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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集
正说话间
外头传来了一道声音
呀
他大舅母啊
你怎在外头站着
一道进去吧
云霄一阵欣喜
解围的人来了
他也不曾注意外头在说什么
拔腿便迎了上去
大姨母来了
门帘一掀
一个中年妇人走了进来
她个头不高
肤色偏黄
人有些清瘦
挽着个常见的发髻
身上衣裳也只是寻常
面色疲惫
带着淡淡的风尘之色
显然赶了不短的路
云娇
苦了你
替姨母闷了你婆奶奶身子怎说前方如亲热的拉住云娇往里走
迎头便见丁氏坐在屋中
忙殷勤的招呼
二嫂子
哟 方如来了
丁氏站起身
却朝着他身后迎去
大嫂子好直习哎
快进来坐
云江莫名回头
见后头跟进来两个人
却是丁氏娘家的大嫂带着大儿媳妇儿
她原以为丁氏起身是为了接大姨母
正经异于他今日的反常
不曾想原是这般
外祖母八个儿女
上头三个是儿子
下头五个都是女儿
大姨母便是长女
按照大渊朝的风俗
长女及幼女是要嫁的离娘家近些
父母在过了不惑之年之后
生辰每逢三
六
九都须得由长女或是幼女接回家吃顿饭
名曰跨缺
缺便是坎儿
这跨了缺之后呢
便能顺风顺水长命百岁
是以长女与幼女要嫁得离娘家近些
这般接父母去跨区也便当些
云娇的外祖父是个极讲究民俗规矩之人
长女与幼女都嫁得离娘家不远
三女性子要强
巾帼不让须眉
外祖父将她嫁入帝京城中
二女与四女一同嫁去帝京西郊一个村上
相隔不过数十户人家
指望他们分甘共苦
守望相助
父母的心意总是好的
至于往后的路
那便要看个人的造化了
云郊大姨夫周松年当年是个瞧着憨厚老实的庄稼汉
家中还有一兄弟
大姐已出嫁
成亲后七年
钱方如连生了三个大胖小子
按理说日子该过得顺畅
可古来这面朝黄土背朝天便不是个好生计
刨土地吃苦还挣不来多少银钱
家中吃穿用堵
又有苛捐杂税
另有几个孩子嗷嗷待哺
日子本就过得捉襟见肘
加之周家老二成亲几年之后便抛下一妻一儿一女
带着旁的女人远走他乡私奔去了
他这个弟媳也是气性大
被抛弃了之后便大病一场
后来竟彻底气疯了
成日对着门窗或者是家中的任意物件胡言乱语
说些谁都听不懂的言语
这般周家又多了三张嘴
老父亲被二儿子气得一病不起
很快便撒手人寰
而老母亲年纪大了
也只能帮忙看看孩子
做不得粗活
光靠着他们夫妻二人种地
真是糊口都不够
好在后来钱老太爷时不时的补贴些
也能勉强度日
周松年活得不如意
便开始顿顿吃酒
脾气也从那时开始逐渐暴躁起来
动辄对钱方如横加指责
拳打脚踢
钱方如在家中是长女
那些年钱老太医还未发迹
家中清贫
她作为家中长女
自然承起照顾妹妹们的担子
父母平日里责骂也是免不了的
这便造就她的性子有些绵软
对于周松年的打骂
他从来都是忍气吞声
除了哭泣不做他乡
这般
那时还在世的婆母也一同不将她当回事
她在家中地位可想而知
云娇一直觉得大姨母是个可怜人
活得卑微而隐忍
她一辈子辛苦操劳
到如今也不得半分歇时
可惜的是她不曾生个女儿
所以外头人人都说养儿子是福气
可若有个靠心的女儿
有苦有怨也能说说话不是
正因大姨母家中之事
云娇小的二舅母一向不待见他
见他起身才觉诧异
回头瞧了才知原是去迎自己的娘家人
哎呦
这便是云霄吧
都长这么大了
丁氏的嫂子周氏一个箭步上前
捉住云娇的手上下打量
周氏那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看神色好像还挺满意他儿媳
于是也走进了乔云娇
云娇白着小脸
很是有些不适
挣扎着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周氏却死死拽住她不放
他大舅母
别把孩子吓着了
钱芳如忙拽住周氏的手
笑着解围
云娇这才得以脱身
蒹葭忙上前扶着她
愤愤不平的瞧着周氏
这老妇
一大把年纪了还这般不知礼数
占我们家姑娘便宜
哼
这孩子不丑
周氏全然不曾瞧见蒹葭的不平
恋恋不舍松开手
两眼依旧盯着云娇
云娇心有余悸的闪到钱方如的身后
这周氏他也是认得的
他毕竟跟着外祖母在这儿住了几年
周氏年轻时应该生的很有几分姿色
便是如今年岁上升了
瞧着也还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云霄印象中
他是有些柔弱的
他男人也就是丁氏的哥哥是个木匠
也是个老好人
待谁都挺好
可偏偏好人没长寿
那一年他出去做活
好好的走在路上
被惊了的马给踏死了
那马车的主人也是无良
直接驾着马车便跑了
他们夫妻大概是极为恩爱的
男人死了之后
周氏几乎哭瞎了眼
丁氏心疼大嫂
曾将他接回来常住了一阵
云娇记得那段时日
每每见她
她双眼都是红肿的
云娇一直对他很是同情
还有几分敬佩
道
这也是个痴情烈性的女子
可她如今怎得这般
难不成是跟二舅母走得太近了
也染上了她的习性
又或是他原本就是这班人
当初他是被他的可怜蒙蔽了
看走了眼
云霄越想越觉得定是这般
他若是真柔弱
又怎会与二舅母这般合得来
外祖母曾说过
坏木头飘成一堆
说的就是他们
哎
大嫂子先来坐
丁氏殷勤的扶着周氏
钱芳茹也拉着云娇
瞧瞧你
跑奶奶去
钱芳茹瞧着老母亲苍老憔悴
人事不知的模样
心疼的坐在床头便开始抹眼泪
云娇丽在边上叹了口气
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只轻轻拍着她的背
丁氏等的有些不奈
哎呀
她大姨母别哭了
眼下还不曾到哭的时候呢
等几天再哭也不晚
这会儿便是在诅咒钱老夫人
等几天便要过世了
云娇咬着牙
心中很是不满
但也不愿跟她这个拎不清的起无谓的口舌之争
只垂手退到一旁
默默不语
钱方茹本就是个忍气吞声的性子
也不争辩
台秀默默的擦了眼泪
先前你们在里头说的话
我在外头啊
都听得清爽了
嗯
眼下云娇这孩子还不曾说婆家吧
她今日带着大儿媳登门
便是冲着云娇来的
云郊照应外祖母之事
不知怎的便传了出去
可谓美名远播了
他们在家中也有所耳闻
周氏见过云霄
记得他小时候模样变不错
是个美人胚子
容貌出色又这般孝顺
谁娶回家那便是谁的福气
他想起尚未娶妻的小孙子
顿时便动了念头
后来一家人一商议
他大孙子也是个读书人
只是朝中无人
到如今也不见什么起色
只在庄上教书混口饭
云霄的父亲如今做了大官儿
跟他做了亲家
那还怕他不帮衬着吗
哪怕捞个帐房失业之类的名头
也是个吃官粮的
这般一想
周氏便丢下手头活计急匆匆来了
生怕这般好的孙媳妇儿叫旁人抢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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