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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炎热
一直住在城中某处寺庙内的讹里朵正在树荫下与一个和尚讨论佛学问题
而见到金国军官严肃扶刀而来
和尚却是主动起身行礼告辞避嫌
渡河了
一身布衣的讹里朵心不在焉的起身送走和尚
回过头来一语道破
呃 是
军官一时措手不及
只能俯首称是
哨骑
只此一语
渡河就好
渡河就好
不知为何
明明知道即将决战
讹里朵却反而觉得浑身松懈了下来
然后跌坐于树荫下的石凳之上
一时蔚然
说到底
这一战着实艰辛
或者说这一战着实让金军重新感觉到了那种许久没有体验过的艰辛感
且说自从靖康之变以后
赵宋宛若被斩首之人
几乎沦落到了亡国之态
而进军上下也彻底的视宋军为无误第时他们扔下已经得手的中原关中转回去
不是因为不想拿下这花花世界
而是因为已经吃的太饱了
而且这河北的丰腴之地都没有吞下
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然而谁成想
隔了大半年再来
河北轻松吞下是没错
但赵宋却已经死灰复燃
而且这遍地都是抗力量
滑州难渡
陕州复失
淮上受阻
一群流民败兵
逃亡官员
硬是让那个赵宋重新活了回来
故此再隔了一年过来
金军上下吸取教训
却是只想覆灭着赵宋中枢
然后便沿黄河扶持藩属
乃是自知胃口有限
存了缓缓图之之心态
但这一次却又干脆的遭遇到了难以想象的正面战场失利
挞懒狼狈而走
东西两路军功亏一篑
又过了一年多
这一次因为娄室的一力鼓动
金军集中兵力再来端是汹汹之态
但宋军却也今非昔比
四年的时间
天子是内外公认的卧薪尝胆
大臣是丝毫不敢言和
政治格局是尽可能的维持住了稳定
继而用这些
外加东南
两淮 荆襄
巴蜀的财帛粮秣
换来了二十万御营军与数万西军的再起
自东海至陇上
战线绵延万里
双方隔着黄河你来我往
互有进退
金军已经很久没有打过这么正式的战争了
尽管所有金军高层都知道
对面的宋军兵员素质不如他们
甲胄质量也不如他们
骑兵数量更是少的可笑
所有人也都对娄室和西路军有信心
但这种庞大的战局和互有往来的气势
还是让原以为只是来领功劳的完颜讹里朵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其实从这次出兵开始
从一开始动员算起
讹里朵与自己的弟弟兀术就在军中聊了很多事情
他们聊会宁府和燕京的政区
聊宋金局势
聊山西百姓大迁移
聊河北猛安谋克与本地汉民的冲突
聊南边那个年轻的赵宋官家
等到了河中府开战之后
又聊韩世忠
李彦仙
聊娄室和银术可
聊着聊着
洛阳突袭成功
但接下来的事情却让讹里朵难以理解
洛阳城破
龙纛之下只是一个空城和一个留守相公
这没什么
关键是这种成功的奇袭并未让战局产生巨大的涟漪
汜水关久久不下
崤渑古道被死死堵住
好像这洛阳城的失陷就只是洛阳城的失陷一样
以往的那种一点破而全线破的情形根本消失不见
然后就是岳飞率足足四万宋军出现在河北的情报
这个时候讹里朵并不知道南岸宋军的镇定是不是强装的
但他很确定
东路军的上下是真慌了
每一个猛安
每一个谋克
每一个蒲里衍都在为自己家中的财货
男女房舍而忧心忡忡
即便是大名府尚有挞懒
高景山等人带领的数万部队
他们也放心不下
无奈何下
讹里朵只能同意这些军官们的集体请愿
发兵四万北归
乃是要出壶关逼退宋军
这个举动啊
几乎相当于放弃了从陕州或者同州强渡的方案
嗯
岳鹏举此番北渡
实际上的战略目标在一开始便已经达成
不过也就是从应声的那一刻开始
这位三太子直接在内心深处认可了自己四弟完颜兀术的许许多多的看法
也认可了后者引两万军降候龙门渡以作支援的看方
因为讹里朵彻底意识到
无论如何
宋金之间都已经不是之前那种简单这摧枯拉朽的关系了
即便是此番得胜取得关中也是如此
除非那个被自己四弟视为宋军如此姿态根本的赵宋官家
和宋军主力一起在此战中被剪除
呃
三太子见到主帅师神
来报的军官稍显犹豫
呃 四太子
既然渡河
那咱这里要不要稍微做些事情啊
讹里朵恍然回过神来
却是即刻颔首
他也觉得将事情和责任尽数推给老四一个人有些过分
不过这位三太子虽然觉得要做些事情
却很少有战阵经验
毕竟从阿骨打时代起
四个年长太子便各有分工
老大完颜斡本常为阿骨打亲卫
老二斡离不常为出外统帅
老四彼时年少
多为先锋临阵
而老三讹里朵常常驻守大营
这个工作说好听点叫做运筹帷幄
说难听点儿
那就是看家督战的
所以讹里朵一时根本不知该如何替兀术分担
呃
可以集中兵马强攻平陆
让宋军将注意力放到这边来
这个
军官小心相对
呃
咱们现在兵力其实并不妥当
若强渡蒲京
怕是要弄巧成拙的
反倒是平陆孤悬之城
连日不下
之前为了偷袭洛阳稍作迟疑倒也罢了
此时却不必忌讳
讹里朵即刻颔首
原来平陆尚未被金军攻陷
一日既过
五月廿八日
平静到来
这一日清早
原本就已经围城妥当的河东金军大举强攻平陆
李彦仙亲自指挥
让部队从陕州城渡河支援
一时战况激烈
而作为最近的两个战区
也是实际战事相关度最高的两个战区
李彦仙没有忘记即刻向韩世忠发出战况通报
让后者做好准备
而中午时分
韩世忠得到通报
却心下犹疑
因为蒲津渡这里风平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