又让他明白他被需要
他想到这里
从鼻腔里呼出了一阵潮热的气
将头枕在张朵肩上
闭着眼睛轻声道
你要干什么
张铎感觉到了他身上轻微的颤抖
片头挨着他的耳朵
将手指传入他的发中揉了揉
不干什么
书完拖来一张品机
抱着他靠下
伸手慢慢的解开他鲜血淋淋的衣襟
你可以闭着眼睛
不用看我
心点了点头
他真的很累很累
好像不是肢体上的疲倦
而是从胸口逐渐涌出来的一种无力感
就像他生平第一次从一个混沌的梦中醒来一样
不想睁眼
也不想说话
但他的意识是清醒而敏感的
他感觉到自己被渐渐的脱光了所有的衣衫
抽枯的边沿跟随着张舵手指的骨节一起
从腿上推至臀下
而后又指膝弯
脚踝
最后划过他的脚趾
皮肤暴露在灯火温柔的烘烤之中
那些血腥气逐渐离他远去
而他就这么赤裸的靠在张铎身边
张铎认真的避开了与他的触碰
即便他侧着身子
蜷缩着腿
把光滑如丝缎的后背
雪白饱满的后臀全部暴露在他眼前
他也没有违背他的情绪
死自暴
犯义愤
他身上常年修炼的那种对暗欲近乎变态的克制
在当下给了西医全部的尊重
此时此刻
西英很想在张杜身上要这样一次收容
收容他的身体
还有他暂时无法内化的伤痛
过了不久
张朵拖住洗衣的腰背和膝弯
低头在他耳边倒
抱住我的脖子
你的伤好了吗
就是还没好完
才让你也失点力
细颖伸手搂住了张陀的脖子
那毫无遮蔽的肢体像一团柔血
被张陀从地上包了起来
在江州的这段时光
他竭去所有的痛苦去成长
待除去衣冠以后
本能的想要把自己交出去
彻底的交出去
就那么一会儿就好
于是他扣紧了双手
把自己的身子往他的怀中缩去
张铎低头看着他
怎么了
没有
他终于睁开眼睛
温柔的望向他
唯有没有抓透你啊
张铎笑了一声
在他耳边道
没事
我也想抱你一会儿
说完
他朝外下令
导苏怀玉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