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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街上的声音逐渐鼎沸起来
汽车声
马车声
行人的说话声
混合成了一片轰轰的繁杂的音乐
在街上来往无数的行人中
阿贵是一份子
但别人是因为有事儿
也许是上工
也许是买东西
也许是
但是阿贵就如同游魂似的
清早就在街上行走
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阿贵自己都没想到这些
更没有心思顾及到别人的闲事
这时所扰乱他的就一个问题
那就是肚子饿了
口渴了
阿贵很想不再想关于黄瓜的事情了
但是黄瓜的魔力在引诱他
黄瓜
了瓜
黄苹瓜呀
阿贵低着头一边走一边总是想着黄瓜
那又可以充饥又可以止渴的黄瓜已经走到什么地方来了
现在在哪条街上行走
阿贵都不曾注意
忽然
一阵什么香气冲到阿贵的鼻孔来
阿贵停住了脚步
向室外望一望
原来他走到一家烧饼店的门口了
一个老头子和一个小孩子正在炉上烤那又香又酥的油饼
这不禁给了阿贵一个很大的刺激
烧饼店的楼上就是茶馆儿
阿贵隐隐的听见饮茶人的谈话和茶杯的响声
小孩子等油饼烤好了之后
便拿了一盘送到楼上去了
阿贵知道
这是送给楼上饮茶人做点心吃的
在这里可以解决肚子饿了和口渴了的问题
阿贵不妨也走上楼去
但是阿贵身边连一个铜板都没有
有的只是一支手枪
但手枪在这里当不得钱用
而且也不能被别人看见
于是阿贵只能远远的望着那又香又酥的油饼
而仅仅闻闻他们的扑鼻的香气而已
忽然
有人将阿贵的右肩用手拍了一下
将阿贵吓了一跳
接着一个很熟的
同时又是一个很可讨厌的面孔在阿贵的面前呈现着了
这是一个形似工人模样的三十几岁的中年人
身上穿着一套山东绸的小褂裤
大而不正的口中露出几粒金牙齿
两眼射着狡猾而邪比的光
一望而知
那就是个心术不良的小人
阿贵刹那间不知所措
只将两眼向那个人愕然的望着
那个人还是将右手放在阿贵的左肩上
故意做着很亲密的样子
笑着说
阿贵呀
你在这里吗
我正要找你呢
阿贵没有回答他
接着他又说道
听说你被厂里开除了
哎呀
我心里呀
真是挂念的很呐
我用很重要的话同你讲啊
不料在这儿遇着你了
好极了
我们上楼吃杯茶吧
阿贵一言不发
形似木偶一般随着这个人上楼
心里却狐疑不定
这个人与阿贵从来没发生过任何关系
同时阿贵知道他是一个很危险的坏人
现在忽然莫名其妙的向阿贵表示好感
这到底是一回怎么事儿呢
葫芦里到底又卖的是什么药呢
他有什么话要和阿贵讲呢
在贵贵上到底底起了什念念儿呢
但是阿贵虽然满脑子里起伏着疑惑的波浪
同时却又很高兴
因为上楼吃茶
这意思就是说
阿贵现在可以解决自己所不能解决的问题了
上了楼之后
捡了一个临街的位置坐下
这个人很阔绰的将茶坊喊到面前
吩咐吃什么茶
要多少油饼
倘若另外有什么点心也可以拿来
阿贵见着他那种神情很觉得讨厌
但是因为要解决自己肚子的问题
也只能等着看他的下文了
阿贵很是知道他的历史
他曾经在s沙场当过工头
后来工头不做了
变成了一个官厅的包探
现在他是一个官吏的沙场工会的委员
在最短的时间
阿贵不能将他的恶迹一一的回忆起来
因为他的恶计太多了
他虽然与阿贵没有发生过直接的关系
但是他是阿贵所最恨的人中之一
如果今天不是阿贵饿了
渴了
那阿贵一定是要拒觉与他同一张桌子坐着
阿贵还是继续沉默着
与他同桌子的人似乎一时也找不出什么话来说
等到茶坊将茶和点心都拿来了的时候
这个为阿贵所讨厌的人才殷勤的向阿贵笑着说道
哎 吃 吃啊
阿贵啊
别客气啊
我们又都不是外人
当阿贵伸手拿油饼的时候
忽然觉着有点羞辱
脸孔不禁红了起来
这对阿贵的确是意外的事情
他一个为阿贵所讨厌的人
一个无人不知
无人不晓的坏蛋
现在居然向阿贵施恩惠
请阿贵吃东西
而阿贵也就去言的不加以拒绝
这简直是羞辱
羞辱啊
阿贵一刹那间觉得实在是太羞辱了
但是因为肚子太饿了
阿贵终于拿起一块油饼向嘴里送去
阿贵啊
这个为阿贵所讨厌的人一边吃茶
一边继续的向阿贵说道
哎
我听说你被厂里开除了啊
我这心里还真不安呐
不料他们也把你开除了
哎呀
这真不应当的事情
昨天我见着了张金奎
还
还把他骂了一顿
阿贵啊
你晓得吗
呃 圣才
圣才先生
阿贵不知道怎样称呼他为好
踌躇了一会儿
才说出了先生两个字来
呃
称你的好意
我谢谢你哎
阿贵啊
你不要说客气话嘛
我没有都不是外人
说什么谢不谢呢
哎 真的
我听说你被开除了
心里啊
实在是有点气
昨天啊
我向张金奎说
阿贵是个很忠厚的孩子哎
就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方
当原谅谅点才是嘛嘛
就是有可以他除了呢
哎 哎 他说
只要我李胜才担保
那他张金奎还是可以把你王阿贵收回厂里去的
哎 我说
我自然是可以担保你的呀
阿贵
你愿意再进厂里去吗
阿贵没有作声
李胜才不顾及阿贵脸上的表情
还是继续很得意的说道
阿贵啊
你或者不知道我李胜才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哎
不瞒你说啊
我那良心是再好没有的啦
只要我能帮助人家
那时候啊
我都是尽力帮助
哎
我看你是个很忠厚的人哎
所以我硬要张金奎把你重新收回厂里去啊
李盛才说到这儿的时候
停住了
两个眼睛望着阿贵
似乎等待阿贵表示对于他的感激
但是阿贵低着头吃茶
在形式上很冷淡的对于李胜才所说的一切
在那里却暗暗的想到
我再进厂和不再进场
与他李胜才有什么关系呢
他这样的帮助到底怀着一种什么意思呀
他说他的良心很好
我了个乖乖
他良心真好
他只当做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呐
李盛才虽然没有得着阿贵表示感激的回答
但他以为阿贵是一定很感激他的
被厂里开除了
这是怎样大的灾祸呀
李盛才能将阿贵重新的转到厂里去
这对于阿贵是何等大的恩惠呀
阿贵不但要感激他
而且还要永远的怀念着他而不忘本着这种意思
李盛才并没有觉察到阿贵对于他起了什么疑虑和轻视
吃了一个油饼
吞了几口茶之后
他转入了教训的态度
继续向阿贵说道
不过呀
阿贵呀
你这个年纪很轻啊
年轻人做事啊
总有些错误
哎
你这一次被厂里开除了
固然是张金奎那糊涂所干出来的
可是你也有些不对的地方啊
比如啊
你同他们组织什么工会呀
说些什么资本家不好的话
哎 老弟啊
莫怪我说你啊
这实在是不对的事情
我知道你很喜欢革命
今年春天
你跟李全发
哎呀 几乎呢
天天在一道向工人宣传什么增加工资
减少时间
反对资本家
那个时候我就想劝你
哎呀
可是怕你不相信
所以啊
我也就没做声
好啊 到后来
革命革得好啊
李全发把头都给割掉了
你说这倒何苦来呀
哎呀
我老是向你说一句啊
什么革命不革命
这都瞎闹
哎
千万不要上他们的当啊
老弟
我们千万别做猪头三
革命
把头革掉
那才不上算呢
哎
我们活着不好啊
要去把头送掉干嘛呢
什么革命革命
老是像你说
只有猪头三去做这种傻瓜的事情
哎 你看看啊
李全发因为革命把头都送掉了
这道何苦来呢
啊 哎
因为什么革命革命的啊
也不知道死了多少猪头三
圣才先生
阿贵忽然抬起头来
向李胜才问道
你现在不也是天天在喊革命吗
李胜才才笑起来
他的金牙齿在阿贵的眼中放着光
这更增加了阿贵厌恶的心情
啊 哎呀 阿贵呀
你真是太老实了
你难道不懂得现在我们口中所喊的革命吗
哈 哎呀
我们的革命是很安全的
越革越有好处
越有钱用
不像那李全发
他那革命
哎呀
把李全发那头都给革掉了
那革命又有许多种类来
哎
如果你王阿贵
你跟着我一道去革命
我保管你永远不会被城里开除
而且弄得好
那还弄到一个小官坐坐呢
哎
多弄几个钱用用
呃 老弟
你晓得吗
人的一辈子
顶要紧的那是快活
快活
哎
能够弄钱的时候
那就多弄几个钱快活一下
旁的那什么都是狗屁
那现在是我们弄钱的时候了
那只要能弄到钱
管他们什么革命不革命
哎
我现在也天天喊着革命
可是我们的革命
那是官儿的哎
那不但没危险
而且可以升官发财
那这种革命
阿贵
你说那何乐不为呢
阿贵听了这番话
又见着李胜才那种得意的神情
不觉异常的愤恨
想打李胜才几个耳光
教训他一番
但是转而一想
又觉得不值得
李盛才仍然没有觉察出阿贵的意思
还是继续说
阿贵呀 啊
现在是我们快活的时候了啊
一个人在世上啊
应当放聪明一些
哎呀
别太举板了
李全发何尝不是个好人呢
哎呀
可惜他走错了路
结果啊
弄得糟糕之至
阿贵啊
你听我说
那我这话不错啊
你的年纪很轻
还不知道世道是什么味儿呢
我劝你
把一切什么革命那个思想都给抛掉
别走错了路
我李圣才虽然不是什么出色的人物
哎 可是阿贵
你看啊
我现在很惬意的嘞
现在夏天到了
穿的那是绸子做的小挂靠
工会的委员坐坐
身边的大龙羊是不缺少的
哎 你看
可不好嘛
有的是门路
哎呀
只要人会找罢了
阿贵啊
如果你愿意的话
那我是一定要帮你忙的
那什么进厂不进厂啊
还不是一件小事
我可以使你有钱用
有好衣服穿
而且可以不受人家的气
哎 啊 阿贵
我说的老实话啊
并不同你开玩笑
我看你是个很忠厚的人啊
不认你走错了路
要是外人
那我能够对他说这些话吗
哎
我有的是门路
李胜才是越说越表示出一种得意的神情
而没有注意到阿贵对于他所说的是抱着个什么态度
哎呀
只要人会找
阿贵
你懂的吗
你现在那是很倒霉的
哎 我知道
不过这不要紧啊
只要你听我说的话
那其实就可以得到很好的事情做
哎
保管你不愁钱
哎
你的家里那很穷
你不但应当多挣一点钱
图个自己快活
而且还都得挣一点得养家呀
你看你那两位老人家
哎
那多么可怜呀
你得孝顺你的父母呀
哎
不过你应当明白啊
那什么骨罢工啊
组织工会啊
要求增加工资啊
反对资本家哪个傻瓜的事情
不但不能使你得到好处
哎
而且还有生命的危险了
哎
那李全发就是个例子呀
其他被抓去了枪毙
那也不知道有多少了
哎
老实告诉你啊
简直这不是个门路
门路是有的
那只要你听我的话
哎呀
我实在看你是个很忠厚的孩子
所以很想帮助你
哎 阿贵
你愿意我帮助你吗
啊 啊
你 说了半天
阿贵硬忍着火气
勉强的这样说着
我简直不明白是一回什么事儿
你说你要帮助我
你到底怎么帮助我呢
哎呀
怎么帮助你
我说出来你就明白了
李盛才将头伸到了阿贵的面前
恐怕别人听见似的
轻轻的说
哎呦
我们工会里啊
现在又找一个人当案探
专门探听工人开会那些事情
哎呀
薪水是很大的
一个月呀
差不多有三十元的样子
弄得好啊
多破几回案子
还有另外的赏欠
哎
这个差事那真是再好没有了
阿贵啊
你愿意干吗
那你只要我说一句话
这个差事那不会让别人得逞
我看你是个很可靠的人
所以我很希望你干哎
帮你一点忙啊
阿贵 你
你说你愿意干吗
机会是不可失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