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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房里的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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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之木希之八分音符
由懒人听书荣誉出品
第四十八集
柳校长已经动心了
被自己老师从副科级的考察名单上拉下来
那也是胳膊扭不过大腿
要说没一点怨言是不可能的
只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
就得到哪个山头唱什么歌
反正会得罪各方面的领导
日后的提拔机会微乎其微
那还不如干件漂亮的事儿
在乡里乡亲面前唠个好名声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
眼看着没几年就四十了
爬不上去也就认命吧
线索让同乡们满意的学校
也算是没白活着几十年
走 王老板 陈斌
我们先吃饭
边吃饭边聊
陈林
打电话给车站
让他们给我们预留五张明天去县里的早班车票
陈副校长也已经动心了
功劳不功劳的他不在乎
到了他这个岁数
再大的功劳也顶不了什么用
关键是能替中学修路
修球场
打水泥地
这对于以孝为家
而且退休后也十有八九在这养老的人来说
这个条件极具诱惑力
大年初八
正是年后上班的第一天
铜鼓县城里各单位的头头脑脑
各乡镇林场的领导们
都夹着手包
带着手下人涌向基层领导家属
去给县里各个部门的头头及秘书们拜年
孙秘书
领导们这是
小点声
领导们正在开会呢
上班第一天就开会
让这些头头脑脑的心脏立即提了起来
关切的看着紧闭的会议室大门
小声道
什么事儿啊
基层就没有秘密
哪怕是照常例会上的动向
不需三个小时就能传遍大半个小县城
秘书们也乐得卖个人情
哦
没什么大事
就是城乡中小学试点的事儿
他们校长要求不要承包商
由他们来请工人
工程队
负责人
自建教学楼
宿舍楼
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儿
各单位盖宿舍都喜欢这么干
权力在自己手里捞的好处才最多嘛
但百多万的基建项目
县里同意不同意这么干
这些领导还是有强烈的兴趣的
为了抢夺这个项目的主导权
城建局的高警官长要求由建设局来公开招标
结果被老资格的胡官员骂成要钱不要脸
县一建
二建的头头提着礼物上门
结果让人家转身分给了全局的干部当过年物资
现在那位标榜从不收人礼
强蛮惯了的胡大局长
居然要求不要承包商自建
嗯 是真的
他们校长立下军令状
准备用一百五十万建两栋全构架结构的教学楼
三栋学生宿舍
老师宿舍
抗震标准达到七级
超出预算五十万
那确实是要开会讨论
刚附和了一句的领导们
转过脸就暗骂道
疯子
确实是疯子
别看美妆楼的预算达到了三十万
但要采用全框架结构
别说包工头一分钱赚不到
连经手的人都落不着一根毛
当官的人上上下下都要照顾到
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偷工减料
那死的更快
这是领导们的政绩工程
要是上面来验收质量不过关
别说帽子没了
连工作都会被开除
搞不好还得去看守所报道
确实是疯子
柳校长被王老板的计划打动了
准备喝出去大干一场
反正左右都会得罪头头脑脑们
还不如来个痛快点儿的
建成一所高标准的新学校
日后也落个好名声
为了说服县里的官员
他甚至按李佳明教王老板的办法
到县文化馆求了两个美工师傅
连夜将他心目中的教学楼
宿舍
学校全景给画了出来
这也算是铜鼓县第一幅建筑效果图吧
不得不说
那两位美工师傅的功底不错
将未来建成的学校画的美轮美奂
看得基层官员们眼前一亮
更为柳校长的计划增加了不少说服力
可真要大家发表意见时
各位官员又沉默了
眼睛都看着面前的笔记本或是头顶的天花板
能当到核心领导层的人
都是脑袋上插了天线的
对上头的动向知道的一清二楚
丝毫不因为铜鼓地处偏僻而消息闭塞
主要官员不能是本地人
核心层里本地人不能占多数
这些消息去年年底就传出风声
换句话说
今年会提前换届
最多到九
十月份
在座的大部分本地基层官员将调往他处
而两个外地官员极有可能升任主要核心层或县次要核心层
追加五十万预算不是什么大事
这几年县城财政状况很好
去年的财政收入达到了近四千万
年底结余八百七十多万
问题在于
主要领导要走了
大部分基层官员也要走
这五十万会不会成为离任前突击花钱的前奏
铁打的官位流水的官
离职前的官员可不会给继任者考虑的
有些过分的前官员甚至会举债做政绩
给继任者留个好看不中用的烂摊子
若是继任者是从外地调
大家自然乐见其成
反正大部分人都要走
官场上又无吃独食一说
讲究的是好处均沾
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问题是下一届的权力层班子
政府主要领导十有八九是中性高官
县委次要领导可能是张姓高官
五个本地权力层也极可能要走四个
这就有很多制肘之处了
人走了
家族走不了
此职还要靠人家照顾
有谁想得罪老家未来的上司
蔡姓高官不是本地人
但以前从本地基层一步步升上去了
到外面兜了一圈后
又回了铜鼓任领导
平时跟本土派的郭姓高官属于一敌一友
可谓是平分秋色
任内最大的政绩就是跟郭高官合作
把几十年前修垮了的大段水库给修成了
让全县的所有村落都用上了电
过了啊
柳校长的计划要追加五十万预算
你们那边有什么意见
蔡书记的问话不合惯例
但他是县委班子的班长
决定提问顺序是他的权利
决定某些议题上例行会上讨论表决也是他的权利
甚至在例行会上一票否决某项提议还是他的权利
郭蔡两人有某种默契
但也不会顺着他的话来发表意见
指了指发言席上正紧张着的柳校长
戏虐道
柳校长
你的计划很好
但一百五十万能建成吗
你别拿些漂亮话糊弄人
我比你更懂击建是怎么回事
你该不会是想工程建到一半
钱不够了时
再跑到我们这儿来哭穷吧
已经豁出去了的柳校长也从胡国元那听到一些高层动向
连忙会忆道
郭老
我跟您实话说
一百五十万确实建不成
画上的学校只能建成一个大概模样
但我保证教学楼
宿舍绝对没有问题
那全部建成需要多少心脏快从胸腔中蹦出来的柳校长
麻着胆子道
二百万
只要有二百万
不但能将小学的食堂
球场 围墙
公路全部建好
还能将后面的小山改成花园
杨老是本地人
也是铁定的要挪窝的
当然也想着日后让乡亲们念个好
看了看二人的眼色
皱起眉头道
前提还是要指定承建商
工程管独立管理
柳校长犹豫了一下
咬牙道
对
宏头公司的王总答应了
既不包工也不包料
由他们提供工人
设备
让我们自建
他们只收取项目总造价百分之七的管理费
杨老
如果按目前基建承包模式
我们不可能一百五十万建成五幢全框架结构的教学楼
宿舍楼啊
若是工程款不独立管理
还是由财政局
教育局
乡财政所三级管理
除非您或是让郭
蔡二位来亲自抓这个项目
否则迟早会出问题
这话不太好听
却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那一百万的专项资金
恐怕到局里账上最多只剩下八十万
若不是碰到主要高官要政绩
又即将离任在京
财政局
教育局或是乡政府
最后能到学校手里的有七十万就不错了
追加的五十万预算外资金也一样
若不让学校独立管理
恐怕最后用到项目上去的
能剩下二三十万就算是各级领导很善良了
在座的高官都是从基层干上来的
没盖过教学楼
学生宿舍
但肯定盖过职工宿舍
干部宿舍
一百五十万件五幢全框架结构的建筑
不贵啊
可以说能省的都省了
而且经手人一根毛都捞不着
若是按惯例操作
资金经过层层拔毛之后
还要求项目单位按质按量完成项目
项目单位的负责人只有找根绳子上吊
当然
承建方的那个王振国也不亏
不用垫付资金
更不担心尾款的问题
安安心心的拿他的工程管理费
说是少赚了钱
但要是将那些额外的灰色费用刨掉
还真说不清包工头到底是占了便宜还是吃了亏
汪振国那王八羔子
还真是真人不露相
这么缺德的办法都想出来了
没见过世面的人总是沉不住气的
比如最远就到过县城和修水的二婶儿
招待了两
三次客人
居然招待出了一场富贵
这让二婶早上煮粉都忘记了放盐
二婶没吃出什么异样
乖巧有些胆小的小妹吃出了咸淡
但看了看桌边二婶的脸色
闷着脑袋瓜子吃她的粉丝荷包蛋
只是多夹了几筷子咸菜放在碗里搅和
没吃出米粉里的异样
二婶却重复着问了几遍的问题
小明啊
你说我们能拿下那个工程吗
刚进来的李佳明尝了口明显没放盐的米粉
起身给自己和二婶
小妹碗里都加了盐
嘿嘿直乐
玩笑道
二婶
成了
二伯会发财
不成
我们也没损失
还省了给王老板送礼
反正我们左右都不亏的
你这丫子
二婶脸上有了怒色
李佳明可不敢再开玩笑了
连忙小声道
二婶儿
你别担心
即使这次不成
下次药厂的击剑项目
有董浩哥的面子
二伯他们总能分到一点工程的
你真认了那个吴浩当哥哥
李家明无奈之下
只好又将说过几遍的旧事重提
只是省去了吴建国夭折的儿子那事儿
玩笑道
上次他们来买蜂糖
那个吴叔叔不是想让我当干儿子吗
二婶
人家有钱人喜欢认干儿子
您侄子我这么聪明
人家还会不喜欢
那就好
那就好
二婶喃喃了几句
又担心道
哎 贾明
你说那个王老板
会不会表面上跟你二伯打火计
背后玩什么花样吧
我跟你说
他们做生意的人
肯定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哎
二婶是真的心乱了
李佳明只好又耐心道
二婶
不会的
要是学校的工程拿下来了
由柳校长
王老师他们管着工程费用
他不敢动什么歪脑筋
再说
还有药厂的工程吊着
他现在不但不敢玩花样
而且还是在求着我们
若不是二伯太本分
干不了那些送礼拍马屁的事儿
哪还轮得到他来赚大钱
那倒也是
你二伯啊
也不是那块能当老板的料
二婶心里稍安了
又憧憬起发了财也要像四叔那样坐幢大砖屋
哎呀
一辈子一定要建幢房子
这已经成了农村人的执念了
至于这房子建成后给谁住
他们是甚少考虑的
就比如四叔
辛苦几年做了幢漂亮的小洋楼
一年难得回来住几次
却照样一点儿也不后悔
若干年后
四叔还会对自己已经外出打工了的堂弟骄代说
满牙外面苦就回来
反正爷爷帮你把屋都做好了
做吧做吧
想坐转屋
那就做
以后就当成度假别墅
乐呵呵的李佳明全然忘记了
他自己也帮他父亲和还没见着影子的后妈
从王老板那索要了一幢和四叔一样的小洋房
正当三婶只吃着早饭时
县里那间会议室里
郭老也开始发表他的意见
同志们
蔡老常说
再穷不能穷教育
再苦不能苦孩子
这句话我是举双手赞成的
我们作为党员
不就是要为大众服务
想人民所想
急人民所急吗
去年县委决定给符合条件的民办教师转正的正确决策
获得了省市领导
全社会的高度赞扬
我们为什么不能更进一步
为山区人民做更多的好事
办更多的实事呢
同志们啊
财政局的钱不是县委的
不是县政府的
更不是我们几个领导干部的
那是全体同股人民的
取之于民就要用之于民
蔡老
在这里我表个态
县政府坚决执行县委的正确决策
同时我建议在全县范围内普查一下学校的校舍
看看还有多少危房
我们都要酌情给予资金改造
不能让孩子们再在危房里学习了
做地虎郭老表明了态度
不是本地人的本地派蔡老也顺势而为
反正任期最多剩下八九个月
总不能看着那些钱给继任者胡乱花不是
铜鼓啊
自己在这片大山里工作了十五年
人生有几个十五年
同志们啊
古人常说为官一任
造福一方
难道我们这些以其为大众服务为理想的党员
连个古人都比不上
郭老
你的意见很正确
我个人表示完全支持
十年树木
百年树人
铜鼓要想有美好的前途
关键还是那些孩子
怎么能省下教育的钱呢
好了
大家表决一下
支持郭县长意见的请举手
郭老立即带头举手
一个 两个 三个
七个
知道大势已去的钟老也举起了手
蔡老满意的点了点头
自己也举了下手
吩咐旁边的县委办事员道
老高
你记录一下
下午与县政府联合发文
让各乡镇长
立即普查学校的危房情况
明天下午上班时
我要看到真实的数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