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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集。
5点刚过1点儿,
出殡的车队到了西北国棉二厂。
当时的国棉二厂呢,
没有大门,
就立着几根柱子,
门口有个站岗用的水泥岗亭,
有一个50多岁的保安搬着凳子坐在岗亭下边,
听着收音机。
保安抬头看了一眼,
他并没有拦着车队放我们进去了,
应该是管事儿的提前打点好了。
进去之后,
厂区很大,
空荡荡的,
几乎是见不到什么人。
我就问这白洁琼的二舅怎么回事儿啊?
他告诉我缘由。
原来这个西北国棉二厂1953年成立,
1996年的时候改成了西北二棉有限责任公司,
也就是去年2002年的6月份,
改编成了西北二棉集团,
整合了陕西现代纺织厂、
二棉进出口公司、
大兴染织实业公司、
瑞君贸易等几家单位。
我们埋白老爷子是在正月,
这二棉厂扩建还没有放完假呢,
要放到3月份,
厂区内只有一些装修的工人。
车队拐了好几个弯儿,
走了将近10分钟停下来。
记得下车之后,
左边是一片大荒地,
右边是工人的宿舍楼,
厂区里放假的宿舍没人了,
就一个看门的老头儿。
下葬坑早就提前跑好了。
白父呢,
看了一眼时间。
诸位,
还有20分钟才到吉时,
大家休息一下,
该抽烟的抽颗烟,
口渴的喝口水,
辛苦了啊。
我下车之后,
向员工宿舍那边走去。
大爷抽一颗呀。
那老头儿看起来有70多了,
穿着包浆的军大衣,
大衣的袖子口是又黑又亮。
哎呀,
好烟呐,
来一颗。
我给您点上。
嗯,
郝燕。
大爷,
您在这儿多长时间了?
我呀,
哎哟,
我在这儿都快50年了,
我十几岁的时候就在二棉干活了。
哟,
那您可是元老级的员工了,
元老什么的不敢说,
反正啊,
现在二棉的董事长见了我,
也得给我递根烟,
叫我声兴爷厉害。
哎,
大爷,
呃,
我们等一会儿要在那儿埋人,
您知道吧?
我指着对面的一片大荒地。
呃,
知道副厂长交代了,
让我们不要管。
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呀,
那地方风水不好。
白家老头儿埋在那儿,
看来是想了却心事啊。
大爷,
您认识白老爷子?
废话。
他当年也在二棉上班儿,
我怎么能不认识呢?
不过后来出了那件事儿,
他就辞职下海经商了。
后来混得不错,
在南山那边建了个大礼堂。
大爷,
您说的那件事儿是什么意思啊?
你知道白老爷子为什么要自己葬在这儿吗?
我都说了,
我在二棉50年了,
整个二棉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儿,
你到外头打听打听,
我二棉的兴爷是谁啊?
看到那棵快死的梨树了吗?
看到了,
怎么了?
那老头儿静静地看着那棵梨树,
嘴里边叼的烟都烧到烟屁股了,
仿佛是想起了几十年前的往事。
哎呀,
49年前,
我们厂里的王小琴就在那棵梨树上上了吊,
当年的厂长是王兴贵,
现在都死了。
大炼钢的时候,
有人举报王小琴、
唐心、
白庭礼他们3个偷废铁。
王小琴被抓到之后,
发大喇叭通报批评了。
当时整个二棉背地里都在说他们是小偷,
手脚不干净。
我心里边咯噔一下。
废铁两个字儿引起了我的注意。
当时厂里从汉中买来的废铁一下少了700多斤。
我没见过,
听别人说好像是个什么大铁佛。
王兴贵老婆是作风委员会的主任。
便逼着王小琴交出偷走的废铁。
那是因为这个,
逼得王小琴***了。
也不知,
呃,
这不是主要。
后来厂里边儿有风言风语传出来,
都说是白庭礼暗地里打的小报告,
举报了这件事儿。
这传言是真是假,
我也不知道。
王小琴因为接二连三的打击受了刺激。
我记得是五八年腊月份的一天晚上,
他在梨树就上了吊了,
双脚悬空吊死的。
我当时在北区的水房打热水,
等我跑过来看的时候,
人已经被抱下来了。
梨树上只留了根绳套。
你知道那片荒地为什么一直不用吗?
我摇了摇头。
王小琴死后的第三年,
厂里准备在那儿盖个厕所,
结果挖地基的时候死了工人。
死因是心肌梗塞,
到了七一年呢,
厂里又建,
结果又死了一个人。
后来二棉一些胆子小的女工就说,
呀,
晚上打水的时候,
在梨树下看到了王小琴本人。
都说王小琴穿着死前的衣服,
舌头都吐出来了,
晚上就绕着梨树转圈走啊,
这风言风语多了二棉人,
都说宿舍这边住着活人,
梨树那儿啊,
住着死人。
而我们现在站的这地方,
就是中间分开这条厂区的小路,
便叫阴阳路。
和我聊天的老头儿兴爷,
自称二棉员工宿舍委员长,
其实手底下没管着任何一名员工,
就他一个人。
7点钟左右,
白老爷子下了葬。
白睫琼的老爸给我们几个抬棺材、
出苦力的人买了一条好烟。
我有烟,
就把这烟呢给了老头儿,
老头儿高兴坏了,
连着夸奖我几声,
说是我懂事儿。
今晚你有没有空啊?
我没什么事儿,
怎么了?
我爸还要忙别的呢,
我晚上想替我爷爷守坟。
能不能陪我一下?
白睫琼的语气听起来没什么波澜,
但是我能感受到她内心那种落寞。
哥辈儿亲,
我不敢想,
如果有一天我奶奶走了,
我要怎么面对自己?
如果奶奶走了,
我在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亲人了。
没问题,
我晚上就在这儿陪你,
老爷子刚上路,
你守坟尽孝是应该的,
谢谢,
不用谢。
我见过不少死人,
对几十年前王小琴在梨树上上吊这事儿没什么多大感觉。
如果真有事儿,
二棉宿舍这边应该早就没人住了,
估计都是风言风语的乱传。
晚上8点钟左右,
老小区的灵堂的花圈都搬过来了,
一同搬来的还有牛经理送的一对金童玉女纸人。
这人一左一右地立在那儿,
新坟墓碑前生着火堆,
旁边塑料袋里装了大量的纸钱、
金元宝。
老头儿,
兴爷说,
对,
过荒地的厂路叫阴阳路。
就晚上站在那儿往坟那边看,
能看到两个红脸蛋的纸人立在墓碑前,
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
刮风的时候偶尔会来回的晃一晃。
晚上守夜,
我搬了石头,
坐在火堆旁和白睫琼闲聊。
她看着墓碑,
说了很多老人生前的事迹,
怎么白手起家的,
九八年洪水的时候又是怎么救人的等等。
守坟聊起主人名字是忌讳,
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
想赶快岔开话题聊点轻松的。
就在这时候,
我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是田三久发来的。
我等的东西到了今天晚上1点半,
开始动手干活。
看着白睫琼正在专心烧纸,
我连忙打字回了短信。
今天晚上一点半,
你等着什么东西?
到了干什么活儿?
短信过去之后,
过了一两分钟,
我收到田三角的回信。
1点半,
北厂装修工人睡了。
根据我的调查结果,
当初在棉花车上的铁佛没有出二厂,
只有科普委员会唐信和王小琴知道在那儿。
我算了,
应该就是这两个地方,
梨树周围,
南厂区一间大仓库的周围。
我又回去。
你打算什么时候挖?
前两天干什么了?
还有今晚荒地这儿,
白睫琼给她爷爷守坟呢,
我们怎么挖呀?
田三久回话。
我之前说过了,
我之前要在这儿等着东西,
到了没,
这东西找不到,
铁佛白家闺律的问题你自己解决了,
让她在一点之前离开,
要不然就按照我的方式来,
你和谁在聊天?
看着我不停按着手机打字,
白睫琼问了,
哦,
没和谁,
就是一个朋友,
问我晚上在哪儿了,
你要有事情可以走吧,
不用特意留下来陪我的,
没,
没事儿,
真没事儿。
我心中想着,
要用什么办法把她弄回去呢?
因为田三久说晚上要来挖荒地,
这里找铁佛。
正月的晚上,
天气很冷,
烧纸钱的火堆并不起多大作用,
周围很黑,
冷空气直往脖子里边钻,
偶尔会刮来阵阵冷风,
烧完的纸钱会被吹起来,
在荒地的半空中四散飘舞。
就这么坐到10点多钟,
我忍不住站了起来。
白老板,
这天儿实在是太冷了,
你也别守着了,
早点回去吧。
要是冻着你了,
你爷爷知道了肯定也不高兴的。
他连手套都没戴,
手冻得通红,
就这还嘴硬说没事儿了,
就是冻死了也得给他爷爷守着。
我使劲搓了搓脸,
突然指着前方梨树。
白老板,
你刚才看见了吗?
有个女的在树底下转悠,
长头发,
一身白衣服,
好像还吐着舌头呢,
有没有可能是厂里以前那个王小琴呢?
你不用吓我,
我不怕的。
他拿着手电筒往梨树那儿照了两圈,
说没看见。
怎么没有呢?
就在那树下,
我刚才看到人影了,
你把手电给我那儿呢?
你看见了吗?
黑乎乎的。
我照着梨树给他看。
那是树的影子,
冬天梨树上没有叶子,
树枝影子就是那样的,
看着也不像是人影。
我移开的手电四处乱照。
无意中,
手电照到了男纸人,
纸人脸上红彤彤的,
还有着腮红,
看着有些诡异。
突然,
这人的头扭了一下。
我就这么用手电打着,
绝对没有眼花,
我的脸色一下子变白了。
我想起来了,
我明天还有事儿呢,
我得先走了。
我掉头就要走。
不是我一个人看见了,
白洁琼肯定也看见了,
等等我。
我脚下这越走越快,
头也不敢回。
走到厂区的小路上,
白洁琼这轻喘着气跑过来,
我刚才是不是眼花了?
那个纸人好像脖子转了一下,
别说,
有些事儿别乱说,
你现在赶紧回去睡觉,
回去什么都不要瞎想啊。
白洁琼的脸色煞白,
犹豫了片刻,
她选择了回去,
毕竟是个女孩儿,
你不走吗?
坐我车回去。
你就别管我了,
呃,
手电给我,
你先走吧。
白洁琼走了之后,
我用手电照着亮,
捡起了一块石头,
朝坟头那立着的纸砸了过去。
前2次打偏了,
第3次正好砸中,
把立着的纸砸倒了。
我壮着胆子走近了点儿,
纸人倒在地上,
身子侧着,
背对着我。
我的手电来回晃了晃,
突然纸人的头又动了动,
看着好像想转过脸来。
卧槽,
我吓得是连连后退,
打着手电掉头就跑,
星爷,
星爷。
我跑到宿舍楼下,
砰砰砰的敲门。
谁呀?
是我,
快给我开门呐。
屋里边亮起灯来,
过了几分钟后开了门,
老头穿着毛绒棉拖鞋,
披着大衣出来了。
是你啊,
怎么啦?
这么晚不回去睡觉找我干啥?
我害怕的回头看了一眼荒地那儿。
白睫琼走了,
烧纸钱的那堆火也是越来越小,
我直接闪身钻进了屋里。
屋子里边很暖和,
烧着蜂窝煤的小炉子烧得通红,
他这是水套火,
暖气的水也烧开了,
咕嘟咕嘟的一直响。
老头站在屋外左右看了看,
随后裹起了大衣进屋关上了门。
怎么了?
小伙子,
这都11点多了,
你跑我这儿干啥来了?
我才刚睡下。
闹鬼了,
荒地那儿闹鬼了?
闹鬼咋回事儿啊?
闹啥鬼啊?
给我说说。
纸人,
纸人动了。
啊,
呃,
你说的是纸扎吧?
对,
就是纸张兴爷,
是不是那王小琴的鬼魂附在纸人身上了?
哎哟,
小子,
你可真能自己吓唬自己。
王小琴都死了几十年了,
我在二棉这儿也住了几十年了,
我咋一次没看到过王小琴呢啊?
我呀,
都快忘了他长什么样儿了。
梳着辫子,
穿着花棉袄,
皮肤是小麦色,
有这么高到我这儿。
哎,
你见过王小琴?
我没见过,
我,
我见过照片儿,
你看你那怂包样儿啊,
还是不是带把的呀?
现在拿上棍子跟我走。
去哪儿啊?
老兴头叼着烟,
他把大衣的扣子挨个系上。
你说能去哪儿啊,
去看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