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s://www.eemp3.com/audiofile/6b3265fa098ca0bf0ecdea68d81f7c69.mp3
点击复制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格里
格里老师傅又高又瘦
留着大胡子
他的头光秃秃的
两只耳朵又大又长
看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善良忠厚的魔术师
他一边用木棒子搅着沸腾了的染料水
一边喋喋不休的告诫我
无论跟什么人说话
你都要用和善而坦率的眼光看着他的眼睛
哪怕是一条猛狗向你扑来
你也要这样
这么着
他就不会再伤害你了
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
看起来很重
而且戴的时间也很长
所以跟外祖母一样
他的鼻尖两侧隐隐的泛着一点青色
哦 你等等
他冷不丁的说
侧耳细听
然后把门用脚关上
猛地冲了出去
急急的在院子里跑起来
我不明白
所以见他这样
我也就跟着跑出来
小瓷刚仰面躺在厨房里的地板上
缕缕温暖的阳光照在他的手上
身上和脚上
他的脑门奇怪的透着亮光
双眉高扬
眼睛一动不动的望着黑乎乎的天花板
嘴唇青中带紫
不停的抽搐
红色的泡沫从嘴里冒了出来
嘴角流着鲜血
顺着下巴和脖子一直流到地板上
鲜血在他身子底下积成一大片
向四处流着
他的两腿直挺挺的伸着
肥大的裤子已经被雪浸透
粘在地板上
地板很干净
而且发着光
显然是用沙子擦过
小瓷缸的血鲜红鲜红的
在阳光的照耀下一直流到门口
他静静的躺在地板上
胳膊软软的放在身体两侧
手指好像密封的双翅似的轻轻的颤动着
偶尔在地板上抓几下
指甲立即被鲜血染红
在阳光下发出射人的亮光
保姆叶弗根尼亚蹲在他的旁边
把一根细细的蜡烛塞在他的手里
伊凡拿不住
掉了下来
灯芯浸在鲜血里
叶夫根尼亚又捡起蜡烛
把他用围裙边角擦了擦
又试着往他的手里塞
人们在厨房里不停的议论着
声音时高时低
像一阵风似的吹着我
我站在门槛上
双手抓紧门把手
努力的站稳身子
他脚底被什么绊住了
雅科夫舅舅说
不知怎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低沉
他面色惨白
一双眼睛暗淡无光
脑袋打着颤在地上走过来走过去
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软绵绵的
然后它就跌倒了
十字架砸在他的脊梁上
把他压在下面
我们幸好立刻松开了手
否则
现在你们就会看到我也成了残废
我们就会看到你已经成为了死人
格里格里师傅没好气的咕弄道
他是被你们俩砸死的
格里格里接着低声又说
是啊
那又怎样
你想怎的
你们
血还在流
血在门槛下面汇集成一滩
红中带紫
似乎在不断的升腾着鲜红的血泡依然不断的从小子刚的嘴里往外冒
他大声呻吟着
像是在说梦话
他渐渐的瘦下去
身子软软的贴在地板上
越来越蔫
米哈耶尔骑着马到教堂去叫父亲去了
雅科夫舅舅嘟嘟囔哝的说
我赶紧雇了一辆马车
把他拉了回来
我当时没有扛十字架的根部
这是庆幸啊
要不然我就
叶夫跟尼亚还在往小瓷缸的手里塞蜡烛
泪水伴随着蜡烛滴答滴答的直往他的手心里掉
格里戈里老师傅大声吼道
蠢货
把蜡烛放在他面前的地板上
是
把他的帽子拿下来
于是叶夫跟尼亚从伊凡的头上把帽子脱下来
只听噔的一声
他的后脑勺重重的砸在地板上
这时他的头痛苦的往旁边一扭
血从嘴角右边更快的流了下来
鲜血不停的流
流了很久很久
刚开始我还以为小慈刚在地板上躺一会儿就能起来
坐在地板上吐一口唾沫说
哎呀
热死了
**的
一到星期天午睡醒来之后
他总是这样的
可是这次他还不起来
依然静静的躺在那儿
像一朵秋霜过后的野花
逐渐的枯萎
阳光已经偏离了他
只能照到窗台上
这时他的脸呈现出了黑色
手指不再颤抖
血泡也不再从嘴里冒出来
在他的头顶上方和耳朵两侧
三根蜡烛橘红色的竹叶摇曳着微弱的亮光
照在他那如蓬草黑的发紫的头发上
在阳光的反射下
点点金光在黑黑的脸庞上不住的跳跃
鼻尖上和殷红的嘴唇上也泛着淡淡的光芒
叶夫根尼亚跪在他的身旁
低低的啜泣着
你是我快乐的小鹰
亲爱的
这只小鹰人见人爱
我非常害怕
浑身哆嗦
赶忙躲到桌子底下
不久
外祖父和外祖母带着沉重的脚步声走了进来
外祖母穿着跟外祖父一样的熊皮大衣
脖子上围着狐尾领
米哈伊尔舅舅
孩子们和好多陌生人都来了
外祖父把皮大衣脱了
顺手往地板上一丢
粗暴的喊道
你们这些畜生
这么好的一个小伙子竟然毁在你们手里
他这么能干的人上哪儿去找啊
如果再过上四五年
我被堆在地板上的衣服挡住了视线
所以看不见一凡
于是我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
没料到偏偏爬到外祖父的脚下
他一抬脚
把我踢到了一边
扬起他那通红的小拳头向舅舅们示威
愤怒的骂道
你们这两个畜生
然后他一把拉过长凳
坐到上面
呜呜的干哭起来
同时像公鸡似的尖着嗓子说
你们的那点鬼心思我还看不出来吗
你们早就对他怀恨在心了
他不想被你们随便呼来喝去
所以你们就视为他为眼中钉肉中刺
总想伺机除掉他
哎
可怜的反牛神卡
我的傻小子啊
你让我怎么办呀
你倒是说话呀
自家的缰绳套不住别人家的马
老婆子
这几年上帝是不是不满意我做的事啊
老婆子
外祖母像一堆棉花似的趴在地板上
两只手不停的在一凡的脸上
头上和胸脯上抚摸着
他注视着他的眼睛
沉重的呼吸着
不时的握着他的手
温柔的揉搓
他把蜡烛全碰到了
过了很长时间
他有气无力的站了起来
面如土色
身上的黑衣服发着光亮
他虎着脸
睁大了眼睛
低声的说
滚出去
你们这些混蛋
于是大家纷纷走出了厨房
只留下外祖父一人
不久
小瓷缸被悄默声息的埋掉了
连葬礼也没有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