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些话,
林晚秋又顿了顿,
又道。
我记得村里不是有规矩偷汉子的女人要被沉塘,
当初在场的诸位有不少上江家来逼我沉塘的吧?
他看向在场的村民,
目光从那天跳得起、
吼得凶的那些人身上掠过,
脸上浮现出笑容来。
这些人被他一看就心慌了,
其中有些人现在还在江家的果园干活呢,
没想到林晚秋会在这个时候翻旧账。
心慌之后就是害怕,
虽说现在是农忙,
自家田里的活儿也多,
可是家里匀出一两个劳力上果园干活挣钱还是能行的。
果园开的工钱高,
还管饭,
上哪儿找这样的好事儿?
哎哟,
姜大太太,
我们当时也是被林夏至忽悠的,
就是是她和林发才瞎说,
撺掇着我们来。
我们现在呀,
都知道错啦。
赵二婶儿明白林晚秋的意思了,
她跳出来道,
谁跟你们翻旧账啊?
姜大太太是个宽宏的人,
否则也不会用我更不会用你们手里有银子,
啥样的人请不着。
林村多的是人,
想来果园儿干活的,
可姜大太太嘱咐我啦,
先可着咱们村的人请银子给谁挣不是挣啊,
得了便宜的人多,
想想谁是东家,
谁养活你们。
还有赵二婶儿不怀好意的看向林夏至,
他冷笑道,
哼,
当初这个女人污蔑晚秋,
你们都跟着他来逼迫晚秋沉塘,
后来赵红花跟周二能裹在一起啦,
大家把周二能和赵红花赶出了村子。
现在徐韬和林夏至的儿子都7岁了,
大家伙说说该咋整啊?
在赵二婶站出来训人,
把村里人的目光都集中过去的时候,
林晚秋就带着芙蓉婶儿悄悄走了。
林夏至当初将她逼入绝境,
现在轮到他了。
只是出手逼林夏至的人不能是他,
只能是赵二婶。
因为赵红花被赶出了村子,
这就是标杆,
是例子。
赵二婶最是有资格去逼迫林夏至。
赵二婶这么一说,
村里人一下子就炸了,
宁夏至吓得发抖,
老许氏尖声叫道,
**,
金宝是林家的孩子,
是周二能的种,
你们不要瞎说,
我们家夏至跟徐韬没有关系。
呸,
没有关系,
你们找徐家要孩子,
没关系,
徐韬婆娘能来打他呀?
没关系,
徐家能抢了?
林金宝想孩子还不容易啊,
李长家又不缺银子,
多少孩子都能买,
刚才那范老婆子可是亲口承认的,
林金宝是徐家的种,
你们**,
我跟徐韬没有关系,
我,
我只是,
我只是听说孩子被徐家抢走了,
那陈氏发疯,
我也不知道哪儿得罪他了。
宁夏至说完就往家跑,
老许氏和林发才也跟着跑回去了。
切,
这事儿可没完呢,
要是放过了你,
村里的丫头媳妇儿们都有样学样咋整?
赵二婶在后头跳脚道。
然后,
他又带头去砸徐开山的家门,
村长,
你出来,
这事儿得有个说法,
没道理,
我闺女被撵出了村子,
林夏至和你儿子还能好好的待在村里?
要是那样,
咱们村以后但凡谁搞***,
都他娘的甭***管了。
他现在是工头啊,
手下不少人干活呢,
他振臂一挥,
立刻就有不少长工短工的家属跟在他屁股后头,
帮他摇旗呐喊,
甚至是帮他踹门。
外头人多,
院儿门还真被他们给踹开了。
徐开山黑着脸站在堂屋门口,
指着赵二婶等人你了半天,
赵二婶呸了一声,
呸,
别他娘的,
你你你你的结巴啦,
当个锤子的村长说吧,
这事儿咋整啊?
也不说沉塘了,
就比对赵红花和周二能把林夏至和徐韬都赶出靠山村,
永远不能回来。
王通保站出来道,
赵老二家说的有道理,
村长你可要一碗水端平呢,
要不咱们村的人可都不答应对,
不答应赶车,
村子想包庇啊,
门儿都没有。
不少人附和王通宝的话。
这一刻,
徐开山后悔极了,
觉得自己是脑子缺根弦儿,
才花大价钱当村长。
他当村长是为了耍威风,
是为了能从这帮村民身上把钱抠搜出来,
可不是受气的。
他大哥当村长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不过他大哥当村长的时候,
江鸿远还是个穷鬼,
江家有个痨病鬼,
再多的银子都不够他祸祸。
哎呀,
可啥时候啊,
对对对,
自打林晚秋进了江家,
痨病鬼好了,
江家的日子也是一天好过一天,
现在竟比林村的大地主还强了。
徐开山恨得不行,
可却又拿林晚秋拿江鸿远没办法,
他现在颓然的发现,
他根本就不是林晚秋和江鸿远的对手,
这种你明明恨对方恨得要死,
可是却又拿他没办法的心情能把人憋屈死,
他们两个没关系,
真是不知道听了谁的闲话才来闹的。
徐开山道,
那凌夏至人也是个疯婆子,
不知道从哪听的消息,
说,
孩子在我们这儿哟,
拉倒吧。
赵二婶道,
你那老婆子可是亲口说的,
林夏至见了你们家徐韬的种,
这会儿又翻脸不认了,
没那么容易。
对啊,
没那么容易,
你们也承认了林金宝是徐家的种,
承认了孩子在你们徐家。
林夏至也跑来要孩子,
这两人搞***得赶出村去,
那是他娘被林夏镇闹腾得烦了说的气话。
对对对对对,
我说的是气话。
范师爷道,
不对,
是真话。
爹,
我同意把林夏晨赶出村子。
徐朗边说边跟他爹使眼色,
见他爹不解,
就把他爹拉到一边去说,
大哥反正也不回村,
能利用这次把林夏这只婆娘撵走也行。
前脚把这婆娘从村里撵走,
后脚我就给她套麻袋,
远远的弄走,
卖给深山里那些娶不到婆娘的人家供寝,
保证她一辈子都别想跑回来,
咱们还能赚几个钱。
徐开山陷入了沉思,
就桃子那性格,
要脸面的,
他还真不能回村,
正好让他待在镇上,
让老丈人弄个镇上的户籍,
也就是真如坠啊。
但他现在那样子,
又没了生育能力,
入赘就入赘吧,
还能咋样啊?
石开山很快就想通了,
只要把林夏至撵走,
他们徐家就清静了。
徐开跟徐朗商量好了,
就出来回应村民,
这事儿是这么个情况,
徐开山示意村民安静,
等大家都不吱声了,
他才继续说,
几年前林夏至就不安分,
他嫌弃周二能丑,
就一门心思的勾引我们家老大,
我们家老大是有家室的人,
一直没回应他哪知道这不要脸的娼夫竟给我们家老大下药了。
哎哟,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赵二婶高声打断,
你下药上哪儿下药啊?
在你家还是他家呀,
真******呢,
搞***就搞***,
扯啥瞎犊子呀,
谁他娘的还不晓得你们家老大的胖婆娘是个下不出蛋的母鸡呀,
你家打的啥主意,
打粮咱们都不知道呀,
啊,
胖婆。
娘不下蛋就勾搭林夏至给你们下的还老爷们儿呢,
敢做不敢当,
当锤子的村长这二婶儿噼里啪啪突突完,
围观的村民们都乐了,
哄笑声中的徐家人脸色难看得要死。
王通宝道,
赵老二家说得对,
村长你也别说这些有用的没用的,
一句话人敢不敢对,
一句话人敢不敢少他娘的瞎***扯,
都他娘的不是好玩意儿敢不敢?
徐开山好悬,
没气吐血,
一帮子操蛋的玩意儿,
都他娘的不把自己这个村长当回事儿。
村长也是官儿好吧,
都给他等着,
等到朝廷抽丁派捐的时候,
看他不整死他们敢赶出村子徐开山。
几乎吼破了嗓子,
他气呼呼的道,
以后咱们村就这规矩,
搞***就赶出村去。
都他娘的管住,
裤裆里的鸟,
别见了潮就钻,
女人也是把门户守好,
别是个男人就开门迎客。
他说这话的时候,
还特意扫了眼朱寡妇。
朱寡妇缩了缩身子,
村里人敢跟村长闹,
他可不敢,
要敢就赶紧走,
你是村长,
你带头。
王通宝催促道。
他一出声,
立刻就有不少村民附和,
村里人簇拥推丧着徐开山往老林家去了。
老林家这会儿大门紧闭,
赵二婶上去就把门雷得梆梆响。
院儿里没动静,
几个小子干脆翻墙进去,
把门打开,
老林家的院坝瞬间被村民们占满了。
村里的妇人们都晓得林夏至住哪个屋,
他们冲上去拍门没人开,
几个妇人让开了,
让年轻的小伙子们去踹门。
门踹开了,
没人,
转头,
赵二婶儿就带人去踹主屋的门。
主屋的门后头用桌子顶着呢,
踹不开,
赵二婶儿就大吼道,
林老狗,
徐老前婆赶紧开门,
不开啊,
咱们就一把火把老林家都烧了,
哼,
烧得干干净净的,
省得给村里丢人。
对,
赶紧开门,
不开门就点火了,
顺子,
栓子,
柱子,
赶紧去抱柴火,
别,
别说我们开门。
屋里传出林O的哭求声,
接着就是桌椅挪动的声音。
门开了,
林O缩在墙角惊恐的看着村里人,
村里人如狼似虎的冲进了屋子,
把缩在林发才和许氏屋里的林夏至往外拽,
许氏死死地抱着林夏至的腰部松手,
林发才也挡着,
你们要干啥?
哎呀,
你们是要逼死我们呀,
天呐,
杀人呐,
都是一个村的人,
你们也太狠啦,
呸。
赵二婶朝林发才吐了一口口水,
你们撺掇村里人,
要把晚秋沉塘的时候咋没说杀人呢?
要把赵红花赶出去的时候,
咋没说杀人呢?
哟,
咋地啊,
村里就你们家人的命金贵啊,
老娘还不信了,
姐妹们上手把这***扔出村去,
她要是敢回来,
见一次打一次。
嘿,
成,
几个健硕的妇人听赵二婶一吆喝,
立刻卷起了袖子就上场了。
林夏至被拽了出来,
他哭,
求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我没有偷人,
是徐家人乱说,
咱胡说的,
他们就是想赶我走,
然后霸占我的儿子,
真的求你们别赶我走。
宁夏至怕极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被村民们逼到绝境,
要赶出村子。
哎呀,
这真是风水轮流转。
曾经,
林晚秋差点就被抓去沉塘了,
如果,
如果江鸿远晚回来一会儿,
林晚秋这会儿的坟头草怕都得三尺高了吧?
林夏至道脑子乱糟糟的,
她哭着求饶,
恐惧包裹着她,
眼前全是手,
不知道是男人还是女人的,
这些手都在他身上乱抓,
这帮人像是在拖死狗一般,
把他往外拖。
许氏哭求林发才,
给众人下跪,
可惜都没有用。
你们若是舍不得林夏至,
可以跟他一起走。
王通宝冷声道。
对,
要不然你们一家子都从村里滚出去,
是娘跟你走,
娘跟你走,
许氏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抱着林夏至,
她愤怒地对着众人道,
都是相面相亲的,
你们要如此逼迫我们不念旧情,
往后我们发达了,
你们也别凑上来,
你们发达,
哎哟,
笑死我啦,
啊,
咋的老林头还想再娶个平齐啊?
他咋这么能耐呢?
啊,
都老子了,
还能扣他有钱的女人回来?
村民们哄笑着嘲讽老林家的人脸色难看极了。
林发才从地上站起来,
他掸了掸裤腿上的灰,
然后道,
你们也不用逼我们,
就照你们说的。
我家夏至从村里出去,
劳烦村长给开个迁户籍的文书,
没文书,
他想远远地离开也不成,
不就是赶出村子吗?
夏至走,
但不用你们动手,
你们若是真的一点活路都不给,
谁闹得最凶,
我就上谁家门口吊死去,
不用你们赶,
温叔给我了,
夏至立刻就走,
我们一家人把他送走。
说完,
他就瞧王通宝,
他算是看出来了,
徐开山的话不顶用。
王通宝对徐开山道,
村长,
你去给林夏至开文书,
让他把户籍迁出去,
否则咱们就算是赶得出去,
他也是靠山村的人。
啊,
我这就写,
你家不是有笔墨吗?
拿出来吧,
笔墨纸砚都是现成的,
文书很快就写好了。
林佳然收了文书,
也不管村里人走不走,
就拉着失魂落魄的林夏至去收拾东西。
老婆子,
你们先去镇上找个客栈住着,
我晚些时候来找你们。
林发才跟许似的,
许氏也放心不下林夏至,
所以自己也收拾了些东西,
带了些银钱在身上。
母女两个就这样跟******似的被村民们赶出了村子。
明发才看着村民们退去后的狼藉一片的院子,
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家咋就到了这步境地呢?
他们明明啥也没干呢。
往常,
家里有老大,
两口子有零情龄化,
家里有房子有地,
不缺吃不缺穿,
是村里人羡慕的对象。
一个姑娘进城给财主当妾,
一个姑娘嫁在镇上殷实的人家,
小孙子在念书,
除了村长家,
王家,
谁家还能跟他们家比?
可现在,
老大被赶出了村子,
村子被抢了,
老二被休弃,
回家后不知所踪。
老三家出了事儿,
老三被充了官奴,
大孙女儿裹了他娘的银钱给跑了。
林发才茫然了,
他望着天,
问自己到底做错了啥?
哎,
放心吧,
大管事,
我一定把这丫头当亲闺女养的,
要不然,
要不然就叫我家破人亡,
叫我不得好死。
脑海中骤然浮现出一副深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
他一直回避,
一直不愿意去想起的画面,
林发才吓得哆嗦,
他发过誓的发誓对林晚秋像亲闺女,
难道是因为誓言所以?
明发才害怕的瘫坐在院子里抱头痛哭,
现在他再回头对那丫头好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