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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集
端王自己也揪着这么多天的心
自从知道这事儿以后
他就连着这么一个多月都没睡好觉
如今青白着脸摇头
也未必就到了那个地步
现在不是还没查出来吗
历任盐政这么多
未必就能查到先帝那一朝去吧
那个时候的老臣
多多少少也要看先帝的面子
他自己安慰着自己
可其实心里也急躁得不知如何是好
想了再想
别无他法
催促着妻子往皇后宫里多走动走动
他咬了咬牙
出了一回神采道
若是实在没法子
往方家去一趟
寻寻方家老太太
端王妃进宫越发殷勤
每每见着小皇子便说上一箩筐的吉利话
方皇后半点异样也没有露出来
待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还说起儿女经来
落后又道
你最近倒得闲
说罢打趣了一句
放心罢
有礼部和圣上看着呢
这人选上再不会出错的
她是在说给世子们选妃的事儿
换做从前
端王妃自然会旁敲侧击的打探个不住
可是等到现在
她却一个字也没有心思问了
强颜欢笑的陪着说了一阵儿
才鼓足了勇气提一回眼瘾案的事
这事儿闹的原
原本还想着给小皇子大办的
倒是把小皇子的满月给耽误了啊
否则按照隆庆帝的性子
前两个月小皇子的满月
无论如何也会大办特办的
方皇后笑着摇头
她一个小人家的
原也不该太过娇纵
却半个盐引案的字儿也不提
端王妃真的是急的连嘴唇都干裂起来
一说话连舌头都痛
心惊胆战的告辞出宫
方老太太和方夫人见了她一回
态度很是恭敬
做足了礼数
端王妃心中一轻
可是紧跟着再问
却又仍旧什么口风都探不出来
她忙碌了一阵一无所获
愈发像是个没头的苍蝇
急的到处乱撞
拉住了端王咬唇
问他
事到如今
你跟我交个准话
是不是得罪了方家
才引起的这个祸事
哎呀
否则这个事儿还没牵扯到你
你
你怎么就先
先说起方家来了
端王的拳头握了又放
放了又握
终于还是嗯了一声
铁青着脸说了原因
为难增要是自来就有的规矩
盐政们拿捏着盐商的命运
可盐商们也同样是给盐政们送银子的
姿态自然也要摆足
偏偏上一任的黄冰清原本是想留任三年的
还许了盐商们许多预提的盐引
可是却被方家挤掉了差事
盐商们这才想给曾耀一个下马威
谁知道曾耀这个人如此的不开窍
其实只要他多多许诺盐商们多发些盐引出去也就是了
他捏着盐引
难不成还不能让盐商们低头吗
可他偏偏就是个愣头青
又仗着方家的势力
竟三不知的就把这事给捅破了天
捅破了天
以后就不是曾耀能收的了尾的了
牵出萝卜带出泥
端王妃还没得听明白
可是却知道了曾耀是方家的姻亲
她茫然的抬头看着端王
那
那你让我去找方家
端王惨然一笑
若是实在到了那个地步
只好把家财俱都献出
好歹保命了
端王妃这才明白
要是这事儿被牵扯出来
端王是绝不能善了的
他是想让方家拿了钱替他消灾
借着方皇后的口保住一家子的性命
这件事儿像是滚雪球
越滚越大
隆庆帝起先不知道这事儿
等知道了这事
气的七窍生烟
这么多银子
抵得上国库一年全部的收入了
天灾人祸这么多年
年年到处都是要用银子的地方
他恨不得能自己去挖出无尽的银矿来
可是就是这么艰难了
那些个小人却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弄这么些鬼
这么多的银子
比他的私库还要多
他无论如何也忍不下这一口气
一个月之内
连着换了四任主审官
最后一任还是让钱士云补上了才算称意的
钱士云却是个明白人
他是隆庆帝亲手提上去的
既然隆庆帝亲手把他提的这么高
他就得乖乖的当他的纯臣
隆庆帝要他审
他审就是了
前头几个不敢深查的
可通通都没得好
总归办好了事儿
隆庆帝这边总有个交代
至于那得罪不得罪人的
眼下就顾不了了
还能顾着以后
干脆跟隆庆帝申请了
借了林三少过来使
有了林三少帮忙当同审
审案的速度更加的快
过了新年
抓的人越来越多
历任 盐政
诸如黄冰清
钱坤
沈琪等人通通被抓
朝野人心惶惶
比之楚王谋逆之时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个咬着一个
牵连的人越来越多
端王终于坐不住了
有林三少
什么是挖不出来的
他跟心腹幕僚长史商议一阵儿
终于清理出了家私
让端王妃夹带在给方家女的添妆里
一道带了过去
方家起先还是没在意的
等方家姑娘一打开那个匣子
登时惊得目瞪口呆
不知如何是好
里头竟是加起来二百多万两银票和田庄地契房契无数
她深吸了一口气
当场不敢表露出来
却立即招手让丫头去唤来母亲方大夫人
而后在方大夫人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方大夫人同样惊得半晌回不过神来
立即把下人都给撤的干干净净
颤抖着打开匣子一看
立即又阖上了
好半晌才缓和了一口气
闭了闭眼睛
亲手捧了匣子放到女儿那张千工雕八仙过海图案的拔步床的被子底下
紧紧捏一捏女儿的手
稳住了
再有什么事儿
也等上午添妆的人都吃完了宴以后再说
又忙嘱咐决计
不可让任何人碰你这张床
你哪儿也不许去
方姑娘连忙点头
咬着牙齿打颤
才忍住了震惊和心里的茫然
端坐着继续接了外头的客人
这一天
陈绵绵也同去给方家表姐添妆
她是方家的外孙女
自来受宠
跟方家表姐也很是相宜
下了轿子便兴冲冲的
倒忘记了再给表姐带一支花叶流苏钗了
是京城新时兴起来的排钗达成花叶的形状
底下缀着细细的银链子或者金链子
再或是更精细一些的米粒大小珍珠制成的流苏
插在鬓发侧边
垂下流苏到耳边
越发显得人温柔婉约
她是在跟卫安说话
卫安封了郡主之后
母亲便着意让她跟卫安走得近一些
她在彭家几个宴会上又见了卫安两次
再又去卫家几次
便跟卫安的关系比从前要好上许多
话也能说上好些
去了见卫安
就拉住她的手
就着她的耳朵告诉她
我表姐可威风呢
连端王妃她们都要来
可不是威风么
不说方皇后如今生下了嫡子
圣上爱他们两个爱若珍宝
就说这位即将结亲的方家六小姐嫁的人家
那个曾家如今就是查着盐政亏空一案的刺儿头
不管为着什么
谁不多给方家几分面子
卫安点一点头
等一进了内院
便知道藩王妃们必定是有人到了
摆着仪仗呢
自然人就多起来
方家招待这些人就费了不知道多少人手
等一进门
听说是端王妃来过了
陈绵绵便笑着贺方六小姐
除了表姐
再没有人有这么大的脸面了
又笑嘻嘻的跟她道喜
给表姐道喜啊
方六小姐笑着
却好似很有些心不在焉
见了卫安才连忙站起来
羞红着脸上前行了礼
卫安是郡主
虽然没有封邑
可到底是领着俸禄的
哪怕是个虚有其表的郡主
到底是郡主
比她低等的诰命见了她还是要行礼的
她伸手一把托住方六小姐的手
笑的很是温柔可爱
今天是六小姐的大好日子
怎么还拜来拜去的
活该
坐着才是恭喜了
说了这么一声
又把添妆的礼给了
才跟着待客的方家少奶奶往外头去了
卫安是知道端王一家牵扯进眼影亏空一案的
只是知道的不确切
她上一世这个时候还在南昌呢
知道的极为有限
不过是听当时的长宁郡主提了一句
才知道京城又掀起了腥风血雨
端王倒霉了
也正是因为藩王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去
才会有一个两个的都反了
现在再听说盐政亏空案
她却知道的更多
之前沈琛就透露过
楚景行也在收线的
可见是听见了什么风声
她坐在方家待客的敞厅里
听着外头的鞭炮声和贺喜声
想一回前因后果
再费心思想一想这个曾耀和郑哲
渐渐有了个大致的猜测
她正出神
可是别人却在看她
彭大夫人看他一回
见她坐姿端正
举止礼仪像是尺子量出来的
分毫不差
心中最后一丝不满意也变成了满意
轻轻对女儿咳嗽了一声
彭凌薇便立即知机笑着上前喊了卫安一声
又对她行了个礼
今时不同往日
卫安已经是圣上亲封的郡主
礼数不可废
卫安自然不会受
这可使不得
咱们原先是怎样
如今便还是怎样罢
不然让人说我轻狂了
她这么说一声
刚进门的庆和伯夫人等人便都看了她一眼
最近光听见说她如何厉害
如何不饶人
倒不知这原来是个知道事儿的
半点不像是外头说的那么飞扬跋扈
彭大夫人面上的笑意也就越发深了一些
抿着唇朝女儿点点头
彭凌薇拉着卫安叽叽喳喳的说个不住
从方家姑娘如何如何
说到自家如何如何
再看看卫安
天真无邪的叹了一声
我可真是喜欢郡主
若是郡主能长长久久的跟我一道
那才好呢
她说这一声
卫安便微笑不出声了
再没有想到
竟然还会从彭凌薇和彭大夫人嘴里听见喜欢这两个字
上一世
她可是被这两个厌恶得如同什么似地
她们等闲连看也不愿意看见她
倒是庆和伯夫人听见这么一声
看了彭大夫人一眼
暗叹彭大夫人倒是知道烧热灶
她自己看来看去
对大儿媳妇使了个眼色
见大儿媳妇点头
这才笑了笑
今天方家嫁女儿
林三少也是要来的
方家一意邀了他
他不来
岂不是让宫里的林淑妃没法儿在方皇后跟前立足
为着这个
他也是要来的
既然要来
那也就好办了
庆和伯夫人等得一等
好容易等到外头说是方大夫人来了
她便笑意满面的立起来
拿眼睛往方大夫人身后一扫
看见个低眉顺目又身形窈窕的女孩
连嘴角都压抑不住的翘了
吉祥话说过了
这才装作才看见那个女孩的模样
问方大夫人
这位是
方大夫人便笑了笑
这是我娘家的侄女
正在家里做客
庆和伯夫人便啧啧了两声
拉在身边亲切的夸个不住
又问她年纪多少了
可曾读过书云云
末了还让林大奶奶拿了个称心如意的玉佩出来
笑眯眯的交到小姑娘手里
方家大夫人如今已经四十多了
她嫁进方家那个时候已经算是高嫁了
可那个时候的方家还没出方皇后
还是个破落户
可见方大夫人娘家差到何等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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