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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蒙策马来到马盆跟前
下来吧
咱们到家了
他竭力不露出自己慌乱的心情
对外孙这样说
好像他们是远处归来的
孩子提着书包正要朝家里跑
外公叫住了他
哎 等一等
咱们一块儿走
他将马牵进了马棚
拉起孩子的手朝家里走去
你记得
要是有谁骂我
你别怕
不论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你都别去听
你别管这些事
你的事啊
就是上学
可是根本就没有人骂他
他们进的门来
外婆只是用责难的目光朝外公望了好一阵子
然后就抿警嘴唇
又做起他的针线活来
外公也什么都没对他说
外公阴沉着脸
提心吊胆的在房子当中炸了一会儿
随后从灶上端过一碗大面条
拿来汤匙和面包
就跟外孙坐下来吃早已过了时的午饭
他们一声不响的吃着
外婆对他们连望也不忘
他那皱皱巴巴的褐色的脸上
一脸的怒气
孩子明白了
一定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可是两位老人家还是一声不响
孩子非常害怕
非常惊慌
连饭都咽不下去的人
吃饭时要是闷声不响
各自想着不快和疑虑的事情
那就再糟不过了
也许
这该怪咱们吧
孩子在心里对书包说
书包这会儿在窗台上
孩子的心顺着地面朝前爬
爬上了窗台
来到了书包跟前
跟书包悄悄的说起话来
你一点儿也不知道吧
外公为什么这样难过
他有什么错吗
为什么他今天去迟了
为什么
他骑的是阿拉巴士
而且没有加安过去
可从来没有这样的事
也许他是在森林里看到了路
所以耽搁了
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路
或许是他编的呢
那又是怎么回事啊
他为什么那样讲
他要是骗咱们
长角鹿妈妈会记见怪的呀
吃罢了饭
外公低声的对孩子说
你到院子里去
有件事要你帮我一下
我马上就来
孩子很听话的走了出去
他刚刚随手将门带上
就听到外婆的声音
你到哪儿去
我去把木头拖出来
刚才木头在河里卡住了
你总算想起来了
亏你想到了
你去看看你的女儿吧
鼓励查玛把她拉回家去了
这会儿啊
谁还要那个不会生孩子的笨蛋呢
你去让他说说
他现在算什么啊
就像一条赖皮狗一样
叫男人给赶了出来
哎呦
那又怎么办呢
敢出来就赶出来好了
哎呦
你自己又是个什么料啊
你的女儿都没出息
你就想
好吧
那就栽培外孙做大官吧
是这样吗 啊
得了吧
真值得为这样一个孩子去闯刀山下火海吗
竟敢骑上阿拉巴氏就跑
你还真是了不起了
你顶好还是记住你自己的身份
别忘了你是在跟谁打交道
他可会把你的脖子给扭断
就像扭鸡脖子一样
你什么时候学会顶撞人的
大从什么时候成了好汉的
你那女儿吗
啊
你可别领他回家来
我连门都不让她进
孩子垂头丧气的在院子里转悠起来
屋子里外婆的叫声还没有停
后来门啪的一响
外公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老人家向古丽茶玛家走去
但是古丽茶玛在门口迎住了他
这会儿您最好别进去
最好等一会儿
他对莫蒙说
莫蒙张慌失措的站了下来
他在哭
这一下子男人再也不要她了
他拼命的在埋怨
您他说
一切都怪老头子
莫蒙一声不吭
有什么好说的呢
现在连亲生的女儿都不想再见他了
奥罗兹库尔还在家里喝着呢
凶的不得了
两个人都沉思起来
鼓励查马同情的叹了一口气
哎
要是我家谢大和马特快点回来就好了
今天该回来的
他要是回来
一块把木头拖出来
至少可以过了这一关呢
难道问题在木头吗
莫萌摇了摇头
他沉思起来
看到外孙在旁边
就对他说
你玩儿去吧
孩子走开了
他走进棚子
拿出藏在里面的望远镜
擦了擦上面的灰土
咱们情况可真是不好
看起来
这都得怪我和书包
要是在什么地方另外有个学校就好了
我和书包就可以到那儿去上学
让谁也不知道
只不过外公就要着急死了
他会到处的找咱们
你那望远镜
你又跟谁一块儿去看白轮船呢
你以为我不会变成鱼吗
你可等着瞧
我会游着去找白轮船的
孩子躲在一堆干草后面
用望远镜朝四下张望
他望的不开心
望的时间也不长
要在别的时候
他会看不够的
那秋日的森林
覆盖着的秋日的群山
上面白雪皑皑
下面火红一片
孩子将望远镜放回到原地方
走出棚子
看到外公牵着带了马鳄和玩锁的马从院子里走过
外公是朝河滩去的
孩子正想跑到外公跟前
可是他听到了奥洛兹库尔的吆喝声
就站住了
奥罗斯库尔穿着衬衣
穿着皮袄从屋里跳了出来
他的脸变成了紫红色
就像是红肿的母牛的乳房
喂 你干什么
他厉声的对莫蒙老汉喝道
你把马牵到哪儿去
给我迁回原地方
对了
不许你动
没有你也能拖木头
现在这里没有你的事儿了
我代表护林所把你解雇了
你想到哪儿就滚到哪儿去吧
外公苦笑了一下
把马牵回了马棚里
梦萌一下子就变得老态龙钟
又矮又小
走路连脚后跟都抬不起来
旁边的一切他忘都不忘
孩子为外公抱屈
憋得透不过气来
为了不叫人看到他哭
他顺着河岸跑去
眼前的路模模糊糊
一会儿不见了
一会儿又出现在脚下
孩子含着眼泪朝前跑
又见到了岸边那些石头伙伴
坦克 狼 马鞍
睡骆驼
孩子对他们什么也没说
因为他们什么都不懂
只知道呆站着
呆睡着
孩子抱着睡洛特的驼峰
俯在褶色的花岗岩石上
十分伤心的放声痛哭起来
他哭了很久
后来渐渐止住了哭
平静下来
最后他抬起头
擦干了眼泪
朝前一看
愣住了
在他的正前方
在对岸
紧靠水边
站着三头鹿
三头真正的鹿
活生生的鹿
他们刚才在喝水
看样子已经喝饱了
其中有一头脚最大最重的
重新将头俯到水上
一面慢慢的溪水
一面好像在观看倒映在浅水里的自己的脚
就像是照镜子一样
这头鹿是棕色的
胸部发达
十分的强壮
当他抬起头来时
水珠从它那毛茸茸的淡棕色的嘴唇上一滴一滴的朝水里落
他摆动着耳朵
留神的朝孩子望了望
但孩子看的最多的是一头白色的母鹿
这头鹿腰部肥大
头上长着细而多汁的像皇冠一样的角
他的脚稍微小一些
但是十分的好看
他的样子活像是长角鹿
妈妈眼睛大大的十分的明亮
她又像一匹年年产鸡的精壮的母马了
这长颈鹿妈妈细心而安详的朝孩子望着
好像在回忆他是在哪儿见过这个大脑袋大耳朵的孩子
他的眼睛水汪汪的
远远的闪着亮光
鼻孔里冒着淡淡的水汽
在他的身边
是一头没有长角的小鹿
小鹿扭过身去啃柳条
那样子十分的自在
无忧无虑
小鹿肥嘟嘟的
又结实又好玩
他忽然又丢开柳条
活泼的蹦了起来
那肩膀去撞母鹿
围着母鹿蹦了一会儿
又撒起娇来
拿他那没有长角的头拼命去擦鹿妈妈的两侧长角
鹿妈妈却对孩子望了又望
孩子屏住呼吸
从石头后面走了出来
好像像是做梦一样的将手向前伸着
一直走到河边
鹿一点儿也不害怕他们
在对岸安详的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