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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高尔基著
第一章第三节
后来我们乘坐一辆轻便的马车行驶在宽阔的泥泞满路的街道上
街两旁都是房屋
深红色的
我问外祖母
那几只青蛙会不会爬出来呢
不会啦
他答道
顿了一下
他又说
不过没关系
上帝会保佑他们
他总是念念不忘上帝
就是我父亲和母亲也不会像他这般亲热
这般殷勤的问候上帝
过了几天
我便随同外祖母和母亲搭上了轮船
我们挤在狭小的船舱里
小弟弟马克西姆刚刚生下来就夭折了
他身上包着白布
外面系着一条红色的带子
躺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上
我坐在包袱和箱子上
透过圆鼓鼓的麻眼睛般的小窗户向外张望
窗外浑浊的流水泛起白色的泡沫
不时的卷着浪花向窗户玻璃扑来
我吓得赶紧跳到地上
别害怕
乖孩子
外祖母边说边把我用那双柔软的手抱了起来
轻轻的将我重新放到包袱上面
河面上水汽迷蒙
远方不时的呈现出黑色的土地
但不久就又消失在失雾和河水里了
四周的一切都在颤动
唯有母亲静静的靠着船臂
双手放在脑后
一动也不动
他脸孔铁青
神色忧郁
眼睛紧紧的闭着
像个瞎子一样
他一声不吭
似乎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就连他的衣服
我也觉得是那么的陌生
喂 瓦利亚
你听我说
最好吃点东西
外祖母不止一次的这样劝他
哪怕一点儿也行
要不然你会把身子拖垮的
可是母亲依然纹丝不动
沉默不语
外祖母跟我说话时
声音总是很低
但和母亲说话时
声音却要高一些
不过却是小心翼翼的
唯恐触怒了他
而且话也很少
我隐隐约约的感觉到
他怕母亲
一想到这儿
我就对外祖母更加亲近了
忽然母亲气哼哼的叫道
萨拉托夫那个水手在哪呢呀
他说的话令人觉得莫名其妙
如坠云里雾里
萨拉托夫
水手
这时
一个肩膀宽阔
头发花白的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蓝衣服
手里拎着一个小箱子
外祖母接过箱子
把小弟弟的尸体轻轻的放到里面
然后平伸着胳膊拖着他向门口走去
不过由于他太胖了
必须侧着身子才能从狭窄的舱门挤过去
他站在门口不知如何是好
样子非常可笑
哎呀 妈 你看你
母亲见外祖母踌躇不前
忍不住叫了起来
她走过去
从外祖母手中抢过小棺材
然后他们俩人就不见了
我依然待在船舱里
仔细的端详着那个男人
喂 小鬼
你小弟弟死了吧
他弯下腰向我问道
你是谁呀
我是水手啊
那么萨拉托夫又是谁呀
萨拉托夫是一个城市
你瞧 那就是
他顺手朝窗外指了指
窗户外面
土地在缓缓移动
黑暗而陡峭的土地像是刚从圆圆的大面包上切下来一样
上面雾气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