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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寒门祸害作者余人演播
信仰第三百一十二集阴谋
若是这时再发生台风的话
那各地房屋定然会崩塌
届时更多流民涌进雷州城来
到那时啊
米价恐怕还得再往上涨他这个林雷公
亦是压抑不住米价了
这次多谢老丈了
林晧然拱手谢道
呃
这是小人该做的
刘老汉行过礼
转身离开了
送走了刘老汉
孙吉想起来
询问道
东翁啊
这事该怎么办呢
江青虎和海霸天叫来吧
林晧然眼睛里闪过一抹忧色
叹了一口气
说道
是
孙吉祥领命而去
林晧然看着孙吉祥离开
当即无奈摇了摇头
原本以为呀
这开海即将达成
他也要过一段舒心的日子
但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
八月底
一场台风果然来袭
整个雷州半岛都受到极大影响
甚至廉州府大部分地区亦受到了波及
大量村庄房屋受损
很多百姓离开居住之所
朝着县城或者府城而来
一时之间
致使难民人数急速上升
当地物价必是急速上涨
就在九月一日这一天
廉州城的米价终于再创出历史新高
一担米达到了四两之巨
南山寺前院安静清幽
后院则是热闹非凡
在得知廉州城米价终于达到四养一袋的时候
待在这里的十几名乡绅当即是弹冠相庆
各个人脸上都露出灿烂的笑容
实质上
当雷州府出现大风的消息传来
他们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的
如今期盼已久的目标终于是达成了
而且还得到老天眷顾
也让他们信心倍增
从以往七钱一担到四两一担
这其中利润差距太令人振奋了
特别这灾难是持久性的
只要他们能够达成攻守联盟
便能从粤西几十万百姓身上汲取丰厚的利润
哎呀
终于是等到了啊
郑门福起钟外
大笑一声
因为他手里啊
囤积着足足三千担的米粮
若现在全部放出去的话
这就是过一万多两白银
不仅如此
只要他将这批粮放出去后
江员外还会送来一万袋粮食
压根儿不用担心他在高州城没有粮食可卖
当然
他们这帮人呢
得付出一些代价
那就是得让名下田产荒废着
加剧粮食紧张的气氛
只是粮食从何而来
这无疑是一个最大的问题
答案实则很简单
米粮来自于海外
这实质上算不得什么秘密
很多广东商人都知道
这暹罗米的价格很便宜
比这里便宜近一半以上
近些年来
这条进口渠道却突然中断了
市面很难再见
新楼迷
这里的原因主要有三个
一个是海禁政策收紧
打通以广东巡海道副使汪柏为首的官员
这需要投入巨大成本
二是南洋西线的海盗是极为猖獗
运输风险大大上升
往来船只经常遭到洗劫
从而是血本无归
三是油米商通常是由地方势力把持
他们并不允许这种低价暹罗米来抢占市场
正是这诸多原因叠加到一起
致使暹罗米流入广东渠道堵塞
甚至很多人都忘记了暹罗米
但这一切问题呀
却给神通广大的江员外解决了
现在江员外手上拥有大量物美价廉的暹罗米
只要广东米价市场能够维持一个相对较高的价格
届时就能获取一大笔可观的利润
而现如今呢
江员外等同于总经销商
而他们是分经销商
面对这个需求旺盛
利润又如此丰厚的市场
他们怎能不欣喜若狂呢
江员外端坐首座上
脸上含蕴的笑容
品着茶
看着两边欢庆的乡绅
很显然
他才是那一个真正的大赢家
只要计划进立得顺利
他手上的米粮能够顺利变现
那他少说呀
能攫取二十万利润
将会成为两广最大的富豪
将米放出去
随着一声令下
这些一直待在南山寺等待机会的乡绅终于是出手了
他们纷纷修书回家
下令将家里囤积的米粮便是抛售出去
且固定价格都在一担四两的天价
在这一天
以化州为中心
周围的县城
州城和城府当即涌现出大量囤米
只是挂起的价格呀
却是令人生畏
甚至让人有一种砸店的冲动
这打个巴掌给个枣
是华夏的智慧结晶
他们虽然挂起了四两一担的高价
但却明确表现
这个价格不会再涨了
米粮价格不会再涨
这确实能安抚一些百姓之绪
给一些家里相对殷实的小户之家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这个时代的百姓啊
确实很是淳朴
不会讲什么自由和生活质量
只要能让他们活着
这就已经能够满足他们的需求了
以江员外为主的十几个人
都是乡绅豪强
在当地都拥有一定根基
以石城县为例
这些乡绅是一方的土霸王
动辄叫了数百号人
哪能是一个小小举人知县能够管制的了的呀
正是如此
在朝廷无力赈灾和官府羸弱的情况下
各地米价渐渐失去了约制
由这些乡绅通过高价米榨取当地百姓的财富
至于朝廷方面
他们更喜欢从大局看待问题
喜欢采用抓大放小的策略
只要粤西不出现流民造反闹事
朝廷和广东布政使司衙门亦不会管百姓吃的是不是高价粮
亦是如此
除了粤西这里
两广很多地方都出现趁机劫取财富的大商
帮他们囤积米粮
推出高价米攫取利润
只是任何事情啊
都会有那么一个例外
陈大柱是雷州城的一个米商
正打算年囤积的米粮以四两一担价格买出售
结果牌子刚刚挂出去
衙门的官差便立刻上门
当场就关店拿人
嘿 你你你 你们
你们凭什么抓我
大明那条法律规定
我的米不能卖一袋四两了
你们放开我
我我我
我状告你们
我要到巡抚大人那里告你们
陈大柱虽然被官差强行带走
但却却不甘
大喊大叫
显得怨气极大
叫我喊道
堵住他的嘴
将他押走
只是不管呢他如何大喊大叫
纵使搬出了巡抚大人
都没能改变他被关进大牢的命运
铁捕头冷冷下达命令
说道
对于这种虚抬米价的行动
雷州府衙已经做出明确规定
必须要严惩不怠
起码在雷州府内
谁都没有资格去挑战林雷公的权威
嘿 说的好
这黑心商家呀
他真是心黑呀
这种人就该砍头
这四两一弹
要咱们的命啊
现在这灾民是越来越多
恐怕咱雷州城亦怕支持不了多久了
可不是嘛
现在这么耗一下
纵使府山的米阳堆积如山
那也得吃空喽啊
围观的百姓对被抓走陈铁柱是纷纷叫好
只是他们呢
亦产生了担忧情绪
毕竟到雷州城的难民
那实在是太多了
府衙为了维持低价粮
除却联合米行那几千袋粮食
一直都靠府衙和县衙常平仓支持着
而那些奸诈的米商却一直在惜售
亦是如此
官府的米粮在渐渐减少
若不是有雷州湾的鱼获能持续不断供应给雷州城
恐怕米粮啊
早就已经吃空了
虽然雷州城还维持着一个极低的米粮价格
但担忧的情绪却是慢慢地蔓延开来
大家对未来都不敢再持乐观态度
雷州府海康县衙签押房中
知县韦国忠和刚升任通判的戴北河便是围桌而坐
二人脸上啊
都露出愁容
特别是海康知县韦国忠的官服都失去了原有的光泽
边角已经磨损严重
甚至变得乌黑而邋遢
整个人显得消瘦而疲惫
眼睛充满着血丝
嘴唇干巴巴的
眼睛呈现了几分病态
这些时日以来呀
他兢兢业业的操劳整个县衙大小事务
打从这场灾害开始
他就没睡过几次好觉
一面安顿了大量涌进雷州城的难民
一面帮助海康百姓尽快恢复生产
在情况渐渐好转的时候
但却突然遇到了一场大风
海康县的大量房屋被毁
官道亦是受阻
致使他呀
又不得不日以继夜忙碌起来
就在刚才
他到城外查看民房受损情况
当真是一刻都闲不下来
只是他却是明白
最恶劣的情况那还没有出现呢
随着越来越多难民涌进雷州城
这府仓和县仓的粮食
亦是慢慢消耗殆尽
最艰难的时刻
终将会到来
戴通判呢
现在的粮食还能支持几天呢
我
一国忠嘴巴干涩
边倒茶水边是询问说道
戴北河已从雷州府同知升任通判之后
分管着粮务
先是叹了一口气
然后苦涩说道
哎呀
大概还有个四五天吧
府尊大人临走前
可有什么交代吗
这米粮一旦耗尽的话
我们该怎么做
可有什么章程啊
韦国忠喝了一口茶水
又是真询问道
事情比想象中更要糟糕
他刚从城外回来
却被告知府尊大人已经离开了雷州城
这位主心骨突然离开开
让那韦国忠压力变骤升
心里一时没有了底
先前林晧然在的时候
觉得发生什么事情啊
都有这位林雷公顶着
但现在
仿佛一切都压到他的身上
戴北河缓缓摇头
认真说道
他说呀
不管采取什么办法
一定要安抚住百姓
将百姓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米粮的事情
他会想办法的
这整个广东都缺粮啊
连雷州卫都不够吃了
哪儿还能弄到粮食呢
韦国忠心里一愣
将心头担忧当即说了出来
这场灾情不仅仅是雷州这里
整个粤西乃至两广都是如此
到处都缺粮食
现在朝廷根本没有赈灾粮
布政司一时没有举措
他们根本没有半点指望
一想到粮食这件事啊
他又是重重叹了一口气
整个人像是老了好几岁
戴北河深知这个理儿
但对林晧然保持着信任
用平稳语气说道
府尊大人是文魁君
是在大明百年难得之才
不可以常理度之
没准他呀
真能想出办法来
我们还是先想办法稳住雷州城的百姓吧
希望如此吧
韦国忠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认真说道
只要有粮在
稳住百姓并不难
就怕粮食耗尽
百姓吃不饱了
那才会出大事情啊
问题又绕了回来
一切的核心
最终还是粮食
却是这时
一个书吏慌张跑进来汇报道
嘿 启禀大人
方才刘百户派人来汇报说
呃
这个巡按御史大人已经到朝天门了
听到这个消息
两人顿时是面面相觑
隐隐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巡按御史将赵勇拿下狱
矛头显然是直指林晧然的
如今林晧然刚刚离开
他就马上到了雷州城
这事儿啊
处处充斥着一种阴谋的味道
大明地方军制
采用的是宦官和文官的领导模式
其中又以镇守太监为尊
明洪熙元年
以王安为甘肃镇守太监
这便拉开了宦官总镇一方的序幕
到了正统年间
各省各镇皆有镇守太监
其掌本限于军事
后推进地方行政
权益重大
自镇守总兵设立之后
由于俱系公
侯 伯
都督充之凶此
不仅权力广泛
而且地位尊崇
这就使得总兵很容易失控于中央
为了控制总兵权力
朝廷决定派遣太监监督于地方力量
镇守太监便应运而生
在广东这里
总镇太监
两广总督
镇守两广总兵
这一体制
那延续时间很长
其中以总镇太监居首
在总府议事时常坐于正中
总督和总兵官便是分座左右
广州每年向朝廷进贡土产那是日益增多
只有总镇两广太监经办贡物
祭油 蜜 坚果品
藤丝
雕漆器皿
海味 布匹 药材
银箱
酒具等八十余品
因而进贡导致的各种弊害
超过大明以前各种朝代
这镇守太监呐
无疑是一个肥缺
这史料证实
太监为争取出征两广
须以白银十五万两
方辉得买刀
只是到了本朝
嘉靖排斥于宦官
在文官的怂恿下
对镇守太监进行了制裁
广东于嘉靖十年闰六月
撤裁两广镇守太监
虽然两广总的太监一度重设
但不足一年
又被撤裁了
至此
两广军务得由两广总督统筹
两广总督地位有得到凸显
而在一些地方上
像海北兵备道和琼州兵备道
又成为一个比较独立的个体
虽然仅是节制一卫或者两卫兵力
但是有着特强自主能力
是一个兵力单元最高的指挥官
正是如此
在大明
重文轻武并不是一句空话
军队实际统帅往往是一名文官
很多武将啊
要听从文官调遣
且经常由文官挂帅
最大的功名往往亦是文官的
林晧然是雷州知府
兼任海北兵备道
无疑是压制武官的
一名文官拥有着统兵权
但是啊
却受到两广总督的统领
受着两广总督王钫的节制
这场灾情
无疑带去了极为不利的影响
广西瑶民便在此蠢蠢欲动
却不知道是看到机会了
还是被高价米涉及到了
他们从寨子里走出来
竟然是想要攻占高州城
亦是如此
林晧然接到两广总督指令
要求他这位海北兵备道驰援高州府
虽然他也隐感到一种阴谋的味道
但却不得不奉命前往
带着雷州卫的精锐
便是北上了
龙门湾
这是一个小海湾
呈现口袋形状
三面是内陆
南面连接的东京湾入口处仅有数里
赫赫有名的红旗帮便常年盘踞于此
这股实力强悍的海盗帮
在其内部亦是进行了划分
有负责盗珠的珠部
有从事贸易的商部
还有战力最强悍的海盗部
其中以海盗部地位最高
海盗部都是作战的精锐
个个都是骁勇善战之人
他们不限于大明人
既有安南人
有占城和暹罗人
还有不少倭寇
组成了这么一支战力强悍的杂牌军
海盗部的头领血无涯是红旗帮的真正当家人
不仅有着数十艘战舰及部众
还统帅着其余两部全军
负责了红旗帮的诸多事务
珠部的首领是疍户出身的水中豹
年轻时是整个东京湾公认为最好的采珠人
现在是老当益壮
还经常会下水采珠
水中豹现在年近五十岁
身体显得很硬朗
不过眼睛中啊
多了一些沧桑之感
跟着其他两部高层喜欢呆着奢华的福船不同
他仍然乐意住着小渔船
跟其他部众是比邻而居
在他的心里面
这些跟着他的疍户
不仅仅是他的部下
更是他的家人
而他呢
也赢得大家尊敬和信任
夜幕即将降临
他蹲在船头
啃着一根黄瓜
望着前面成片的小船渐渐被夜色吞没
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
泛起了一抹忧色
按理说
这东京湾这片海域盛产合浦珠
这应该是他们当地百姓一大幸事
但实质啊
已经演变成一场大祸事
为了生计
他们的祖辈不得不从事采珠这个行当
从乌浒人
珠儿 珠户
珠民不断进行演变
十几岁便需要入海采珠了
只是在茫茫大海中进行采珠
这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这是一个需要人工作业的时代
采珠人在海底没有任何保护设施
停留时间过短
根本采不到珠贝
而停留时间过长
则可能会溺水而亡
除此之外
采珠
不仅仅是缺氧而亡的风险
还可能遭到鲨鱼等海洋生物的攻击
或者遇到台风气候
亦可能丧失性命
连州之府林赵科在采珠行云
哀哀呼天天不闻
十万壮丁半生死
死者常葬于鱼腹间
这足以可以证明
采珠啊
是一项风险极高的作业
现如今呢
好珠是越来越难采
需要承担的风险亦是骤然提升
现今的采珠模式
则需要二人以上共同作业
一人长绳系腰
携篮入水采珠贝采到珠
便立刻振绳令船上的人拉起
且先不说会不会遭到鲨鱼之类鱼兽攻击
但是上面的人拉之不及
或者绳子突然断了
便可能令采珠人丧生
正是如此
每一次采珠
几乎都是拿着命去搏
只是渐渐的
情况变得越来越糟糕
先前呢
还能搏出一点富贵来
但随着朝廷霸占珠池
他们划为了疍户
朝廷开始奴役他们采珠
他们用命搏来的珍珠
就上交朝廷
特别是到了本朝
他们被打上了疍户的烙印
需要世世代代接受官府的差事
为朝廷进行采珠
他们祖辈进行过反抗
但却是徒劳无功
注定无法跟整个大明朝相抗衡
即使如此
他们只好选择消极怠工
不愿意拼着命去采珠
只是这些负责采珠的恶官呢
却是毫无人性
为了防止他们偷懒
竟在脚上把这石头直接给沉底儿了
他们掐着点再往上拉
若是篮子没有收获
则则会时间间延长长一些
结果很多人呢
哪怕是搏着命去采珠
结果还是由于上面拉之不及
最终便直接溺亡
都说天下工匠最苦
在他看来
他们疍户才是真正苦的人
像嘉靖五年冬
天气异常寒冷
但是官吏还强迫他们疍户下海捕珠
最终冻死的疍户更是难以计数
为了生存
他们数百疍户不得不落而为寇
并以盗珠为生
只是他们呢
似乎无法摆脱命运
仍然过得那般卑微
前些天一场大风影响这里
尽管这是一个相对封闭的海湾
但很多小船还是被吹翻了
致使很多人的生活受到了很不利的影响
最为重要的是
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风
致使得不少部众丧生
很多船只仍然挂着白布
在这蒙蒙夜子中
显得那般的落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