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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啦
欢迎来到知行小酒馆
这是一档有知有型出品的播客节目
我们关注投资
更关注怎样更好的生活
我是羽白
新春快乐
今天这期节目呢
来自于我元旦假期的一次特别出行
我去昆明拜访了云南大学人类学教授袁长庚老师
袁老师在看理想app上还开设了一门名字特别有趣的课
叫倒霉人生生活指南
非常受欢迎
我很喜欢他在开篇关于指南这两个字的表述
他说 啊
指南的意思更像是野外求生手册
预先设定了最无力最狼狈的条件
于是只能先安顿下来
不做他想
先找到水
分辨出可以充饥的野果
挨过夜晚
小心别被野兽吃掉
至于其他的事情
往后再说
这段话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于是我决定抓住假期的机会
去昆明和他好好聊一聊
我们是在云南大学翠湖校区旁的一家小咖啡馆进行了这场长达四个小时的漫谈
由于时间关系
我们忍痛精简成了两个小时的版本
我们从中国的东北角聊到中国的西南角
我们从东北人迁徙到西双版纳聊到为什么零零后也会喜欢东北文艺复兴
我们探讨现在的教育
尤其是大学教育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以及我们又该如何在这样的时代自处
和他对话完
我感觉自己的内心都被滋养了
这也是为什么我想把这期节目在开年放松给你的原因
希望今天这期对话能为你带来启发
帮助你在新的一年里
从不同的视角看待自己和这个世界
新的一年
很高兴小酒馆可以继续陪伴你
希望你会喜欢
thethe
其实我这次本来想去西双版纳的
我觉得你
你找机会应该去感受感受
就那个太魔幻了
就是一街是东北烧烤
一街是傣族烧烤
嗯 那
那得去看看
我之前去过一次三亚
我就觉得很魔幻
就是他那条街上
那个东北菜的细分程度
我们东北是见不到的
没错没错
没错
我们东北人非常擅长背井离乡
我觉得东北人是中国最早一批想开的
嗯 怎么说 不是
所以你看
特别奇怪
就为什么东北文艺复兴是可以吸引现在年轻人的
嗯
就它里面有非常
怎么讲呢
其实是常识性的部分
但是它在我们这个环境里
就显得很前卫
你比如说
最早对现代性这个事失去幻想的
就是我们东北人
对
最早对所谓什么乡土呀
什么原生身份呀
什么这些玩意儿失去依恋呢
就决绝的割喜
对 然后呢
就是完全中忠承于自己的身体经验
阳光 海水
当然比那冰天雪地好
其实这个东西
说实话
你在西方的语境里面
它本来就应该教会人这个东西
但是我们呢
是没有这个教育的
就是因为我们是相信说那个现代社会
那个promise一定要成立的
嗯
说你要不成立的话
大多数人是没有动力活下去的
嗯
但是我就说
东北倒的早
所以就是大家敞亮的些早
东北人是最早看破体制的脆弱性的
嗯
我觉得这个事儿只有在东北是彻底成立
因为大家确实是从头到脚被别人这个所有东西都拿走以后
那大家一下就明白了
原来活着是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
嗯
所以我觉得东北跟云南遭遇特别有意思
就是
就是因为这个地方
就是我自己一直的概括
就是说
我觉得这个地方是从来没有被现代性征服过的
你说云南吗
对
就它总有一些东西是前现代的
所以他反而是在这个意义上讲
可能会很投东北人的脾气
你 你这样说 我
我之前真的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老是听到别人说我们东北移民多
我就在想说
那很自然
我们那边就是就业机会少
嗯嗯
学生很困难
包括其实你
气候也很恶劣
是是是 对
但是你这样一说
我突然想说
确实
可能在我们熟悉的叙事里面
东北人可能是最先幻灭的一代
对对
上十九个年代
没错 没错
然后慢慢的就开始说放弃了
那种就是我一一定要固守乡土的这样的一个观念
而这个可能是根植在我们中国人骨子里几千年的一种观念
对 对对对 而且
另外一个我会觉得让我觉得有启发的点是
尤其这几年
就是日本学变成一个显学嘛
啊 对对
大家都想说学
你看日本
它九十年代之后怎么怎么样
大家都去看日本
是的 是的
其实我们看东北就可以了
而
而且我觉得东北在某种意义上讲
它更残酷
因为其实日本的现代化跟我们相比的话
日本是他私人生活
那个东西是没怎么动的
所以你看他为什么小金的电影
他二战以后能治愈日本人
就是你上面被打的稀里哗啦的时候
最后大家没办法说
哎
小金告诉你
我们吃米饭呀
吃秋刀鱼啊
这些东西就是日常生活
这个时候定义我们的
所以你上面的东西幻灭了以后
没关系
你有我们的家庭生活
有我们的具体的这种物质性的基础
嗯
所以他一下就让日本人定下来
嗯
但是你看东北
其实是比较残酷的
因为他历史上讲
就是说从十九世纪下半叶到二十世纪上半期
它其实是一个被移民完全洗了一遍的地方
就是大家都没来得及在这个地方真正扎根
扎下根来
因为我姥爷那边是
他们是从山东去的东北
然后到七零年代才回的山东
嗯 所以我妈
我舅舅
都生了东北
然后那个时候他们就说
即使是
呃 国有厂矿
其实一家人的生活
也就是你就说够吃
反正肯定是不会饿死
但是不会太丰裕
所以大家是没有这个基础说我靠私人生活
靠我自己过日子
把这个事儿撑起来
所以 所以他
他倒的很彻底嘛
所以你看所有关于东北的像马大帅那种电视剧
他现在为什么就是很多年轻人给他考古出来
对
就是你德彪
你能够意识得到
他是从上到下
就
你看最后范德彪那个形象
就特别有意思
他就是颠了吗
对
他面对这个社会冲击
你看着他装疯扮傻的
其实就是这个人颠了
他没有东西可以附着
所以他其实很早就东北就很早意识到
就是你的社会的摧毁
到最后就是人变化
很奇怪的是呢
就是说
现在这个东西
反而是现在年轻人能接受的
因为他们也没有那个许诺了
对
所以他们现在也在找什么东西
能就觉得我自己过得舒服一点
对
所以他觉得反尔
发发癫啊
然后装疯扮傻
其实是一个挺好的自我保全的技术
但年轻人很难的一点是
我觉得
比如说我看到的东北的移民
但是可能你还是有那么两三代的积累
但是对于现在很多年轻人来说
他会觉得自己无所依靠
我只的只是纯发疯
我没有去处
我没有出路
对 所以
其实我觉得
就你到云南以后
就是有一个是我觉得是非常重要的
就是因为你看这个地方的人
就是很小的孩子
他们开始就他跟生活的关系
就是他跟我们一般意义上讲长在都市里的状态不太一样
就是他是从很细枝末节的地方开始学到生活是怎么样一回事情
从细枝末节里学生活是怎么一回事
对对对
我又举一个简单例子
你比如说到了雨季是吧
大家开始吃菌子的时候
就你这个生活
就是里面会突然多出一个事儿来
嗯
然后本地人但是对这个事是非常热衷的
甚至是疯狂的
就是大家为了追求这种感观上的享受
家长也好
或者老师也好
不会有人觉得说这个东西是应该
哎呀
你应该有理想啊
有
有什么追求
这是第一位的不是
就到那个时节
全民基本上上进
进到一个个物性的状状态
就是
就是去找那个东西
包括那天我们还讲讲一个事儿
特别有意思
就是我们可能在社交媒体上有时候看过那种
就云南那种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其实就是有点就擦擦的的山歌那种
就是
是它可能很直白热烈
但是呢
你说它里面有多淫秽的东西也不一定
对
我们一直会觉得这个东西它是个成人文化嘛
就是你跑山的时候
嗯
就开车的时候
听过这个
作为一个消遣
后来我们那天因为我带学生吃饭
他们本地人说
我们小时候真的就看这个
嗯
就他爷爷奶奶带孩子的时候
就家里就放着
在客厅里就放着这个VCD
就觉得这有什么
对
他就觉得说这个有好像也没什么
而且真的有那种
就是
我一开始也不相信
真的有那种公务员对唱
就是
就是很公开的唱这种歌
嗯
所以我那时候对我冲击还是蛮大的
就觉得云南来对了
对
因为我觉得
就是你对于于性啊
对于生命态态度
是比较直接的一个东西
而且这个也是就
就 你想
我们在内地是花了多少年才开始说
觉得好像跟青少年可以谈这个问题是合理的
做了那么多心理建设和症治
对对对对对
但是他们好像真的就不是特别避讳这些事情
嗯 所以
他给你留了一部分
是他比如说
允许你使用身体
使用感官
然后允许你进入到一个你看上去都不太理性的一种消费状态
培养你一个对这个世界的一种很现实的依赖
所以
他跟我们所谓讲的那种一般意义上讲过现代生活的想要你达成的状态
是不一样的
嗯
其实有一种苏醒感
呼吸感
对对对
然后我觉得
这两年呢
恰好有一个问题
很多人都开始意识到
我们怎么去重建自己的生活
对
其实我原来因为我们做人类学吧
总讲这个
生活重要性
生活重要性
说实话
其实我自己的感觉是说
如果你要五年前的时候
大家这个时代的列程还在狂飙突进的时候
其实不太会有人坐下来真的想听听说生活到底是怎么样一回事儿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
讲说很多人对这个其实有切肤之同
因为你经历过外在的考验
内在的考验之后
你才意识到说啊
原来其实是需要有一个基础的
不管是吃喝呀
还是我自己的这个生活的观念什么的
他都应该有一个依托
嗯 所以
那这个时候你就回过头来看
就有很多的东西就变得重要了
嗯
所以你就离开了深圳
对对对
我那个时候就确实觉得
因为深圳确实是一个奋斗型城市
真的就从上到下
骨子里全是奋怒
但是深圳会是一个生题的富框
呃 但是你
怎么讲呢
它其实挺同质化的
很多东西是这样
就是说
我们通常会认为经济基础决定你的意识和观念
但是呢
其实有时候事情很吊诡
就是你得先有一个关于生活的想象
你可能才去落实它
但是在深圳的问题呢
就是说那个城市太年轻了
很多想象没有展开
对
后来我就觉得
各方面原因吧
就是自己的生活的考虑
工作的考虑
再加上我自己可能人生不想进入到一个那么快速的状态
就是他已经快到你好像每天的想工作
我当时的想法就是说
最好是我在的这个地方的生活
能够在有限的条件之下
隔离我和一些东西
就是我暂时不去考虑什么呢发展呀
什么成绩了之类的东西
你在深圳就真的很难找这种空间
其实隔壁我们广州也还可以
所以我
我那个时候其实很喜欢去广州
嗯
我觉得就是两个城市区别完全不一样
尤其是去的时候
我一般都在广东老城区嘛
越秀
海珠那边
然后就是我自己的感觉
是说 我觉得 哎
这个城市
他见过很多事情以后
嗯 他就知道
有些东西是重要的
对生活非常重要
就他说实话
就像生态学不一样
对吧
你一个池塘里面那个泥越厚
它能养的东西越多
它能滋养的
对 玻璃鱼缸
其实可能放一条鱼
你不投喂它这个食物
它都活不下来
嗯
所以就是深圳有点这个问题
它非常光鲜亮丽
然后很简单
嗯
可能得给文明以岁月
给它一些食欲
对对对
所以我当时在的时候就觉得
其实 哎
我也不是不喜欢深圳
我觉得深圳有它非常让人留恋的那一面
就它很高效
然后很专业
然后生活其实很简单
从某种意义上讲呢
就是他是确实很适合年轻人
但是我觉得你在那儿
你很难想象你自己二十年后的生活
对 对 这
这其实是个问题
我也是人生到了三十多岁快四十岁以后
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就是所有有效的教育
最终其实真正有效那一部分
是潜移默化
教你怎么接受你走下坡路这事儿
就是哪怕是衰落
但是也可以走的相对安稳一点
嗯
这个其实是我觉得在广州
你就很明显
因为你比如说城市空间里面
你老的东西和新的东西
它并立着
对
所以你就不会去崇拜那个很shanding的那个部分
我记得我当年刚转学去广州的时候
那个时候最重要的就是广州老年人他们的生活极其丰富
就是一中两件嘛
每天早上一定要去喝早茶
就是我困的不行
然后就是背着书包去上学
看着老年人健步如飞的跟他的什么老朋友一起去探早茶
然后买一份报纸
就你想
我是从山东过去
我想说 哇
原来老年人的生活可以这么愉快
他有这么多可能性
这个就会让你对下坡路你不会有那么多的恐惧
所以很多的东西可能是我们这个时代重新需要学习的一些功课
因为我们过去三十年四十年确实是一个一直都在走上坡路的这么一个状态
就下坡路是要专门学的
但是这个就比较有意思
如果是说过大话的话
从人类文明史的角度来看
就文明史一直都在处理这个下坡路的问题
嗯嗯
所以你看历史上
不管是正史的记录
还是民间传说呀
神话之类的
就大家最能保留下来那个部分
都是悲剧色彩的
对
就是英雄迟暮这种东西
是能够称其为流传的一个一要素的
所以可能在很多人脑海中印象最深刻的是和大海搏斗的老人
对对对
后来经常有人问我
因为学人类学科
有的人经常我说在文化是什么呀
你们天天说文化人类学
文化人类学
就是我觉得文化的一个很重要的面向
其实就教你
你的人生的悲剧的面向是怎么回事儿
以其实这个会让我有一个好奇
因为起码在我的认知里
你也算是一个年少成名的学者了
理论上你一路走的都算是上坡路
嗯
可是为什么你会对下坡路有这么深的认知和反思
因为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我觉得可能有些东西其实那个冲击是比较直接的
因为我自己从很早决定说想留在学校里做老师
走这条路
其实我所谓走学术道路
不 最早的是
不是说我喜欢研究
但我喜欢教书这个事儿
我很早就觉得知识分享非常有意思
而且我很早就意识到
我很适合干这行
因为语言上有些能力
有些优势
就是 说实话
其实我这个人很适合上班
你知道吗
就是我很有那个客户思维
嗯
就是我会很以防思维
对对对
没错没错没错
所以就是我很早就有这个能力
所以我当时想在大学里教书
但我博士毕业呢
一开始教书
就意识到
我一开始的设想基本全是错的
就是我的教学在大学里不重要呀
不重要
但是你上了课以后
你会意识到说这个课堂完全跟你想象的不一样
就我上讲台是一六年嘛
嗯哼
其实一六年的时候
年轻人的状态就已经不好了
而且那种不好
是你能够感觉到他不是因为吃穿
甚至是不是因为他就业前景好坏的问题
我们说的最通俗一点
就没劲儿
就是肉眼可见的没有力气
嗯
所以当时我觉得
那我得想这个事儿
我自己干这一行对吧
就和你开饭店似的
你是乙方思维又亮起来
对
我该怎么帮到他们
真的 真的
我当时真的
我都没想怎么帮的问题
但我最开始的反应就是
我得理解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对吧
对
就跟你开饭店
你开咖啡馆似的
你自己在那儿热火朝天的干的很高兴
你后来发现你来这所有吃饭的人都很年轻似的
说你得想啊
你完全没有那种艺术家人格
对 是的 对
我就没有那种自己臭牛逼的感觉
就觉得好像自己什么都我是最重要的
对
我想这么好
你听不懂
是你的问题
对
所以我后来就想说
我想明白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儿
然后那时候开始跟学生交流
也是我上一个教书的大学
他的情况比较特殊嘛
就是一个理工科学校
嗯
我在那儿就是
哎呀
都是很好的学生啊
都非好的学生
是很聪明
确实有一些近似于小天才的人
但是 呃
你也是经过这些人
你才能看到这个时代的某些真实的面向
甚至是比较残酷的
你才意识到说
一个人
如果他没有人生观观价值上的支持的话
他其实可以从最简单的角度上
他可以活得非常孤独
所以
我那个教书的六年经验
非常奇怪
就是他一下让我就进入到一个现场
因为在我的课上
他们也没有什么
没有什么负担
因为一门选修课
嗯
也不会太影响自己的成绩
对
所以他们来了
很多的时候就是想表达自己
所以很多的时候
我那个课堂上就是会有很多特别真实的东西浮现出来
我觉得那几年给我直接的刺激就是
我突然意识到
真的时代变了
嗯
所以当时我的其实很
所以他们总问我
包括你刚才也问我
说你为什么这么同情年轻人
或者是能理解他们一开始就是一个事实性的一个命题
你无法对此视而不见
对
因为我实话说
就是
我是一个就是那种高敏感高内耗型的人
我真的会为这个事很困扰
因为我自己觉得
从课堂上反应来看的话
应该跟我教的质量没关系
就是
不是因为说他们不喜欢你的课
或者说他不接受
你能感觉到他好像就是他低着头
他在听
然后他甚至很有触动
但是他就是不抬头
所以你就想说
到底什么东西阻碍了你抬头这个事情
因为我教选修课嘛
所以我的期待的时候
因为我们上大学的时候
所有课是最有意思的
首先是他不在那个方案里面
对吧
就是老师讲的会比较个性
再一个呢
上选修课的人
你大家都选这门课
就肯定是咱们都对这事事感兴趣
所以都来
但是我
我上课第一节课就对我很大的震撼
就是大家来了以后
所有人都是一个人来
背着书包
低着头
然后双人的课桌
一个人坐下来以后
默认旁边这个位置就不能再坐人了
嗯
所以就是整个教室就是特别整齐的一盘散沙
就是没有任何团结和连接的可能性
嗯
他们没有朋友嘛
所以我下一个研究题目
就我明年开始启动的一个研究题目
就我确实要研究研究当代人的友谊这个问题
我觉得这个就是你刚才这个把握非常准确
就是没有朋友啊
我现在初步的结论
我现在没没做调查的
我现在有一个assumption
就是我觉得友谊这个生间变得比较难
可是不是大家有点共同话题
共同爱好
不就是朋友了吗
不
你但凡是跟人接
嗯的前提条件是
就是你要对人的复杂性
以及这个复杂性带来的重量有一个预期才行
嗯
就是你比如说我今天认识你
那我们今天如果只是今天在这聊一会儿无所谓了
那聊完各回各家
嗯 没什么 但是
比如说
我真的想跟你在现实生活中当中成为朋友
那我就要除了今天这一面之外
然后
那我还要接受你的不确定性对吧
我要承接你的负面情绪啊
我要帮你分析问题啊
甚至要很实质性的帮助你
嗯 所以
所有的关系性的东西里面
其实核心问题是要处理人比较沉重的那个面相
但我觉得这和社交媒体这些年的趋势是完全相悖的
你会发现
大家会越来越一分为二
非黑即白
是的
我们有任何一个观点不同
我就觉得你这个人对
行 对
这个只跟那跟社交媒体有关系
我觉得就是社交媒体会给人一个感觉
就是你对面的这个人
对面那个电脑
或者对面的ID后面那个人
他它其实可以轻飘飘的
就是它是一连串的符号
一连串的语言留下的痕迹展示
所以他没有那个复杂性的那个面向
所以他们都不叫朋友
都叫搭子
对对对
所以你看
我们从小的时候
就是
反正我是那种
嗯
北方那种敞狂大院长大的嘛
就是我们很想说
就意识到说一起起玩
小 小朋友 是 是 首
首先要接受他这个人有讨厌的地方
嗯
然后你们在一起的共同的兴趣啊
共同的价值观
才能有条件成长
嗯嗯
所以我那个时候就是在学校里
最大的感觉就是
我觉得大家从表面上看
就是人际交往比较困难
一六年就这样
一六年就这样
所以你很多事情就是
其实你还把它当成是一个新闻来聊
但是很多事早就发生了
甚至是都不是一个新的现象
后来我跟很多的老师聊过
比如黄刚老师
我跟他聊过
他是见过这个曲线的
然后他印证了我的某些观察
就是渐渐梳理
他是从零六年就在
对对对 他
他大是零几年就开始教书
嗯
所以他见到了这个大家年轻人的团结渐渐崩解的这个过程
我跟很多的媒体朋友讲过一个故事
对我冲击很大
就是我教书第一年
第一个学期结尾
我那个班上有一个女生
一上海海女生给我写了一封邮件
大意就是说
哎 老师
上完课了
就是很感谢
嗯
但是他讲了一个故事在里面
他就是说
他自己的是从上海周边的一个省
也是跟着爸爸妈妈
就是移民去的上海
就是很晚了
或者是高中才去
然后呢
他其实成绩非常好
但是他到了学校呢
就是完全融入不进去
嗯
他那个学校是中午是自己带饭的
就是自己带饭盒去他里面给我写信的时候
他讲了一个细节
非常的动人
他说 老师
你知道吗
从高一下学期开始
我的每一顿午饭都是在厕所吃的
所以他会把那个饭盒带到女厕的那个隔间里面
然后关上门
在厕所里面吃
因为大家在教室里吃的时候
每个人都在说话
都在聊天之类的
他就不好意思
所以我当时看完这个故事
我说话 你
你说什么社会变迁啊
什么迁移啊
人口流动啊
你看他是个名词
是个学术概念的时候
你不会有很直观的感觉
但是我说你课上有这么一个孩子
我说他自己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你表面上完全看不出来
因为他现在也很优秀
然后他也有自己这个已经展开的人生
但是如果你真的没跟他聊过的
你不知道然的过往的时候
有一块像冰一样的东西在他的路上
所以
我一开始就意识到说
哦
时代其实有两个层面
你不能只看表面那个已经建立起来的好像比较通畅的那个道路
嗯
你要看很多人困在某些东西里面
甚至人的复杂性就在于说
你看他在一条路上正在突飞猛进
但是他遗留了大量的东西在你不为人知的角落里
就像你在之前那个伯克里讲的
都是历史债务问题嘛
对 所以呢
就是我很早的时候是觉得
就他对于我而言
既是个人生境遇的问题
也是
也是个知识的问题
就我想知道
他们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个状态
对
我在想两个问题
我觉得人肯定不是上了大学之后
他突然变得
当然会交朋友
他一定是在之前的成长过程中
当然他就没有习得这个技能
比如说有很多学校课间
他解释是的
太允许你随意跑道
是的 是的
他不希望你打闹嬉笑
自然就约束了你交我的空间
然后我刚才想到第二这个问题是
如果连交友都这么困难
那更何谈恋爱呢
啊 现在
那你就更别提了
就是我那天还那个什么
我新年聚会
请学生吃饭
然后在座有十几个学生
我问大家的感情经验
可能
比如说十五五个人里面
可能只有两三个人有过感情经验
就是剩下十几个人就是零
就没有过
所以
这个在以前的时候
在我们上学那个年代
很难想象
就是我觉得那个年代就当然
当然也有各种各样的问题
就是
也不是说人人都能很顺利的就进入亲密关系
但是我觉得至少在趋向上和意愿上是很明显的
有一些暗恋啊
或者是暧昧啊
很正常 是的
但是现在的问题就是
他们好像根本就我提这个问题
他们都觉得很奇怪
为什么一定要有这个呢
没有就能说明什么问题吗
你这老师怎么这样
对 你看
我们是一个做投资理财的平台嘛
嗯
就我们去那些学校去做一些分享
然后或者是也有一些学生给我们写信
因为我们学生的听众特别多
你发现大家问的问题是
就比如说
我攒了一笔生活费
然后我在想
我啊
终于有钱可以开始启动投资了
我该怎么投资
我该怎么用什么样的策略
就是忧心忡忡的样子
而都是学习很好的孩子
我就说
那你这个大学生活
你没有什么自己想实现的目标呢
比如说
你会不会想要说谈恋爱
嗯
或者是你想要比如说毕业前去哪里毕业旅行等等等等
我觉得在你划分出你自己尝试做投资的这笔钱之前
嗯
你应该有一个对自己生活更多的想象
没错 没错
和这样的一个规划
对 对 对吧
你假设我有这个钱
对吧
我肯定是
我是不是可以和我的好朋友一起出去玩
我们一起做个什么事情
是 是
或者是我就好好的享受个校园恋爱
对
我觉得你应该是规划的你未来两三年你该怎么过
对
但是大家想的就是
那我现在学了一些知识
好了
我要开始一一资财财
怎么样才
才让我自己不亏本
我那天还看一个报道
他们用的美国的数据
我还蛮惊讶的
就是很多这个时代重新开始存钱
嗯
就这个是跟他们父辈祖辈几代都超前消费对相反的趋势
所以
这个就是刚才你讲的问题
就是其实从你们专业做理财的角度来看
最理想的状态是应该是你所谓的投资观念的背后
站的是生活的观念
对 对吧
所以投资是为了更好的生活
所以你们做投资顾问的时候
当然他又有很技术性的讨论
但是背后实质性是想知道说你的生活活的基础在对你的生活的目标是什么没错
什么样的生活没错
所以呢
比较理论化的角度讲呢
是说生活上面是理财对吧
然后理财是一个锦上添花的对吧
或者说给你带来人生更多可能性的东西
但是现在是不是有一个可能
是新一代人在把它反过来
就是以前我们是你为什么要有钱啊
我要去买房呀
我要去买车呀
或者我要过上什么样生活
但是现在好像反过来了
就钱的想象
就是钱的想象
大家开始想象的那个数字
所以就像我刚才说
深圳流传的口号是搞一起
对对对
不是我要过更好的生活
对 没错啊
就我觉得
钱在某种意义上讲
它的作用被放大了
但你反过来看它
其实对钱的追求是一种安全感的缺失
是的 是的 是的
是
而且实话讲
就是这个
不是说我们站着说话不腰疼
而是说
你从人类的经验来看的话
就很少有人会因为钱这个事情被完全托起生活的意义感
嗯
就当然他会给你一些便利
他能解
他能解决你很多问题
但是他不见得是真正能回答你那个比较核心的问题
对
我之前忘了是在哪儿看到的一句话
他说
这个世界很公平的一点是
无论你有多有钱
他都会给你和这个财富量相等的
没错
烦恼和忧虑
没错 没错
还有就是
我之前也在我们博客里讲过嘛
我觉得齐梅尔那句话说的特别好
就是钱是通往幸福的桥梁
但人不能住在桥上
是是是
就是我那时候最大的感觉就是
我觉得 嗯
我成长过程当中
就是觉得
习以为常的很多东西
已经早就不在了
那你想啊
你做社会学
做人类学
最早的时候
你就是想知道什么东西在变
然后为什么会发生变化
嗯
等于说是我就因为这样一个阴差阳错的原因
一下把我推到那个现场
可是这八年下来
如果你是一个医生
你是看着这个病人的身体在每况愈下
呃 是这样的
就是说
而你无能为力
对对对对对
所以
这个也是当时我在在交通时的时候
比较煎熬的部分
因为就是你第一方面意识到
呃
他们可能是需要一些关键性的东西
但是另外一方面
你也能意识到
就是生存的基础层面的这个残酷性
对吧
就比如说工作呀
对
然后钱的压力
是
我以前经常举一个例子
就是我们学校那时候新建的一个图书馆
特别漂亮
是欧洲市那种大学图书馆
登明几静的
嗯
但是那个图书馆的三楼的窗户望出去
是我们学校对面一个新楼盘
嗯
然后那楼盘很长一段时间
他把那个售楼电话就用那个霓虹灯打出来
嗯 然后那个
一直都是说
呃 什么尊享
什么价格
就十三万九千几之类的
我一一直就在想
这个其实很残酷的
嗯
然后一直觉得
年轻人他不傻
对
他会算这个算术题
他知道十三万九千块钱是什么概念
然后他会转化成自己的阶级
出身
家庭 实力
自己的专业
未来的预期
也很难不绝望啊
对
所以我觉得
你每天在那儿所谓的人生拼搏
你一抬头看见这样的东西的时候
你不可能长期的保持一个自我欺骗的状态
你作为一个文科老师
也许你会想试图唤醒他们对于生活更多可能性的想象
帮他们构建自己的生命的支撑感
但是一抬头
是三万九千九百九
对对对对对
而且 其实呢
因为可能也跟我的专业有关系
就是人类学在某种意义上讲
是不太相信你自己的绝对能力的
因为任何一个人
他不可能靠自己能力处理所有跟生存相关的问题
就是你可能是依赖性的
而且这个依赖跟社会学讲的社会分工还不太一样
分工是一个实际理性考虑的结果
就是你会坐面包
我会做这个桌椅板凳
就大家交换一下东西
让这个社会成立
但是呢
人类学上讲的依赖呢
是说
譬如说你有些事情
你就是要依赖一个叫做文化的母体去支撑你
对吧 我就说
不是人生来就思考生老病死的问题
但是传统社会
他会有一个慢慢的引导的机制
一个社会里面
他这些东西都是以前的文化或者制度留下来的
你等于说有一个不用你自己去找
嗯 他在哪儿
他就能实现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
说真的
就是我觉得现代人在某种意义上讲
他的痛苦就在于
你身边的这个文化不会主动教你这些部分
嗯
所以我觉得
如果你要在广州或者是昆明这种城市
它足够老的话
就这个城市会有一些空间会保留给你
嗯
然后让你偶尔的经过的时候
意识到说啊
就是人有很多的面相对
但是如果在一个特别新的地方
对吧
在一个近乎于人造的一个环境里面的时候
就你不太会主动意识到这个问题存在
而且更难的一个问题是
即便你生活在昆明或者广州这样的城市
你从小到大
你的父母和老师都在试图给你打造一个无菌的真空的环境
没错 没错
其实你跟真正的这个社会的土壤
你的接触也是很少的
然后到了大学再把你丢出去
我觉得这可能也会回到说你前面讲说你回到昆明
可能你对昆明的学生也有一点想象
但后来发现
他们和深圳的学生可能区别也不大
对
我当老师当了这么多年
我的一个感受是
我觉得年轻人其实不是被教育或者是被唤醒的
他是被彼此的可能性刺激出来的
就你
其实现在你说人类学习知识的手段那么丰富
那么多元
一个叫学校的东西的实质的功能性的意义已经很弱了
对吧 你其
其实很多学生现在上大学也是在网上学对吧
他会找优质的课程资源
嗯
但是为什么还要把年轻人聚在一起呢
可能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说
其实你希望他们互相之间产生反应
然后彼此刺激
然后在对方身上看到自己没有的东西
人的丰富复性和多样性
到现在为止
还没有办法被一个信息世界的一个界面所取代
就所有群居动物都是这样习得的呀
是的
但是这一点呢
现在遇到的困难是说
就是
其实就像你刚才讲的
你用的那个词儿非常准确
就是一个无菌环境
就我自己在上学
还封校 对
我觉得上学校教书的时候
给我最大的感觉就是因为他们都是各个省上来的理科非常好的学生
就是你考的成绩好到你难以想象
那我接受他们呢
我发现你在今天
你如果想在应试教育这个赛道上取得好的成绩
就是他一个必不可少的前提是
你必须要是一个足够单纯的人
这足够单说就是你自己成长过程当中没过早的长出一些其他的枝芽来
然后你你真的就是在你的心无旁骛对像对待一种游戏一样去对待考试
然后充分掌握它
然后就是生活很简单
除了玩
学习 吃饭 睡觉
就没有其他的东西
但是呢
这个前提有一个巨大的问题
人不可能这样
所以你可能早发
发大 嗯
所以他有些人发芽在高中
有些人发芽在大学
有些人可能晚熟一点
或者是动感力比较强一点
一直到自己成家立业才出现
嗯
但是这这一天总会到来
所以我当时在学校里面的时候
当然
你比如说你在理科学校教文科的专业的时候
就会有一些同事不太理解
我觉得说
哎呀
他们做自然科学
就觉得 呃
你们这个又不产生什么直接的这个生产力
为什么要学这个呢
那我当时给他最直观的一个解释就是
我说
如果命运现在让你很幸运的没有开始想西想东的这些事儿
那是你的幸运
对 对 但是
对不起
人不会一直那么幸运
嗯
总会有一天
你会被逼到一些事情面前
你会意识到自己是你购买力再强
你的这个社会地位再高
都解决不了那个问题
所以你你要有一个求助的对象
你的自我在飞驰路上总会遇到一面墙
对的
所以大学里面其实是一个想象的空间
大学应该给你想这个大问题的可能性
就是你现在储备的东西
就它可能在现在没有用处
但他应该是应对你人生的复杂境遇
嗯 对吧
否则你其实没有必要接受这个教育
你要说从纯粹的技能角度而言
那你直接去考试学习就完
为什么要有一个所谓的看上去宽松的一个架构呢
但是到最后的时候
我觉得对我自己确实是一个很大的消耗
就是你真的没办法解决很多问题
就很多的冲击
比你想象的要更直接
对 然后你想
我那时候在深圳的时候
很多学生就是进大厂嘛
嗯
我记得很清楚
这是一个男生
他有一天晚上忧心忡忡的跟我讲
他说 老师
我实习着这个部门准备已经跟我签合同了啊
他说只要我愿意
就是这个职位可以为我保留一年
他们说等你明年春季的时候
你就直接入职
我就恭喜他们
我 那好好儿
但是他说
我一点也不高兴
我就说
你为什么不高兴
他说
就是今天下午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我们这个办办公没有有三十岁以上的人
所以三十岁以的人去哪儿了
然后我们以前在深圳的时候
很多人就是说
哎呀
这个奋斗十年
三十多岁四十岁
十年财务自由
其实这个不是一个完全的梦
我认识很多人是这样做到的
但是问题就在于
说你财务自由
你人生不见自由啊
对啊
就是财务自由了
然后呢 对
所以那个时候我面对的一个错位感就是
你其实是帮不了他
现实的问题
就站在他的角度
他大概率还是会接受那份工作
因为那也肯定是所有人都很羡慕的一份工作
但是他自己又会觉得说
有哪里好像不太对
对对对 然后
所以我那个时候就是
呃
我真的其实很感谢那些学生
就是他们留给我的东西
都是一些很真实的挣扎
嗯
那个是在你时代的这种成功叙事
英雄叙事里面是看不到的
其实我博士刚毕业的时候
对我自己学的专业
甚至对整个文科
都挺虚无的
因为你想
你接受了
嗯
十几二十年的这种专业训练
对
而且你自己有时候也会觉得没意思了
就觉得说
OK
这些东西写成论文
写成专注
对吧
然后你自己
副教授 教授 对
但是实际上
可能你的论文
这个世界上就五六个人看
对 所以 这个
这样过的意义是什么
嗯 所以
我其实刚毕业时候
挺虚无的
但后来我觉得确实是
学生告诉我说
就有些问题
还是有意义
嗯 但是呢
他需要用一个新的语言表达
需要在一个新的语境里面找到一个新的议题去激活
所以
刚才为什么跟你开玩笑讲
我这个以方思维是怎么建立的
我觉得就是因为你跟这些学生交流时候
因为他不是我的同行
他甚至都不是文科生
所以你必要从头开始讲什么东西是重要的
而且你也不可能跟他扯社会学的那些专有名词
对对对
所以就等于说
被迫你要进入到一个产品思维
就我那时候每不是文产产思维
就我在想
说议题是什么
嗯
然后我又用这个议题带进去社会学人理学的什么理论
然后每一个理论里面就小到案例怎么配
插图怎么配
我其实现在也觉得挺光荣的
就我觉得我每一门课都是产品
那时候在学校里面
很多同事
我们的文科同事
我们交流起来
他们也不理解
他们说这个不应该是从我们学科的专业出发
对
专业知识是重要的
嗯
但我就很早就意识到
说这个时代的知识跟人的关系发生变化
嗯
我们上学的时候
对吧
你自己要是哪个专业
对吧
说哪个专业的话
然后用哪个专业的方式思维
但现在坐在你面前的很多人
是说
他这辈子不会用社会学当成他的专业
也不会说当成一个安身立命的东西
我当时学社会学的时候
就觉得说
这个专业真的很那个
因为没有一个对口的工作叫社会学家
是的 是的 没错
嗯 然后呢
所以我那个时候就觉得说
呃
重要的不是社会学是什么
重要的是社会学当中的哪些东西
真正被他理解和接受了
嗯 所以
他能成为他的一部分
他不需要接受一个完整的叫社会学的东西
但是他知道一两种社会学的工具
对
思维的工具
反思性
批判性的工具就重要了
这 这就够了
所以
就是刚才我们是开玩笑嘛
说我这个产品思维
但后来我真的在想一个问题
就是一门学问也好
一个专业也好
就他其实没有天然的
就是说必然被接受的必要性
对吧
就是一个大学生
他是学计算机的
他为什么一定要知道这个东西叫社会学呢
他为什么要知道马克思
韦伯呢 对呀
实话讲
就说你知道了也不一定生活的更好
是的
这个就是文科的局限性
你到底懂得很多
不见得过好医生
而且
我们聊天的这个大背背是
是前两天关于全球科科大幅度
没错
没说没错
没错没错
我觉得现在的问题就是
当然
我觉得我也可能很幼
但是我说一百年以后
我们再看现在高校文科的知识生产机制
会是个笑话
因为我们生产了大量的
我不愿意用垃圾这个词
词能对于很很的学者或者同行不太很尊敬
因为那也是他们心血
但是我是觉得没有必要
但是没有必要做这么多
其实也没有多原创性的
说实话
阳光之下没有新鲜事物
在文科里
这个绝对是个真理
就是你认为你找到了何一一个像
像精彩的东西
实际上大概率只是对以前人的重复
而 所以
不是说我自己喜欢干教学
所以我想去这个强调这个事儿重要性
而是我觉得
就他这个行业
它本来就是这样
嗯 对吧
其实孔子也好
他首先是很好的老师
对
柏拉图也是很好的老师
嗯
就他们是不避讳面对普通人的追问的
嗯
他们是不避会把自己的东西变成是一个甚至是很日常的语言跟别人在讨论的
但我们现在问题是说
就我也好
我们的同行也好
有
有时候不自觉的会回到一个
呃
用专业术语构筑起来一个堡垒里面
哎 我
我藏身在里面很安全
你不懂啊 那
所以你没有办法挑战
我这些年也主动的在公共媒体
在平台上参与一些活动
就我自己最大的感受就是
真的就是语言状态是要更新的
就是你不这样的话
这专业没有前途
尤其是参加一些学术论坛
跟同行是交流
嗯
你会觉得难受吗
会 就我
而且我有生理性的难受
就是别人能不能说话
也不是因为我
你看我在学校教理论课
我很多时候我知道那个术语的必要性
对吧
因为那是思维的一个成果
是你们现在讨论一个基础
但是呢
我又在想一个问题
就是
如果从社会学的角度而言的话
你任何是一个职业也好
一个学科也好
它是社会分工的结果嘛
对吧
就你应该在社会的某一个门类里面
你是有一个作用的
嗯
那如果说你天然的就觉得我们待在自己的这个舒适区里面
它就足够了话
说实话 我
我有一个比较冒犯性的观点是
我觉得
如果你哪天
对吧
假设说让公众来去
呃
审计或者是评判一下我们日常工作内容的话
大多数纳税人都会觉得我们在浪费钱
嗯
因为你研究这东西
他们看来有什么意义呢
对吧 当然
我不是鼓励一个很明粹的观点
就是说
好像是任何人都可以否定专业领域
但这里面有个很现实的问题就是
比如说我们拿工资做教师
公众和社会对你最那期待是你要把知识传递出去
对
传到数学解惑嘛
对 所以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说
我们在这个上面有的意识越来越淡薄
所以就像你说的一样
就是大学现在KPI化
各种GDP的这个考试过的很痛苦
对对对
除了压力和
呃
这个不必要的各种程序性的工作之外
我觉得最重要的是
他其实伤害知识本身的生命力
其实我有一个
我有一个很好奇的问题
因为这两年
就是随着AI时代的到来
我发现整个教育感觉都出现了极大的危机
尤其作为一个文科老师
我想知道
你的教学有没有受到冲击
比如说
你该如何判断学生给你交的论文是GPT写的还是
我跟你说
这个事儿非常有意思
呃 check
GPT写的东西非常明显啊
真的非
非常显
我用用一词词儿
你就明白白
check
GPT写的东西特别有味儿
你知道
就是他太规范
真的 他
我有时候就怀疑
chchCPT可能在某种意义上呢
真的有灵魂了
他会讨好你
就是比如说
你知道这个老师的价值取向
然后知道他的偏好
你其实可以教非常对他口味的东西
对
但这个玩意儿呢
说实话
但还是能被你看出来
对
就你一看就知道他不是真人写的
人有笨拙的地方
嗯
然后人有不自洽的部分
人有写着写着一直理性
突然在某两个句子里面
他感性一下
这个东西
就人写出来东西
它那个颗粒不会那么光滑
但GPT它会写的很周全
对差解
GPT
后来你就觉得说
它特别像我们小时候写那种思想汇报每一句话都准确
然后都衔接在一起
但是所有的准确构成一种巨大的不准确
就是你知道这个不是常人的生活经验
嗯
甚至是看书也一样
对吧
你比如说我们现在其实用拆GPT最好完成的就是这种作业
就是比如说老师布置我
对吧
希像伦理
资本主义精神
你写读书笔记
用拆写GB记很快就做出来
但是你知道
那个不是
肯定不是太对
因为你看我们学社会学的时候的经验
都是
尤其在初学阶段
你不可能什么都看懂
对吧
就你看韦博
你可能一直觉得
哇
这前面三张都好无聊
嗯
但第四章突然有一句话让你觉得
哎
这个说的真好
我以前没想过
所以他会有这种不稳定的状态
对
而且因为你看不懂嘛
所以你你不知道怎么写
你就会更多的洞用自己的生活经验
没错 没错
所以我觉得就很多人问我说chinaGBT这个东西的影响
我说可能chaseGBT会让很多人呢
本来可以得七十分
但是他得了八十五或者是八十七
但是在我这儿
chGBT很难上九十
就是在我这
这九十分的作业都有一个特点
就他都不完美
嗯
就你很明显的看到
这个学生
这个写作的当事人
在费很大的力气
用他自己的东西在跟一个对象在肉搏状态
那个真正肉搏的过程里面
会展现你各种各样的不堪啊
各种各样的短板之类的
但GPT很优雅
对
他就已经不光是优雅的问题了
他优雅非常轻飘飘的
嗯
就是所有的东西都不会触动他
因为他 你想
一个智能强大到那个程度的时候
十万意义上讲
他眼里没有任何沉重的东西
那现在你学生中
这种比例高吗
有 有 是挺 挺多
有时时候同行聊
聊时时 他
他就很苦恼
就是这个事儿
怎么避免呀
但后来我觉得有这个东西其实挺好的
就是大家彼此放过了
嗯 就他
他本来不愿意干这个事儿
他出于学分的要求或者什么要求
他必须得这样
OK 这
你教了我一个东西
我给你一个相对你能接受的成绩
咱们彼此放过
那剩下的经验就是
你记住那些没有用的
嗯
你就去看那些学生就可以了
你们之间做一些真正严肃的事情
做一些真正有价值的事情
所以
你不会因为他们用了GPT给他们挂科
不 不
我觉得我得
这 这个
其实所谓的我觉得得为
为 首先
我觉得我这个课没有说重要到性命攸关的程度
可是现在在的不是通识课了呀
但专业课其实更是如此
我觉得因为专业课
很多人的专业不是自己选的
哪怕就算是自己选的
他也有权利不喜欢这个专业
对吧
所以我对这个看的很清楚
就我觉得我不希望通过惩罚的机制去保证教学的完整性
嗯
这也跟我的观念有关系
就我们同行坐在一起聊天的时候
大家都在抱怨
说环境不好呀
不重视啊之类的
我现在想的是一个相反的问题
嗯
我现在想的是说
比如说
你的课上
有四十个人
三十八三十九个人都不认真
对
只有两个人认真
以前我们就在想
说为什么么
三十十个个人都愿
愿意听我的
我
我现在想说
你对得起那两个人吗
就你能做到说我对得起这两个人
你这个课就是有价值的
嗯
所以我们现在要反过来看这个比例的问题
就你不要老想说这个世界上有三十八个人
三十九个人不喜欢你
你更想的是有两个人在等你
所以你现在拿出去的东西
对那两个人是不是成立的
我觉得这些年
呃
其实社会共识
或者说社会一些基本取向的破裂
给我的一个启示就是说
你不要去老想说我争取更多数的东西
就以前我们市场思维里面
总觉得市场越大越好
对吧
或者是消费群体越大越好
但现在我的感觉是说
你自己的东西能不能真正抵达那个他应该抵达的部分
嗯
因为去年这个图书市场也不仅景气
就我有时候跟这个一些出版社的朋友也在交流这个事情
比如说我有时候经常开小红书
就看见很多出版社朋友在卖书
就是我在想一个问题
我说当然你们做的很辛苦
但是这个事儿其实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为什么呢
因为你看
我们在成长过程里面
其实我们有很多的机会
本来应该爱上阅读这个事情
对吧
或者说你至少会阅读
但是呢
我说实话
我觉得作为大学文科老师
如果我说的苛刻一点的话
我们整个大学
一直从九年义务制教育到高中到大学全部做完以后
也不见得有多少人在阅读这个事情上是被点燃过的
就我们的教育环境里面
经常是老师拿读书这个事儿做一个吓唬人的手段
嗯 对吧
你看我们尤其学文科
这点特别明显
对
就是我们第一节课
一进教室
老师进来读的严肃的脸
对吧
先给你写上马斯
韦伯这个名字
就比如说
这是一个神一样的人
对 你 你
你该烧三入去
对对对
你们来上这个课
来听他的书
你们要沐浴更衣对吧
应该斋戒七日才行
我就说这个太荒诞了
嗯
我在香港上学的时候
特别有意思
因为香港我们做博士是要给老师做助教
所以我刚去的时候
发现特别有意思
我们香港中大学人类学系的一年级的二年级的本科生的课程
很少提那些大名字
真的
他基本上的逻辑跟我们在国内是相反的
嗯 就他
假设一个高中生的上来
嗯
肯定看不懂马克思
韦伯 对
所以你也不需要看
你完全不需需要了解
对 不需要
一年级的课很简单
比如说我们讲全球化问题
嗯
一般老师就会选三到四本书
嗯
研究全球化的某一个面向
什么hellokitty的全球化呀
可口可乐全球化呀
什么这个
这个
我们移民的问题啊
就他有三到本书
但是老师在讲课的时候
会讲一些理论
告诉你这个解释是从哪儿来的
但是他让你进入的东西都很具体
所以 那你想
这个就是一个思维模式的变化嘛
对 对吧
那我就说
我自己看
很多的时候
比如说在国外
很多我的朋友在国外生活
就跟我讲说
国外很多人还是有阅读习惯的
就是他一辈子
他就可能是真的就干金融
干计算机
或者是干旅游咨询
但是他自己的生活里面
那个阅读是一个很有机的组成部分
其实这个是一个让我觉得很有趣的问题
就是我发现我每天上下班
我在地铁里
公交上
其实有大量的人在阅读
是是是
他读的是网
对对对对是是是你番茄小说
七猫小说 那
那广告
地铁里铺天盖地的
对对对对对
这是中国人
他有非常良好和旺盛的阅读网文的需求
你是在地铁里挤成那个样子
还很晃
大家都那如饥似渴在读
但是那些
呃
需要一些理解门槛的书
那些书
大家会避之不及
对
我觉得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因为 说实话
我觉得阅读不是个休闲严的火浓
尤其严肃阅读
就算是小说
真的
即使是走进这些人的世界
你也得有力气才行
嗯
看个百年孤独
你在地铁上
说实话
挺难完 真的
真的真的
就是你要有力气才行
所以
这个问题是说
我觉得我们在整个教育培养的过程里面
就是我们该锻炼肌肉
该锻炼肺活量
该锻炼跑步基本技术这个阶段的时候
这些东西都没有
嗯
就是等于说
你今天立些誓点
中间没有任何东西
你该吃吃
该睡睡
五年以后到这
啪
你要上全马
全马上赛上
这是不可能的
然后我那天就是说
自己给自己人生下半场定个目标
我觉得我想推动这些
就把知识也好
阅读也好
变成这个公共产品
嗯 对
你不能很笼统的说我一本书有多好
对吧
这个书太棒了
你们都应该喜欢
你应该教给我买
对
因为我在学校教理论课
专业课
很多理论也很难
人类学
社会学的理论很难
所以很多学生特别胆怯
他就说 老师
我看不懂
我说 没关系
这本书你看懂百分之五
你就用这百分之五
重要的不是这本书你看懂有多少
重要的是这百分之五你用的时候
你开不开心
对吧 我说
有机缘的话
你总有一天会进入韦博
但你现在不进入也无所谓
但是你不要先讨厌微博
我们学数学的一个国内普遍的经验是说
我们还没怎么读懂韦伯
说我们你很讨厌他了
因为有人在用它打我们
对吧
我们当时有一门理论课
嗯
你从头到尾
每个流派
然后 是的 是的
这个学说
代表人物全得记
是是是
那时候印象最深就是现象学
死活学不明白
这啥呀 我到
我到现在都不明白
所以
我自己现在带研究生了
我比较反感的是说
比如说一个老师上来就说
哎
你们来这儿好好读书对吧
我就觉得这四个字是特别没用的空话
就是说
你自己干这个事情
你本来就应该这教学学这这个情
但是是你讲的完全就是一大堆空话
就是 哎 我真的
说实话
有些同行
我有时候对他们反感的一个原因是说
我觉得他们在这个方面
讲真的
不愿意多动一点脑子
我觉得也有可能是他们的求学经历也是他们创伤的一部分
对 哎呀 所以
我自己的学生
因为我现在负责人力学的硕士点的工作
我经常跟一年级的同学说
我说我们的
呃
三年的教育很简单
就是不一定让大家成为多么专业的研究者
我说
我只有一个要求
我说他最好是你十年以后想起来你今天干的这个事情
你可以说
哎呀
当时真的很幼稚
写了一个很简单的东西
但你不会恨他
嗯
但我们的经历是说
很多人上完研究生以后就恨他
就我这辈子再也不会碰这个东西
可是我很好奇
现在本科生暂且不论
比如说研究生
他们是真的抱持着对人类学的好奇来的吗
还是说
他们是说
我得考一个研
人类学看起来好像第一他能报
第二可能对压根相对简单一点
他就考了这个
都有 都有
就是说
情况总是很复杂
包括也有人一开始是抱着兴趣
后来发现跟想象的不一样
也都有
所以看到
尤其是本科生
我觉得这我完全可以理解
就比如说
他可能大一入学
就是说 呃 老师
这个课你能不能放松一点
因为我得专心准备考研
是 对
面对那个时候
你不会觉得很难过吗
没有
其实现在说实话
现在学校里做教育
挫败感占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这个没有任何好掩饰的
你问任何一个老师
现在每天都很沮丧
每天都很沮丧
就是我那天还看了一个
是一个科学网的号上
转了一个理科老师
他教这个
教化工原理
因为那个课是他们那个大学的全校的基础课
有可能几个王牌专业的学生
几百个人要一块儿上那个课
他对那个课非常在乎
每年都更新教案什么的
然后他最近这些年就越来越失望
首先发现大家根本没兴趣
很多男生穿拖鞋就进来
往后面一坐
然后这个就开始玩手机
游戏都不停着的
很多是这种
我觉得你今天在学校里问任何一个老师
都会告诉你
课堂非常糟糕
就是大家的在你问任何一个学生
他们也会告诉你的老师都非常
对对对 是的
所以这是一个双书的结果
嗯
所以我刚才一开始跟你讲的时候
我说这个
我当时一六年教书的时候
在课堂上感觉到那种无力感
今天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掩饰
就是学生把这个东西表现的淋漓尽致
嗯
那好一点的
就是说他只是没有力气
呃
坏一点的呢
就是这个没有力气里面包含对你的厌恶
就跟一个人困到极致的时候
这个时候你在他耳边说话
他肯定烦你
嗯
这些年越来越觉得
尤其在本科生的课上
是真的是拽不动
就你不管讲成什么样
大多数人都是没反应的
其是我没反应
好可怕啊
所以后来我也在想
说
是不是我教书能力下降了
对吧
讲课能力下降了
自我怀疑
后来我发现
我跟程庆老师交流过
对吧
你也程庆老师在看
想想这个佛学的课
多少人就是线上线下听
对吧
陈静老师给我讲了一点
我很唏虚
他说他在课上有一次甚至为了提起大家的兴趣
他说 哎
你看你老师现在出去参加个活动
也是有出场费的
也是还混的还可以
说说
不是说我们学历史就没有前途
嗯
他把这话都说出来
我很理解
就是大家真的想让这个状况好起来
但是现在这个
我自己短期之内看看不到情况改变的可能性
因为真的就是等到他做到大学课堂
研究生课堂那一刻的时候
嗯
他前面十年已经被磨损的没办法修复了
很多人是坦白说
所以话天坦白讲
真的就挫败感是常态
就是没有任何一个现在在上课
然后还有点良心的老师会告诉你说这个局面是令人乐观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呢
我觉得还是那句话
就我觉得
以前我们的总假设事情是线性的
比如说这个精气神掉下去
就应该不会起来
嗯
但是不一定
对
就像你们其实做市场
对这个是更敏感的
都是周期 对
所以他
嗯
不同的时候
a股刚跌了两天
这话是不是有点
继续
就是我二零二零年给自己提了个口号
就是说从那时候开始
要为未来工作
嗯
就是某些时候
你要想象未来是什么样子的
你要增援未来
对
很多的时候
你看眼前的东西
它就是很暗淡的
但是某种意义上
说真的
就我们其实都经历过那个阶段
就你像我上学的时候
当时有很多老师好像巧舌如簧了
对吧
大家觉得听他上课图个乐儿
但是你十年以后想起来
你会觉得太可悲
你也可悲
就你
你在那课上什么也没学到
其实对吧
但是相反的
有些时候
我们觉得有些课
当时会觉得
哎呀
上的比较累啊
比较重啊之类的
但你回过头来想
你觉得 哎
我还能想起来一一次课两次课内容
甚至想起来一页两页PPT的内容
就是很多的时候
是说时间的这个尺度是很奇怪的
就是眼前和未来之间的这个关系
经常是颠倒的
就有的时候
你觉得应该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但是眼前事情做好
不见得在眼前就被接受被理解
但你愿意接受这种时空上的错位嘛
你今天教书
你必须就是先用绝望的心态在做这个事儿嘛
就你假设你的事情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他有一分
这一分就是十的
嗯 他有两分
就两分是十的
你不能一开始假设说我这个课就值一百分
你九十九我都是失败
那你就没法干这一行
嗯
然后我虽然教书时间不长
七八年
但是我已经见过一些这样的事情啊
我有一个学生
他现在做妈妈了
然后他去年生孩子
然后他给我写了信
哎呀
他说你不知道
老师
就是我这个转变的过程
就做妈妈从生孩子养孩子这过程里面
很多人生崩溃的时刻
是靠阅读和写作挺过来的
哇
所以我就觉得这还是有价值的
对吧
而且他说的非常准确
就是你课上曾经教给他的东西
你强调过的东西
所以
不是说我盲目乐观
因为我也见过这种变化
我见过这种时差上的效应
所以
其实你对于如何激活大学里的学生
你可能暂时看不到特别明显的希望
但是你对他们的未来是乐观的
对
我现在能说一个什么话呢
我现在觉得我的产品思维能够让我做一个在任何一个学校都不被讨厌的产品
这点我是能做到的
我觉得听众听到这儿
就恨不得有十个袁尚耕老师
其后呢
分散到各个领域
那我觉得其实是有大量的我这样的人的
其实每一个学校都有
每一个角落都有
我知道很多同行已经对这种所谓现代是生产体制厌倦到极致
不是说大家现在不想好好上课
不知道怎么好好上课
是因为确实大家身上压的东西太多
对
而且被消耗的
其实老师也被消耗
对
就各种各样被消耗
就是学生也被消耗
老师也被消耗
那
那底底是谁在心啊
所以我们在做的这个事情
现在是一个多输的结果
对
就我自己也觉得
学校并没有受益
然后老师也并没有受益
学生也并没有受益
社会未来也不会受益
然后我自己也跟一些比我稍年长一点的同行交流过
他们到了人到中年的时候
虚无感也非常强
就自己本身都是老师
甚至是文科老师
每天上课教学生说怎么样建立对人生的信念
其实自己已经没有
对
但实际上自己在生活里面
虚无感很强
其中的一点就是他自己知道自己的东西跟这个世界的连接非常的微弱
可随着AI时代的到来
学生可以在网上特殊可可每每领领域最好的老师的东西
那这岂不是会显得他们更像是纸老虎
所以我很早就意识到这个问题
就是开源之后的结果
就是一个更加广阔的竞争
哎
你知道b站历史上播放量最高的视频是什么
好像就是高等数学
对对对
同济大学的那个
我就
就很残酷啊
对于老师
所以就是你现在想一个问题
就是说
我们以前上学的时候
基本上视野范围就是你的学校
对
最多是你那条街上
隔壁附近学校
嗯
但是现在是一个全球竞争的结果
但是有一个问题呢
理科我不敢讲
因为理科有一个普适性的
但是呢 文科
你比如说社会学
我们实际上没有人学的是一个笼统的社会学
所以呢
你教学生的社会学
是带着你的形象的
带着你的生活经验和理解
社会学在你身上很具体
嗯
所以这个是文科跟理科的区别
它中间的那个传播者的个人属性的部分
是没办法拿掉的
我不知道有没有这种例子
就是如果有学生
比如说刚进学校
问你说
袁老师
这个学说学到底有什么用
我以后怎么能找到工作
学这玩意儿能找到工作吗
哎
我觉得现在学生不傻
他都不问你这个问题
他知道这个前途不会很光明
或者不会很那什么
就直接连问都不问了
对
我觉得他们现在不问这个问题
我说一个比较残酷的话
学生在某种意义上讲
已经放弃我们了
就他自己知道
他自己那条路
跟你没关系
所以我一直说
今天在学校教书
很像是包办婚姻
就是其实你也没得选
我也没得选
大家是
就是老王家
老李家 嗯
就是你还没生
你们两家就已经定了那娃娃亲
放到一起了
OK
都问婚姻的最后剩下的价值是什么
就是我们功能性那个部分
早就互相商量好了
也想清楚了
好 这个时候
如果说你多出来的那个部分
比如说我
尽到一个妻子的陪伴的义务
嗯
到一个丈夫陪伴的义务
ok
这就是加分项
所以
我们现在跟学生的关系
就是真的
别人没有指望你帮他找工作
也没有指望说让你把社会学
人类学变得多有用
我知道也靠不住
对 但是呢
他又说 OK
那我今天来
我没办法
我得点名对吧
然后学校让我上这一课
那这九十分钟能不能不恶心我啊
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对 对呀
现在在学生其实有个求求
就是这个
你既然给不了我所有的
至少我们不互相伤害
对吧
就说咱俩包办婚姻了
什么都不能
那你还打我
那这事儿就说不过去了
所以我觉得人跟人之间啊
不怕相互利用那个成分
但是比较难的是什么
就是咱们现在没有利用价值
我这一百分钟
我必须跟你在一起
那这个时候就跟现在大家讲说
为什么打车怕打的那个臭车是一样的
对吧
那你不能让我在一个密闭空间里臭半个小时
这个我受不了
嗯
所以我们现在就是
我觉得
争取老师不坐那个臭车吧
说实话 真的
做一个整洁无一味的滴滴司机
对对 真的
所以我觉得很多的时候呢
一个时代的希望和绝望通常来说是并立的
嗯 对吧
你觉得情况非常差的时候
也是真正能干很多事情的时候
就是你看任何条件之下
战争 暴力 创伤
犯罪 灾难
后后会
会行行后后什么危危危
家庭什么
这些事情都毁不掉你
但是呢
你的所谓的没有被毁掉这个事情
取决于你跟这个世界怎么建立联系
对
如果你自己缩成一团
那完蛋了
都不需要战争这种东西
就你自己中间危机就把你毁了
所以你自己要真正想
我们讲说
要挺过来
不是一个向内收缩的过程
相反
你以为说不是一个一个人咬紧牙关的
当然就是你有的时候反而是需要去想
你跟这个社会的关系是什么
对吧
所以我一直觉得
就是我自己在面对学生的时候
他们就说
老师 真的
你说现在谈恋爱有什么意义对吧
就是说我有那个时间干嘛不自己呆着
干点什么不好
这游戏不好玩吗
对对对
但是我就会告诉他
我就说
你从人身上能学到的东西
不是说知识或者是观念
嗯
但你就是理解人这个事情
对于你理解世界很重要
对吧
就跟这个世界不完美一样
人没有完美的人
任何一个伴侣
任何一个朋友也好
他都不会长成你需要那个样子
其实这个是人世间的常态
就你到最后的时候
你会发现
我们真的是靠对你的那个不完美的期待来彼此这个关系是成就的
我觉得很有趣的一点是
我觉得通过你的讲述
让我意识到
人类学它是非常反个人主义的
我们就不承认有个人主义的
因为我们觉得这个世界就是联系在一起的
嗯
可是现在很多人是这样
就遇到了问题
会把一切都收缩到自己的体内
而且
而且也在流行说要向内求
呃 首先呢
人类学是不觉得你内在有多大的潜能
是说它真正可以帮助你度过所有的事情
反正人类学我觉得是不太相信这个
我觉得我们是跟事物缠绕在一起
对
需要跟这个世界产生各各各的的连接
对 然后
其实你最后的稳定
和你真正意义上讲的平衡
不是你个体化原则化的平衡
而是你进入到一个联系性的平衡
所以
如果给一个大学生三条建议话
你会给什么建议
去交朋友
没有
我觉得第一条建议是
就不要怕损伤或者损毁你自己
就你要相信你在这个阶段是有一定的修复能力的
嗯 你的时间
你的爱意
你的关怀
大概率可能会换回来一些非常不愉快的经历
但是你没有这些精历
就不能真正意义上讲对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位置和处境有一个理解
嗯 所以
不用怕浪费
你的时间也好
你的能力也好
你的爱也好
你的所有的关注也好
这些东西都不一定会带来回报
嗯
但是你自己烧过一遍以后
你自己还会长出一些新的东西来
这个是任何人没办法替代你的
嗯
第二个就是
我觉得年轻阶段最大的功课就是别恐惧
其实我觉得现在都已经不是在贩卖焦虑了
现在贩卖恐惧
嗯
就总有人告诉你说
你要不这样做
就掉下去了
不这样就完蛋了
每一年都是最关键的一年
对 对对对
我觉得不要恐惧
最后一点
就是说
我觉得你还是要最后相信一些东西
对吧
你比如说
你可以不相信这个老师
你可以不相信这个专业
你可以不相信你们院系领导
但你如果对知识本身就觉得虚无
或者是你自己觉得
譬如说我在这个事情上做一个好人
成本很高
但是如果你因此说我就做一个坏人
但你可能付出代价更大
对 对 所以
今天我觉得
在你自己的生活里面
你应该给自己保留一个形而上的成分
就是这个事儿
不需要论证
我作为一个好人
这个事情就最后哪怕没有什么现实的好处
这个是我自己给自己找的一个我自己不后退的底线
嗯 然后 所以
不管在这上面发生什么
就我就愿赌服输
对吧
我承担它带来的一切
所以
你在这个意义上讲
就你可能会稳定很多
呃
很多人会误解
觉得我们的比如内核稳定这种东西
是靠理性的稳定来实现的
不是
人其实的稳定性
是靠很多很无聊甚至很机械的东西来实现的
就这个东西
它只要在
你其实就不太会崩盘
那对你来说
这些是什么
就是我现在
我就刚才跟你讲嘛
我现在是抱着完全绝望的态度在教书
我经常就是第一节课
就是我认为说这课没有意义
没有价值
也不会有人接受
OK 开始 所以
在这个意义上讲
我觉得我还是对人有基本的信心
说实话 真的
我觉得就是说人的可能性
当然他会面临很多现实的考虑
他得找工作呀
他得组建家庭之类的
但是呢
从这个意义上讲
就你也要相信他的可能性
就人本身
很难被完全摧毁
然后这个时候
正好窗外的阳光晒进来了
就像突然上了驾驶一样
我 哎呀
我以前在看理想在课上推荐过一个美国的学者
呃
伊戈尔顿写那个书
叫无所乐观的希望
里面
它里面讲的一个观点
我觉得非常重要
他说
我们整个西方世界对于希望的想象
即使是今天
也建立在就所谓宗教的救赎的那个框架的隐含的接受上
嗯
就我们觉得
希望是什么
无非是说
你未来得救吗
只不过以前大家觉得是神在救你
现在你觉得是你的人生规划呀
是你的人生的能力呀
财富啊
地位在救你
他说
今天我们在后工业时代
已经越来越发的意识到说这救赎是不会到来的
嗯 他说 哎
这时候恰恰是谈希望的好的时候
所以
今天的希望建立的前提条件是说
你觉得绝望是什么样子的
然后
我很喜欢一个哲学家
齐德克
他去年前年出了一本书
嗯
他那个题目翻译过来
简单说
就一切都太晚了
所以他做了一个思想实验
他说
假设我们现在所有的危机都没有解决的方案
生态危机啊
能源枯竭呀
就假设我们现在呢
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
嗯
就你已经见过那个大灾难的结果了
而且告诉你说一切不能改变
等于说让你回来重新再过一遍这个生活
你觉得什么东西是值得的
就是你自己终有一死
而且你自己其实大概率知道
你现在用来欺骗自己这些东西
未来都不成立
所以呢
反过头来讲呢
你怎么过自己一生
这个问题就是个姿态性的问题
我是昂首挺胸的过
还是我是畏畏缩缩的过
最后的结果是一样的
所以这就变成对你自己的交代
就是你自己至少需要知道说
有些东西
我是不让步的
嗯
然后他无关乎结果
所以 我觉得
年轻人
一旦能够做到这一点
其实你会发现
你比你想象的要强大
嗯
而且人类学都证实了
人类不会完蛋
对对对 真的
真的
这是我学到今天一个最大的体会
就是
其实人比你想象的要坚强
比你想的要
要强 对 但是这
这坚
坚强本身的一定是部部某某一保障障实实现
其实没有被毁掉的人
无非就是他被迫强跟世界重新建立一个联系
是的
所以我是比较反对
就是说
大家缩到一个他自我的一个比较安全的小我里面
这个其实真的是站不住的
所以你是自己选择回到了昆明
然后再伸出自己的枝蔓
跟这个环境产生连接
所以我觉得这个是个时代命题
就是你重新想想自己生活的基线在哪儿
基线
就你觉得到这个地方不能退
我有些东西不能让步
对对对
我觉得这个东西是如果说你要重新上路的那所个是一个必须要先回答的的问题
就是比如说做投资理财里面
你得先做一个风险测试
你自己不能说我只是为了获益就施加
幸不幸就搭进去
对吧
你这个突然启发到我
让我想到说
其实我们招人的时候
嗯
有一点是我挺看重的
就是我们最近招的两个伙伴
就是做内容的伙伴
其实都很年轻的小孩
他们说他们其实反思过工作的意义
所以他们不愿意把自己的生命浪费在无谓的加班中
所以他们不接受这样的工作
是的 是
我反而觉得这是个加分项
因为我觉得这种人
他对自己的时间更负责
那他也会对他自己的交付更负责
对 对
我觉得这种人
他可能是更值得信赖的工作伙伴
对
前年的时候
我跟向彪老师有一次对谈
我就说
我们很多的共识其实是没被验证过的
你比如说
我们也都觉得奋斗是必要的
对吧
然后我们奋斗的必要性就体现在说
你越忘我
对 然后越 呃
把自己的个人私欲啊
生活什么都往后排
你好像就是一个好我的劳动力
但是
我想所有在职场上待过的人都知道
一个人如果玩命到这个程度
是非常可怕的
对吧
因为通常这样的人
就是一个空心人
就是他没有什么东西可依靠
嗯
所以他会把原本你们觉得还算有点意义的工作
搞成是一个无聊的数字游戏
就大家要追他的脚步
就是其实明明十大家就已经过得很开心了
但是他一定要弄到十五
他甚至给自己创造困难
一定要弄到十七
但这种人
他其实是最不适合做创造性工作的
对
所以就是很多的时候
真的 说实话
就是我觉得我能理解
一个人也好
一个机构也好
一个社会也好
意识到自己在下行的时候
他会有紧张感
嗯
所以这个紧张感就表现的他会变得更加严苛
然后对自己对他人都不宽容
是过分焦虑
然后比如说我自己已经觉得我体力不行了
哦
那我就吃药对吧
顶住
还是保证自己原来的工作强度和力度
这个时候
只有崩溃等着你
就是它只是个时间长短问题
我以前硕士论文做调查的时候
在德宏那边一个傣族村子里
就是德宏那边傣族有一个社会习惯
就是你比如说男性
四十五岁以后
就是他让你自己选
就你哪一年自己觉得自己到时间了
你就进入到这个村子里的
他其实是个老年男性组织
就这个组织
没有任何实体意义
嗯 但是呢
你做了这个决定之后呢
你就意味着第一家里面的是事情
你就不能再问了
决策权你就要全部让出来
然后呢
你自己呢
你有你自己的任务
你比如说红白喜事
需要你作为一个长者出现的时候
你还是会起作用
但是呢
换句话说呢
就是他给你一个社会退出机制
嗯
就是他是一个合法的社会性死亡
所以我当时就觉得他特别受启发
就是说
一个社会
他明确的告诉你
你有退出那一天
嗯
而且他不是强制的
就像我们现在多少岁退休对吧
他是说
你自己感觉
然后你自己决定了以后
你自己做个小的仪式
对家庭
对社会有一个交代
就是我从此以后不做这个事情了
就退出了
以后就可以开开心心大牌了
对
所以我想就是说
所谓传统社会
实际上呢
他也不见得有什么智慧
但是他就会对人的基本状态有一个认知
他不回避这个事情
嗯 他就说
人不行就不行嘛
对吧
那不行就退出了
嗯 所以
我们现在看的比较难受
甚至觉得比较悲伤的一个事情是什么
就是大家在一个单线的时间轨迹上
没有人好像主动示弱
都在跟你说
你要坚持
你要挺住
就是你像我的学生里面
实话讲
家庭关系好的不多
你一说原生家庭问题
所有人都举手
甚至现在都已经不是原生家庭问题
就是原生家庭
我们还可以说是一个追溯
嗯
你想想你小时候发生过什么
他们现在就是原生家庭
会从小时候到现在就没好过
就所有人今天还困在原生家庭这个困境里
嗯 所以
他们自己回去以后
就是回来给我复述那个餐桌的场景的时候
我也觉得很可悲
比如说他父亲在过去五年里面退休
然后社会关系逐渐凋落
自己也没有社会地位了
甚至身体都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但是还要给他打鸡血
对
就是你要好啊
你要争气啊
你唯一能管的就是只有孩子的呀
对
所以现在的可悲的之处呢
就在于说
我觉得我们好像很难迎来那个真正的和解时刻
我们这个没有退出机制
对 我觉得
其实我从现实的角度而言
我觉得
我的父辈
五零后六零头里这一代人
他们确实是真正赶上那个历史潮起的那一刻的
但是我确实也觉得
他们可能会有很大的悲剧
就是他们在人生该练习怎么走下坡路的时时刻
没有环境和要素能提醒他们做到这一点
嗯 所以
你用这样的姿态进入到自己衰老状况的时候
是非常可悲的
呃 当然
你自己可以掩饰你自己
可以就是可以遮蔽很多东西
但是我觉得
其实你在这个世界的眼里
没有你想象的演的那么好
对
就你的不堪
你的衰弱
你的焦虑
是所有靠近你的人都能感觉得到
那这个时候
就是你越是强撑自己还可以
在别人眼里越是个悲剧
我突然在想说
那如果换个角度来想
对于零零后z时代这些人
可能在现在
他们就遇到了你如何和自己和解
如何去面对这个社会可能不再像以前那么蓬勃发展向上的这样的一个时刻
他可能能够更早的去反思
说我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但这里面有一个不确定性
就是你自己的这种
你说是叫回归也好
或者返回也好
他其实最好是有一个东西稍微拖一下
就他不要硬着陆
对
不要就是一开始就有什么东都都告你说没有希望
望后你自自己去学吧
去接受 这
这对当事人而言
是很痛苦的经历
对
大家都去考公考研了
对 所以
大家现在呢
我能看到的主流的趋势是说
嗯
很多人想通过跟一个更大的力量发生连接
去避免自己硬着陆
对 呃
但是我觉得呢
很多东西是相对的
就是你可能现在看上去比较牢固的东西
不见得是像你想象那么牢固
你是东北人
你应该 嗯
身边有很多人经历过上世纪末像大厦岗这种东西
就是你认为那东西是多么牢不可破的
甚至直到他大厦崩塌那一天
你都不相信是真的
你觉得这是个电影吧
对吧 对
就像漫长的季节里面一样
所以
为什么现在年轻人比较容易能理解
东北就是东北
确实用了一个漫长的季节
嗯
回到一个真相上
就是有些东西已经不在了
这个其实是一个很痛苦的习得的过程
嗯 所以
那个电视剧
我最讨厌的就是结尾
就是王想追的年轻时时候自己说
往前看
别回头
这是胡扯的
所有东北的有意思的觉醒
都是在没有往前看的前提下发生的
就他们回头
终于意识到说
哦
原来一开始我就生活在一个谎言当中
所以你今天反而觉得
东北的幽默也好
或者东北的智慧也好
里面为什么有那么多的穿透力
嗯 对吧
就他们是有一个常要自我来路的过程
他们恰恰是没有往前看
因为他们知道前面那个车会停下来
甚至这车会跌下去
嗯
他们已经厌倦了在车轮底下做摩擦力了
对
所以我觉得我自己在跟学生们交流的时候
我一直在说
比如说在学校里
我觉得你应该有自己的朋友
你应该有自己的伙伴
你们应该建立自己的连接
就是你们要有一个自己的小世界
去抵御这个大的时代
现在呢
我看到的比较让人伤心的部分
恰恰是说
大家在伤害自己附近的力量
嗯
就你对越近的人反而越不宽容
越近的人越苛刻
然后摩擦都发生在切近的生活里面
你反而可能跟网上一个比较遥远的人
你觉得 哇
这个详谈甚欢是吧
这个人真好
我甚至要做他的妈妈粉之类的
对吧
我觉得这个东西
可能是需要一代或者两代人重新学习的过程
你刚才要讲让我反思
就是现在网上流行的一些
嗯 呃 观点嘛
比如说我
我不谈恋爱
不结婚
以及断亲
其实这都是这些年网上热议的议题嘛
我觉得个人选择无可厚非
但是你要知道
其实如果你是一棵树
你在斩断一棵又一棵你身上的藤蔓
但是你要警惕的是
如果你变成了一棵光秃秃的树干
那到时候你该何去何从
对
其实我觉得吧
你像断亲这种事情
我很能理解
对吧
因为我们的这个七种制度
其实是一个旧时代留下的产物
是的
完全血缘作为基础的
它不见得是有效的
嗯
可是你断了亲之后呢
你在这个社会上
应该有些新的亲
没错 对 所以
这就是为什么你看我们比如说年末的时候
觉得好东西那个电影上的时候
大家为什么看了觉得温暖呢
你看到的就是我们怎么样建立一个新的亲的关系
嗯
陌生人之间
邻居之间 对
然后呢
他讲的是
嗯
在这个过程里面
就是
我们不是说因为我们彼此之间就有什么功能性的交换
他
他是讲说
我们几个代际的女性之间
其实有些时候
大家都不知道团结完了之后往哪去
就是你团结完了
还是没什么出路
大家面对各自糟心的事情
但是我
我们至少给彼此一个机会
就是你自己去怎么做一个带着自己的创伤去生活的人
然后你的创伤被别人听到以后
甚至是 对吧
王茉莉讲了以后
就是钟主戏演的那个角色
他有些时候
其实不是被孩子的话教育的
对 对吧
就是你自己的东西里面
就是你的同龄人啊
你的老师啊
你的亲人
你的长辈
都没有教育过你
结果孩子一个陈述事实的事情
让你的过去的创伤不再成立
嗯 所以就是
我觉得
断亲也好
或者是象征性的跟这个世界表明关系也好
都是重要的
但是重要是你要进入什么样的新的可能性
嗯
而不是停在一个
嗯
所谓这种旧的
我只是斩钉截铁的是场像
我拒绝很多东西
对吧
我拒绝让你进入
然后拒绝让你成为我的生活的一个部分
嗯
但是什么样的东西进来了呢
对吧
就是我们怎么样让其他的人进入到我们生活里面
怎么把其他的人邀请到我的生活里
对
他也许会温暖我
滋养我
也可能会伤害我
对
但他不会让我从此把自己封闭
是的 所以
在某种程度上说呢
就是现在比如说有很多职场智慧
什么谁先动感情谁就输了
对吧
谁先认真谁就输了
我自己是从来不买这套东西的账
首先
我很能理解
对吧
你在工作环境里面
比如说你不想过早暴露
这个是有现实的考虑
对 但是你想
一星期每天上班十个小时
一个星期上五到六天班
你人生里面至少有几年的时间
你百分之八九十的睁着眼睛的东西
都是在工作场域
都要跟这些人度过
然后你要在工作场域里做一个反常规的状态对吧
所以等于说
你就是要靠没有感情的状态支撑自己人生绝大多数的时间
然后你说我换了一份钱
然后我用这个钱去换自己日常的正常生生
我不相信这个
我不相信一个在工作作场域粒冷淡的人
他在生活里面会自动习得一个好的伴侣的角色
一个的支持者朋友的角色
不是
这些东西应该是连贯在一起的
我知道职场的环境很恶劣
但是我真的觉得关怀有那么让人恐惧吗
我
我经常举一个例子
我就是说
比如说我们在一个组里边
我们有女性的同事
比如说我看一个女性的表现
我知道他有可能痛经
或者他有有可能经期不舒服
那你这个时候
你不需要把他明目张胆讲出来
说 哎 小李
你是不是来月经了
没有人让你这样做
比如你这个时候
你哪怕猜测
你就说 OK
我这两天不push
或者说
我觉得他 呃
不舒服的时候
我找个借口
就说 哎
大家先散了
回各自工位上
就是处理处理
就我给他一个坐下来休息的机会
给他一个脱离这个讨论或者是这个不舒服的这种人群压力的机会
这有没有可能
我总觉得这个事儿没那么难吧
而且我觉得
实际上我的成长经验里面是说
当然
你有些时候的善意是会被别人忽视
是会被别人误解
但是我总还会觉得
他是至少是个五十对五十的概率
就还是会有人领情的
你觉得是个乐观主义者
我发现了 对
我是觉得就是因为我在学校里的经验
就是说
其实学生在某种意义上讲
跟老师连接更加的松散
就他今天
已经没有任何这种情感或者伦理的基础说他必须要尊重你
或者必须要接受你
但是我自己的感觉是说
我觉得其实人心都是肉长的
我对这一点还是非常确信的
就那种绝对的恶人
绝对冷冷漠
我不能说没见过
但是至少不是是经历历的要要部分分类学的学习习不会让你对人性的弱点丧失信心
虽然不完完美
但是有好的一面让你对他抱信心
或者说
准确的说呢
也不是因为他有好的一面
是因为说我们日常的文化和日常生活里面
我们对这个是有准备的
一个正常的生活
他不会假设说
哇
这个李白真是一个完美的好人
不是
就是他会给bug留一个容错空间
对
甚至他会觉得我们带着这个bug还能跑的挺好
嗯
所以你有这个
你就不会恐惧
你就不会觉得说
OK
什么东西一旦出问题就万劫不复
嗯
所以我们现在总是假设说
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像那个积木搭桥一样
就是一块跟一块之间严丝合缝
他每一块错了之后
你就碗盘皆输
人生没有那么好满盘结束的
你会发现这个下坠的过程
他很有可能不经意之间被某个东西拖住了
对
因为你其实是跟别的东西在粘连在一起
对
所以就是你有些时候经常会有这样的东西
就是你发现说
你可能用心营造的某一个东西
一旦出事
他屁用没有
但是你可能不经意之间卧心插柳
对完成了一个事情
他帮助你很大
甚至在那个时刻
他阻拦了你继续崩溃的那个趋势的
嗯
我觉得就是人生就是这样
就是说它的不确定性既是一种巨大的负担
但是它也是一种美好
所以我也就不要想着说一个事情只有是有结果的前提之下
它才有价值
所以就是不要害怕
我相信我老板有一个播客
就之前有一句话很火嘛
就是让万物穿过自己
但我觉得今天聊万物
意识到不是说应该让万物穿过自己
而是要让万物连接才行
对
而且甚至有些时候
你要主动的穿过万物才行
我觉得你所谓我们经常讲说要给自己保留什么可能性啊
或者走出舒适区啊这种
那什么叫舒适区
就是你到那儿不舒服
比如说对现在的我的学生一辈子而言
你的不舒服的直接来源就在于说这个地方要直接面对人的复杂性
对
山里面的人在捡菌子的时候
它的首先的预期就是这个事儿
他不可能特别顺利
对
野生菌最大的魅力就是它现在人是没办法驯化的
因为它是一个生态系统
对
你现在没办法养育它
甚至呢
你经验都没有作用
就是你可能大致会预判说今年在哪个地方有
但是可能会扑空了
对
所以在这个意义上讲呢
就是不确定性
如果你真的接受它的话
其实是他会从一种恐惧变成是一个很大的心理的慰藉
嗯
既然一切都无常了
一切都没有什么必然了
那我今天做一件事情
就是意义在他的过程当中
跟他最后的结果没有关系
所以就是你概念上做很多剥离吧
就是我觉得我们过去三四十年开看上去非常成功的社会发展
其实留下一些非常糟糕的经验和教训
今天你不一定要告别这段历史
但是我觉得你至少要告别那段教训
对吧
好多的道理
好多的经验是不成立的
所以
什么叫世界的本质是个草台班子呢
这个草台班子的问题就在于说
里面真的有人认为那个道理是成立的
大家坚持的越多
互相之间的不堪就越明确
所以今天的作用就是要推翻这个道理
最后你会意识到说
这个世界上道理可能不唯一
但是呢
你重要的是要知道说到底有其他的可能性
对
人生没有唯一的最优解
对对对 所以
其实为什么是照护者的世界观是很重要的对吧
你看照护者
对
尤其是有些病
你不知道他明天是什么样子
对
他今天晚上还好好的
明天可能就恶化
所以好的照护者呢
尤其是一些慢性疾病的照顾者
不会告诉你说会有一一劳永逸逸方案
那重要的是什么呢
就你每时每刻都在观察你照顾的这个人此刻的状态
他的需求也不是恒定的
嗯
不是说他只要是吃饱穿暖不危险
他就此刻是幸福的
所以
真正从他人的角度出发呢
不是说我有一套知识
这套知识完全覆盖你
把你都看穿了
不是的
简单说
就是我对你有回应
嗯
这个回应甚至可能是不恰当的
对吧
我可能今天这个回应不恰当的
要的是这个回应完了以后
就我们有没有一个机制
比如说你
你自作为被照顾的这个人
你能告诉我
我
你其天那个事情其实做的并不好
所以
这个小范围的日常生活里面
看上去鸡毛零碎的事情
其实是一种更大的政治
嗯
就是你怎么接纳他人
对吧
就像是我们在日常生活真正一场狭义的政治里面
你是一个公民
你是一个法律上的人
所以咱俩开车在路上蹭了刮了
马上来判定
但是你日常生活的政治
咱们其实也有很严肃的成分
嗯
就是不能只靠亲情或者关系糊弄过去
我们要面对彼此
就是爱
你爱我
但是你今天的爱让我不舒服
所以我们以前不太会愿意在所有以感情作为基础的关系里面谈论这个事情
对
但这个事情其实非常重要
因为这个时刻
是你真的可以变得更好的时刻
它比你去学习习得一些知识可能更重要
所以 就是 呃
我自己希望学生在学习的过程当中
你的身体
你的感知
你的意识
是被充分调动的
你到这儿来做
最好不是一个只是用耳朵来听我的语言的过程
就是你最好有一些起服
有一些挣扎
对吧 所以
我自己其实蛮遗憾的一个事情是说
我会的东西太少了
我就 就
我觉得你会的东西太少了
对
我其实特别想有一天
我觉得我用语言做教学
已经差不多做的还可以
但比如说
我想跟学过戏剧或者学过表演的同学学作一一下即兴戏剧
会有 对对对
就是类似这种
就是我们把课堂动起来
我觉得中国学生最悲惨的一个事情是
就是我们总是觉得道理是重要的
嗯
我觉得你人生真正决定到底有没有成立的那一刻
是你用感知把它带进来了
对就是特别身体性的东西
那个东西一旦记住了
你就很难忘掉它
它就像一个东西被你裹在你的身体里面一样
它慢慢发酵
慢慢发酵
最后变成你身体的一个部分
但是一般意义上讲的道理就是
首先是你会发现
在关键时刻
它没办法激活
对
平静的时刻
你也可以讲课
你也可以讲很多的道理
但是一旦在极端状态之下的时候
你那些东西就全部都休眠状态
嗯
但是被你发酵过的东西
已经进入到你身体的东西
它会在那个时刻被你调动起来
然后那个东西其实是有效的
总归
我觉得我的核心的观点就是
我觉得今天的知识也好
观念也好
都需要被重新激活的过程
对
我们有太多的道理
真的
你每天打开小红书
人均收获一一个信息差
对对对
十个信息差
对
但是真正的问题是说
我们怎么内化
对 怎么内化
然后怎么激活呢
这个是很重要的
所以我觉得我自己现在是特别乐于做一个翻译者和做一个转介的角色
嗯
或是是能学生通过我连到一个更大的东西上面
这个课就基本上成了
但是前提条件是
我们要互相信任
然后你要觉得很多东西是有价值的
说实话
在中国做这个事情就很不容易
因为大家要层层破冰
嗯
毕竟是包办婚姻
对 真的
但是我自己也比较乐观的是
我觉得时代的好坏没有笼统的讲法
所以这个很多东西是相对的
而且 再不济
其实你也可以像我们东北人一样
找到自己的三亚或者西双版纳
是的 是的
刚才我们也讲就是
我觉得东北人最大的勇敢是打破了人跟空间之间的必然联系
嗯
因为我们对自己的故乡的想象
首先是个空间概念
所以我们老觉得就候鸟式的生活是很悲惨的
对吧
你人生不在自己熟悉的地方
不能落叶归根
对 所以
但是我在东北人身上看到的东西就是
他们可以把任何一个地方都
东北话
没错 真的
真的就是语言的强大感染力
生活习惯的强大感染力
然后把万事万物都当成自己的亲戚
对
我觉得这是一种巨大的生活的智慧哦
呃
这句话我很喜欢
把万事万物当自己的亲戚
对 就是
所以你在东北人身上看到的是相反的
他没有断亲
他是把亲戚变大
对吧
当我只有一个二姨的时候
我太难受了
因为二姨的喜怒哀乐会影响我
现在一条街都是我的二舅
对
现在去满街都是我舅舅的时候
几乎没有人对我是一个对人构成真正的压迫感
甚至这个后天的舅舅会对原生性的就构构一个抵抗
嗯 对吧
所以就是舅舅这个职位开放竞争以后
你会发现有更适合的人成为舅舅
哎
我觉得这个思路可能会对那些对于构建新的关系感到恐惧的年轻人有启发
因为大家现在强调边界感嘛
对吧
边界感是对的
但是你还是那句话
就你还要出门呢
对吧
你要出门
你还是要面对关系的问题
反正人类学我觉得最大的优势就是告诉你说
没有人可以自己活着
说实话 嗯
你现在在觉得你自己活着
只是你没有意识到你你依赖有多深而已
嗯
你身后确实站着很多东东西
就一个叫做社会的东西
学习东北人的智慧
和万事万物的亲戚
对 对对对 真的
真的学到了
真的学到了
一个禁剧
真的真的
其实我觉得刚才这么长时间聊下来
我从你身上真的收获了一种深深的乐观主义
就是
也许现在可能暂时看不到出路
但是不要害怕
对 或者
或者说呢
其实我的乐观的前提基础是
就是你什么事情别抱期望
比方说
我做了a
一定会有b结果我这种因果关系
对对对
那除了你刚才提的这个
你希望能够
比如说把即兴戏剧引入到你的课堂中
你有想过三零后
五年后
你在干什么
我
我觉得我只能确定一个事情是
管管在什么位置
么么色什么平台上
我肯定还会继续做分享和传播的工作
嗯 而且
我会把我刚才说的那个产品化的思维继续贯彻
就是
我是希望
我不一定说我的知识和见识能跟着年龄一起成长
但是我觉得
至少来说
我会去考虑今天坐在你面前的人是谁
谁在听你的课
谁在听你的节目
就
情绪价值真的非常重要
即使是对知识传播而言
情绪价值也非常重要
嗯
那我很好奇
就是到达什么样的状态
比如说你看到学生是什么样的状态
或者是你收到了什么样的反馈
会让你觉得说
你的这个教育生涯就是没有虚度
或者是让你觉得
那我可能确实度过了一个让我觉得很圆满的一生
呃 我觉得
首先来说
我就没有这样的要求
比如说今年我教这个课
就觉得我自己已经非常幸福了
因为我自己首先是把我喜欢的东西
嗯
都玩了一遍
我这个东西
是其他人
任何人没办法替代的
对 第二呢
我觉得教书这个事情很微妙
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怎么用语言去表达它
但是我觉得站过讲台人都有这个感觉
就你有时候一节课四十五分钟
它不是每时每刻都有这个效果
对
但你突然中间有十分钟的时候
你会觉得这个全班人都像是过了电影一样
就有一个东西
非常之让人觉得听起来美妙
有共振的时候
真的
这个也不是我讲的好
也不是说什么我有多大能力
就是他到那儿了
我举个例子
今年我 呃
教了一本书
是一个美国学生
他做了一个研究
是做这个北极圈里面的因纽特人的这个精神疾病的问题
嗯 然后呢
因为他是把它放在一个漫长的历史暴力的进程里面
就因为加拿大政府不断在驱逐这些人
有些时候甚至是用一些看上去是按正正面的方式来完成了
但是当事人会很不舒服
它里面有一个细节
就是说
有一天晚上呢
他的一个朋友的妹妹
嗯
打电话给他们
说可能自己撑不住了
因为当地自杀率很高
他们有那个自杀诊所
但所以他哥哥把这个妹妹就是带到诊所里面
但其实医生做这个事情是挺无力的
就是现在精神医学有一些西是是无无力的
你比如说
给他一个量表啊
我测一下你现在的感受
然后我这个开点药
唉 开点药
然后他讲了一个细节
他那一章结束的时候呢
就是说
完成这个过程以后
大家所有人都没觉得这个事儿过去了
但是呢
他们三个人就在这个诊室的这个椅子上坐成一排
然后三个人就互相之间聊天
聊起有的没的
然后
然后这个作者就说呢
就这个晚上
什么事情也没有解决
嗯
什么事情也没有被结束
但是呢
我们三个人还在一起
然后他就停在这儿
哇
就我讲到那个地方时候
因为我就觉得当时的学生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东西意味着什么
嗯
就当然他写这个部分的时候
他跟他前面的理论有很强的联系
我能感觉到学生对前面那个理论是进不去的
嗯
但是到这个场景的时候
他突然一下就明白是什么意思
嗯
所有人都明白
说就我们三个人还在一起这句话什么意思
所以就是我刚才讲的
就是说
为什么就是给你一种含乐观主义的感觉
是说我觉得这些东西是没办法忽视的
你这一节课九十分钟上下来
你有时候
有时候也觉得挺疲倦
些问题一个都没有办法解决
对 但是从
从某种意义上讲
对
我觉得绝对情感闭合的状态是很罕见的
然后绝对的拒绝也是很罕见的
嗯
所以我现在感觉呢
学生的无力感
首先
第一我很理解他
比如说我自己有时候上课的时候
都能感觉得到
学生有些时候一个耳朵是关上
一个耳朵是支棱起来的
就其实他在找这个课上能不能留下什么东西
是他不拒绝的
就是大家说实话
没有多少人经历过太好的教育
就我们的教育里面
其实有很多很粗糙的
甚至是很暴力的成分
所以大家其实走了那么多年了
对吧 就想在
呃
只言片语当中
找到一个
一个慰藉 对
就是这些东西
yeah 所以
你这样想的时候呢
就我经常觉得
有些事
既欣慰
但是又挺心疼的
就你看
我觉觉中国孩子成长的过程里面
就不管他叛逆成成什么样子
就是到最后呢
他其实还是在潜意识里面觉得道理知识是重要
对的
就是他再反制
他再叛逆
到最后
他也在等
就是那个真正的所谓的能够跟他发生关联的那句话在哪儿
就是他其实是对教育
对阅读这个事情
是有一种根深蒂固的信任呢
但是这个信任上面被封印了很多东西
所以
这一点上呢
我又觉得说
我觉得你在中国做教
永远都有希望
是的
所以我刚才讲这个问题
就是说
不是一个就是我想象的结果
是现实就是如此
就是我们云南那些人类学习
不算是一个特别好的教学单位
这真能说吗
可以 可以 呃
我们学校也不会对这个事儿有一切不切实际的期许
就我们只是一个很普通的院系
但是呢
我觉得每一年
呃
都会有人过来
然后是抱着很单纯的态度
我现在为止
招了七个研究生
然后我可能一开始确实是有些礼貌的告诉他们说
我说你们找一个你们自己真正有热情
觉得自己真正想投入其中的研究题目
我说我不给你们设限制
嗯 但是呢
我的学生里面
有这个研究自己的家里的什么
呃
老人生存情况的
有研究母女关系的
有研究LGBT的
有研究自己妈妈所得的那个病的病患群体的
就他们每个人都没跟我商量
但是他们最后告诉我
我要做这个的时候
我都知道他是为什么
所以
我们不管再戏谑
关系再随意
但是我知道
最后那一项的时候
一定要是真诚的
嗯
就是他真的要通过这个
跳到一个他以前没看到的世界里面去
然后你就知道
这个论文本身
呃 当然
它只是一个完成你们最终所谓训练的一个例证
对吧 写完了
打印出来
存档封印
就结束了
但我觉得呢
可能对当事人来说
这个事儿本身很重要
就写出来这个东西
对他而言
是一个对自己的交代
嗯
你在帮他完成一个很大的事情
因为我觉得
真的就是在一个不需要有太多的奢望的年代
你很多东西可以好的非常具体
对吧
就反而很多事情都可以去做
是的
就是我以前的时候觉得
那我如果是按着你在这写论文
可能确实耽误你挣钱买房子之类的
但是现在既然都没有这个许诺了
那我们就想想
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还在
嗯 所以
从这个意义上讲
就是我觉得
我其实愿意
呃
用一种不媚俗
然后不浅薄的方式告诉学生
就是有些东西
真的很美好
就是我很希望你们过来看一眼
嗯 对吧 嗯
因为我去年其实挺感慨
学人类学
这是二十年整
嗯 那你想
一个人学专业学到这份份上
就是已经说不清里里外外了
就你人
人的很多多东西
被改改变 是 是
我觉得人类学确实动摇了我很多对生活的基本想法
嗯 但是呢
它很柔软的激活了我其他的部分
比如说
其实我从小跟姥姥长大
我从小就知道呢
就是说
比如说女性操持生活
它的具体样态是什么
嗯
但是大概率呢
在我成长的环境里面
没有人会觉得这个东西很光荣
很值得骄傲
大叔特叔
不就是老娘们儿小娘们在一起这个什么过日子嘛之类的
那后来我自己学人类学
人类学告诉你
日常经验本身的重要性
对
那这个经验是如何支撑你上面那个世界观啊
宇宙观那些大厦似的东西
所以你回过头来才意识到说啊
我小时候经历的是什么
自己是被什么样的东西养大的
自己是被什么样东东滋养
嗯 所以就是
我身上比较幸运的部分是
呃
知识跟经验
跟我自己的价值观之间
基本上来说
互相是成就的
嗯
没有学中的哪个部分
是孤悬在外面
不成立的 嗯
所以
学生对我的评价
基
基本上也是说
这个老师是自洽的
对 对 就是
但你的自洽
又不是我们前面说的那种自洽
对 没错
毫无破绽就是
没错没错
滴水不漏的那种
是是是
就我觉得
我自洽的一部分是说
我总有一个部分
是留给我自己处理不了的东西
嗯
也接受自己的bug
对 面对学生
面对生活 我
所以我经常讲
我结婚这个事
对我而言
是最大的功课
我觉得我老婆真的教了我很多东西
以前的时候
对很多问题理解
就是一个理论推演的结果
嗯 甚至
你在某种意义上讲
你理解一些人的愤怒啊
恐惧啊
这个都是在生活里完成的
嗯 所以
我不能说所有一切吧
都跟我学的这个专业有关系
但是我确实是觉得
这个专业作为一个框架和工具
嗯
就它真的是
呃
在某种意义上讲
它是成立的
我觉得听到这儿
很多听众可能对人类学已经充满了兴趣
真的 我 我
听众门有啥推荐吗
嗯
有没有方便法门
真实 我
我觉得你就随随便便看一些人类学的书
别看这种学术性太强了
就是我们人类学有很多写的很好玩的
什么天真的人类学啊
对对对 那
那个很好玩
我觉得就是人类学里面的简单的作品呢
它也能让你意识到
就是他是很认真的对待跟自己不一样的经验
当然
学人类学并不说明什么
我在人类学界也见过很多的jerk
这是可以说的
这是
这可以说的
呃
很多人并不像自己教的东西一样
好像理解了那么多的多样性的必要
但是我觉得学进去的人
还是会意识到
就是这个世界本身的参差多态
不是个审美的问题
嗯
就是它是一种生存的必要
它就是一个生态
对 当你真正
呃
走到那一步的时候
其实你会需要那个多样性
就是你不知道什么东西最终救了你
所以可能很多无心的东西是重要的
对 所以 我觉得
可能在节目最后
我们可以你就祝大家不要长成一棵光秃秃的参天大树
而长成一个繁茂的生态系统
对对对
以前说有一句话特别有名
要一个人要像一支队伍
我觉得不一定是像像队伍
但我觉得你自己要像一个小型生态系统
嗯
就你在庇护什么
你在成就什么
嗯
这个是很重要的
我知道有些人会说
我已经够惨了
我没有任何资本
凭什么让我滋养别人
凭什么让我们成就他人
我觉得你可以反过头来想一个问题
你没有资本在大概率不是因为你自己不努力
不是你的运运决定
你生在在某一个家庭
某一个阶层
某一个地域
很多时候
百分之九十的条件已经决定了
所以 不 你 对 但是
对不起
请不要让命运本身简单的得逞
对 所以
你生在一个贫困之家
让你成为马斯克
让你给一万个人提供就业岗位
这个可能是天方夜谭
对
但是你很具体的对你生活当中的某一个人好
这个事儿
实际是在你的能力范围之内
所以我觉得不怪你的部分
你要认识到
这不是你的错
嗯
但是你自己有能力超越那个原生条件的部分
你也要承担起来
说实话
我觉得这是我们来人世间
对对对
走一遭的一个任务
我觉得重要的课题
如果你只是活成自己的概率的话
那何必呢
对吧
就我们可以不认识你这个人
我只是知道你生在哪儿
你家庭条件怎么样
你父母又没有钱
做什么职业
我大概给你做个画像就行了
那你就是一个诚信
对对
就是你应该活生是这个世世界的一个惊喜
我特别喜欢的故事总是那种
就是什么一个外卖小哥突然在一台钢琴前面停下来
然后弹了一段
哦
我对这种东西太着迷
不是说他弹钢琴
而是说他把自己活成一个惊喜
我觉得任何一个人都有这个可能性
就你自己
其实跟这个世界缠绕的方式有很多
所以我以前就讲过这个观点
就是不要活成你自己的统计学概率
嗯
活成一个这个世界的这个异常值
对 所以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讲
就是说跟世界连接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难
对
因为你本来就在连接当中
你只需要承认他就可以了
承认他
直视他
不要恐惧 对
没错 没错 啊
谢谢袁老师
不客气
今天就聊的很开心
很高兴有这个机会
t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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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祝福你活成一个小型生态系统
连接着你想要连接的万事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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