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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夺位
临清城里又起波澜
在霍益的有幸安排下
青天见夜观星象说
昨夜此是紫微星
光芒大圣
直指明德太后陵寝的方向
经中小儿传唱童谣说
鸠占雀巢十四载
黄鸟携衣处北海
按着宣承帝父子德位不正
当年明德太后留了衣带诏给长公主
分明是想传位于他
嗯 一时间
拜祭宁德太后的祠中香火大盛
大周百姓望尘而往
知道而败
萧义双听信吴暇的建议
要派武军府的兵去镇压
百姓望自祭
败者皆以大不敬论
萧义兰听说后
亲自大夫为赶过去要吴家放人
吴暇不肯
双方镇僵持间
萧义双亲自到了这座祭拜明德太后的延安祠堂
自宣城帝去世后
香火不断
园中草木也被修憩整齐
堪见塑像先尘不染
肖恩一双负手望着看上的金像
他对这位祖母已经没什么印象
待萧依兰添完香
磕了三个头起身后
他也上前添了三炷香
祭拜先贤是正道
为何要派人阻拦
萧依兰问
吴都督说他们为人去时用心不良
萧翼双望着萧依兰问道
吴都督还说
小姑姑手里有明德太后留下的衣袋诏
如今要将皇位从我手中夺回去是吗
萧依兰没有否认
默然片刻后说道
时至今日
在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思
本宫承认
比起推你为帝
如今本宫更想自己做皇位
笑意双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落在身侧的双手舒然紧握成拳
祠堂外
吴家带领的中军与长公主府抚卫分庭而立
隐隐相抗
祠堂外围满了被挡在外面的不得祭拜的百姓
萧义双冷声道
当初是小姑姑要推我做太子
如今却又要将皇位从我手中夺回去
世上哪有这般予取与求的道理
更何况
父皇的遗诏中明明白白写着要立我为帝
这皇位
是父皇留给我的
萧一双望着勘赏神情慈悲的金像
缓声问萧一双
你之前不是说不想做皇帝
为权势所困吗
小姑姑不也说让我懂事些
别太任性吗
之前只是代宣承帝秉政
那些纷繁复杂的朝政闹得他眼花缭乱心神俱疲
可近来他发现
当皇帝并不意味着一定要累死累活
权势是最大的自由
朝政上的事
他可以托给吴甲齿灵书
他只需要高坐明堂上
所有人都会敬着他
他可以谋取一切自己想要的东西
想要的人
他对皇权的理解
实在过于浅薄
近日
肖一兰终于对自己当初的决策感到了彻然的后悔
嗯
他缓声说道
户部杜志司蔡文茂昨日被迫递了辞城
翰林院精研将官和疏远
一个仅有清望而无实权的贤官
因为去年在祭天大典上少磕了个头
如今正被人参补尽离职
这些事
都是你受意的
对吗
肖印双没有否认
我知道他们是姑姑你的人
本宫推你为太子时
是想你做个为国为民的好皇帝
上听忠臣明谏
下府黎民百姓
而不是把皇位当做哄人玩耍的礼物送给你
孝一兰又想起了他正派人点兵
不是要北上平角鹿明时
叹息道
而今看来
小六你并不适合做帝王
我不适合
那谁适合
难道是小姑姑你一介女流吗
十四年前
本宫不敢应承
本宫想了十四年
如今终于想明白了
萧傲义朗忙手看着他
一一句句 本
本宫确比皇
皇
比你更适合做大纣的帝王
萧傲义双被他的气势所震慑
亦时竟无话可说
祠堂外忽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巡防兵送来急报
陆明时亲率三万铁树军精锐骑兵
以突破沉州
衮州
凉州防线常去直逼临泾而来
交易双脸色一边
高声喊吴甲进来
我还没派兵去讨伐他
他竟然敢带兵来临京
吴都督
眼下如何是好
乌暇看向萧依兰
亦有所指道
陆明是此时来临经
想必是得了长公主殿下的授意吧
你说他想拥立小姑姑继位
萧一双不可思议的看向萧依兰
乌甲拔出佩剑
指向小一兰
萧一兰袖中藏着防身的短笔
他侧身躲到萧翼双身后
刀缝抵在了萧毅双脖子上
祠堂内刀刃相向
愿众抚位与中军亦一触即发
萧一兰冷声对吴夹道
闹到这个地步
吴都督觉得好看吗
你敢对本宫拔剑
献上的必然是你的少主小姑姑
笑印双被刀尖逼迫着仰起头
苦笑道
我从未想过你会拿刀指着我
萧依兰道
我不想伤你
只想让你与我一同去见一见鹿明石
萧印双道
我与叛臣逆贼无话可说
你眼下尚未登基
萧依兰清澈
是不是叛臣逆贼
还不是你说了算
临京城城门紧闭
三万骑兵兵临城下
只见城下营甲陈列如鱼鳞
交叠折伏
这些就是陆明时为萧宜兰训练的司兵
他们年轻力壮
锐不可当
他们的眼神里只有对主帅的服从
而没有丝毫对临京皇室的敬趣
萧宜兰望着他们
仿佛看见十五年前陆家的铁硕军又回来了
陆明石算准了时机
又提前与陈州安抚时通过气得知陆明实向保长公主登基的底细后
陈州驻兵对他视而不见
做做样子就放他过去了
并且好心帮他安抚下了滚舟驻兵
如今鹿鸣时兵临城下
临京城中只有五千骑兵
一万步兵
何况鹿明时的兵已一当时
这一仗不用开打
就已经看到了结局
鹿明石御马在前
高声冲城楼喊道
萧一双
出来见我
萧一兰与孝映双统上城楼
收到消息的文武百官纷纷开路
神色复杂的看着这对孤侄
孟如愿神色焦急的迎上来
殿下
您总算来了
陆明时即带兵赶回来
夺位有了六分胜算
孟如韵只怕萧印霜雨无甲
狗急跳墙
对长公主不利
眼下见他赶过来
孟如韵心中松了口气
萧一兰收了匕首
对萧义双道
上前看看吧
小六
看看我大周铁硕军的样子
萧义双走到强夺之间
俯视着这三万气势汹汹的骑兵
为首的陆鸣石头戴银兜篷
身披月白披风
意气风发的立在马上
陆明识抬头望着城楼
高声道
听闻六殿下想登基
我北郡铁朔军特地赶回恭贺您
可惜来的仓促
没有带什么贺礼
唯有戎羌王后的手书一封
想念给六殿下听听
陆明识
你既已判出大周
为何又要掺火灵经的事
孝义双怒声道
你可知乱臣贼子
人人得而诛之
乱臣贼子
鹿明师冷吃
六殿下先听完
才明白到底谁是乱臣贼子
他从怀中取出加盖了戎羌王后印的手书
递给身旁副将
念
副将接过手书
声如红钟的念给城楼上的人听
手书中详细记载了十五年前呼邪山一战的真相
宣成帝为了从明德太后手里夺回皇位
不惜与荣羌勾结
在明德太后的药里加入了明石坟
明德太后死后
宣成帝先后派马从德
何波等人去北郡与荣羌勾结
出卖军机
导致昭义将军陆建带兵穿行呼邪山峡谷石
几乎被全歼
而后何波一路见通敌叛国为民
将其斩首于军前
陆家满门进阶落寞
这封手书不过千字
读来字字惊心
城楼上惊起一片窃窃私语
有人唏嘘
有人惊惧
孝意双月听脸色月白
灰拳狠狠砸在墙铎上
简直一派胡言
父皇本就是太子
对皇祖母敬爱有加
怎会做出拭母之事
陆明时
你不仅背叛朝廷
如今又污蔑先皇圣明
简直弃心克诛
陆明时冷笑
看来六殿下是不打算认了
效应双气急
高声道
父皇没做过的事
我为何要认
当年本就是昭义将军陆谏通敌叛国
勾结荣羌陷我大周
如今他儿子又与荣羌王后勾结
要毁谤先皇
我为何要认
城楼之上归于寂静
然个人神色皆不同
心中各有不同的打算
六殿下
一道清透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萧映双回头
看见站在萧依兰身后的孟如韵走上前来
他望着萧映双
神色认真的问道
殿下可曾听说过国子监祭酒梦五
萧印霜下亦是皱眉
那又是谁
那是当年一同前往北郡的随军士官
是因不肯屈别而自觉抑郁中的正臣
是我的父亲
孟如月脸上疏然闪过一抹苦笑
他昂然的望着萧一霜
高声道
记年
他在雨中以血为笔
记下呼血山一战
命我牢记于心
十四年来夙夜不敢忘
竟愿送与诸位听
他向前一步
脊背挺直的站着文武百官面前
长风扬起他的衣服
青丝缠绕着白色的广袖
如玉成风的白鹤
清亮的声音如雨青轻中此城楼上随风散开
遥望着他的身影
陆明石缓缓攥进了手心里的缰绳
忽邪山
一名浮叶山
北去岳央郡七十里
立如壁
刃不可攀
终有古侠如常
为兵家之险道也
使昭义将军陆剑率二十万北郡铁朔军
北袭戎羌
取扶叶
果而行
马果蹄
任贤梅
这篇忽邪山战记共两千多字
完整的记载了当年忽邪山一战惨烈的场景
几乎每个字都融进了孟如韵的骨血里
随着他一同长大
如今终于有机会昭示人间
有人认出了结尾那句飞将无一战之力
率有二主之意
使天命所限
诚可醉乎
是当年国子健祭酒孟五为鹿见陈情之言
背完最后一句话
孟如韵的声音近乎哽咽
孟武当年在文官中极有声望
他的许多门生如今仍在朝围观并乘着他的文道
乍然听闻老作主生前所做的最后一篇文章
不禁潸然泪下
如今纵是消映双翼
无话可说
他颓然的闭了闭眼睛
心中裂痕变生的城墙轰然倾颓
他可以自欺欺人的掩饰自己心中的怀疑
说陆明时未复洗冤
有偏亲之嫌
可是这样一篇声生泣血
字字追星的文章摆在面前
他再也没有为宣城帝狡辩的余地
他漠然许久
苍凉的目光一一扫视过眼前人臣
声道
事已至此
父皇已崩
再犯这些陈年旧事又有何用
此不言复过
难道要我背负弃君吗
孟如韵道
六殿下
祥子继复位
自然邀负债子还
却不知是如何还
难不成让我为此偿命吗
萧翼霜冷笑道
孟如韵站在城铎口朝下
高声道
禄安扶食
你有何请求
尽可说来
陆明使抬头望着他
高声道 第一
派人收敛呼邪山中亡者尸骨
厚葬其骨肉
安抚其亲眷
萧应双点点头
理应如此
第二
为就案牵涉之人翻案证明
将呼邪山驿战并明得太后去世的真相公告天下
觊于史册
骄傲隐霜皱眉道
斯人已逝
非要闹得不得安生吗
第三
请六殿下替父还罪
下罪吉诏
为我铁朔军二十万亡魂抚斩帅之丧
磕头叩首
以安亡魂
焦印双怒声道
混张东西
你不要得寸进尺
陆明师掌枪横于马上
遥遥指指萧映霜
否则我陆明师宁死也不愿拥六殿下为天子
要么凭罪昭雪
要么拱手让位
六殿下
你总要选一个
万人所指之处
孝义双浑身抖如筛糠
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沉冤之恨
何足覆灭之仇
陆明是绝不可能让步
可是父皇的遗诏是他登基的正统
待他代父还完罪
宣成帝就成了大周的罪人
那他作为罪人的继承人
更没有资格继承大周的皇位
即使得到皇位
他也将终生活在往事的阴影中
抬不起头
这是死局
是萧应双的死局
萧映双死死捏着城墙的砖瓦
心中一片死寂
他回身看向小一兰
问道
小姑姑会为了得到皇位
答应陆明时的这些条件吗
萧傲依兰淡淡道
这是我萧家欠下的
自然要还
本宫等了十五年
等的就是今日
好 好 好
萧傲印双似哭似笑
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你们都是替天行道
只有我为虎作娼
我背不动这么重的罪孽
这皇位
不做也罢
文武百官皆静默的望着他
竟无一人出言劝阻
武军多读无暇
还做着国舅爷的梦
他不甘心就此放弃
奈何大师一去
就连迟灵书都冲他缓缓摇头
让他不要生事
乍文陆明是率军围城
时迟灵叔来不及换衣服就要往城楼上赶
恰逢女婿陈鹤年携女儿归名拜会
以许久不理正事的陈鹤年竟然劝他倒向长公主
长公主殿下虽与您脾气不合
但他生性仁慈
登基后能保您全身而退
您身处急湍蒙流
我和婉婉都希望您平安
时令叔有些惊讶
既惊讶于他对妖女态度的整合
又惊讶于他对朝局的肯定
贤婿如何知晓长公主要夺位自立
程鹤年笑了笑
含糊其辞
我昨夜睡前补吉凶
梦中得悟天机
误得自己从前行事多措
愧对婉婉
也梦得朝局大变
长公主会即为登基
他态度十分诚恳
持令舒思虑之后
听从了程鹤年的建议
迟令术上前一步
撩袍跪于萧一兰面前
跪拜恭请
请赵龙长公主殿下禀受天命
登基即位
其他的朝臣也跟着跪拜下去
城楼之上陆陆续续跪倒一片
最后只剩下零散的几个仙太子
有臣英早就把长公主得罪透了
仍旧有些犹豫
后来他们见长公主登基
大事已成
只好也跟着跪倒在地
一声声恭请道
请昭龙长公主殿下禀受天命
登基即位
城楼之下
陆明师比了个手势
数万铁树军骑兵齐齐下马卸甲
生如虎啸龙吟
卷地而起
请昭龙长公主殿下领寿天命
登基即位
萧一兰望着他们
眼在袖中的手微微颤动
眼眶一热
夙愿将城
心中又是另一种沉重
本宫受命
诸位平身
萧依兰的登基大典定在八月十六
距今只剩下十天
礼布与红炉寺成了朝廷最忙的两个机构
不停的在长宫主府与皇宫之间往来穿梭
这种时候
公主府里也上下忙成一片
新傲一兰与霍伊白天忙着接待拜见的大臣
夜里商议拟定新朝官员变动与处置
就连紫苏与红缨也忙得洗不下宫
几天之后
他们就是新帝身边的三品上宫
要逐步接手皇宫内外的一致管理
如今正忙着学习上宫一典
孟如韵忙里偷闲
悄悄跑出公主府
一路持王铁朔军临时驻扎的北大营守卫燕国令牌
见长公主府女官神色匆匆慰计禀报
忙带他去潞安府使正在议事的营帐
孟如韵被思念冲昏了头
竟未即辨别这是肃障还是意识障
只仙莲听见陆明时的声音
便急不可耐的扑了个满怀
之后
所有临经周遭的驻军都要
陆明时的声音戛然而止
满帐正经危字的将领们十分震惊
这些将领有他从北郡带过来的
也有林敬养尊处优的武将
大多数年纪辈分都在他之上
正口伏心不服的听陆明石调动营房
一时没有看清是怎么回事
孟如韵看清帐中人后
浑身一僵
下意识想推开陆明石战壕
却被他反手箍在了怀里
那附着银甲的臂膀香料靠试的锁得他动弹不得
只听他轻咳了几声
那人
让诸位见笑了
在场没有人敢伸长舌头打去他
都默默垂下了眼睛
但孟如韵还是羞愧的恨不能遁地而逃
只好将脸埋在了他肩上
慕名时一边若无其事的搂着孟如玉不让他动弹
一边快速将未交代的事情交代完
将未定的事情一锤定音
铁硕军在北大营是临时驻扎
北大营的将领无权管辖
将领的临时调动我刚才已经安排
照着去做便是
吴家虽然现在还是五军都督
但是我的兵
一个也不许他动
他若敢
我就亲自拆了吴府
陆明时的声线听起来温和轻柔了许多
然而字字句句都像在山人大耳瓜子
他说完之后顿了顿
装模作样的问道
朱位
还有问题吗
他们连反抗陆明石强行接手北大营的勇气都没有
哪有勇气敢在此时提问题
陆明石笑的如沐春风
仿佛他一向这般和蔼
天色不早了
厨卫既然没有异议
就先回去休息吧
有什么事都可以商量着来
我随时恭候
十几位老将飞快起身离开军帐
最后一位还贴心的放下了帐帘
孟如韵觉得后腰一松
那铁加尸的胳膊终于从他身上挪开
可是还未等他喘口气
陆明时又一把将他捞起来
但手勒着他的腰
在帐中串个不停
放我下来
孟如韵被他转晕了
小声喊道
陆子肃
快亲我一口
让我知道我没做梦
孟如韵气的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他恨自己没长一副铁齿铜牙
这口咬下去
不至于一桶油泼进柴火堆
陆明是将他抵在账目上一阵乱亲
将他身上的罗衫揉成了一团抹布
气得孟如韵狠狠捶了他几下
拳拳落在软甲上
疼得他直抽泣
郝晶晶
我快想死你了
你不知道我这些日子在北郡是怎么过的
他低头又要亲
孟如韵一把捂住他的嘴
一身尘土味儿
陆明时一愣
这才放开他
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一时激动
忘了
北郡的风雪不似江南养人
一年未见
它消瘦许多
脸上的轮廓愈发明显
眉峰如刀
鼻梁侧望如山
不笑时如负冰雪
气度冷然
然而此刻他望过来的眼神亮的烫人
黑白分明
却着实说不上清白
孟如韵脸色微烫
正色道
我来是要问问你
北郡的事可都安排妥当了
慕名实道
有李正和和沈元思盯着
出不了岔子
我在临京待到殿下登基再回去
这几天可以好好陪陪我夫人
孟如韵称道
我可不是闲人
再说咱俩成亲的事我还没告诉殿下呢
唯有婚书在手
由不得你不认
陆明时抱着他不撒手
不怕你飞到天上去
他腻歪的骨头都软了
军中沐浴不便
他让孟如韵先休息会儿
自己抱着干净衣服去了河边
夜色渐深
孟如晕骑了一路马确实有些疲惫
靠在陆明师邦硬的木板床上闭眼休憩
正半梦半醒间
忽然感觉身上一沉
他朦胧睁开眼
撞进一双深如静液的眼睛里
他头发环未干澈又清冽的水起
陆子肃
夫人有请
我却知不恭了
他请他什么了
温热的手掌抚近他的衣衫
一切如山雨骤至
春潮破冰
淹没似醉似刑的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