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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老者的干草式的灰发
脸上的泥
炭条式的手
和那个破帽头与棉袄
都像发着点纯洁的光
如同破庙里的神像似的
虽然破碎
依然尊严
大家看着他
仿佛唯恐他走了
祥子始终没言语
呆呆的立在那里
听到老车夫说
肚子里空
他猛的跑出去
飞也似的又跑回来
手里用块白菜叶儿拖着十个羊肉馅的包子
一直送到老者的眼前
说了声
吃吧
然后坐在原位
低下头去
仿佛非常疲倦
哎
老者像是乐又像是哭
向大家点着头
到底是哥们儿呢
拉作给他卖
多大的力气
另外
多要一个子儿都难怪的
说着他立了起来
要往外走
吃啊
大家几乎是一齐的喊出来
我叫小马去
我的小孙子在外面看着车呢
我去 您坐下
那个中年的车夫说
在这丢不了车
您自管放心
对过就是巡警格子
他开了点门缝
小马
小马
你爷爷叫你呢
把车放在这儿来
老者用手摸了好几回包子
始终没往外拿
小马刚一进门
他拿起来一个
小马乖乖
给你
小马也就十二三岁
脸上挺瘦
身上可是穿的很圆
鼻子冻得通红
挂着两条白鼻涕
耳朵上戴着一对破耳帽
立在老者的身旁
右手接过包子来
左手又自动的拿起来
一个一个咬上一口
哎
慢慢的
老者一手扶在孙子的头上
一手拿起个包子
慢慢的往口中送
爷爷
吃两个就够了
都是你的
吃完了咱们收车回家
不拉了
明儿个要是不这么冷啊
咱们早着点出车
对不对
小马
小马对着包子点了点头
吸溜了一下鼻子
爷爷
吃三个吧
剩下的都是我的
我回头把爷爷拉回家去
不用
老者得意的向大家一笑
回头咱们还是走着
坐在车上冷啊
老者吃完自己的份
把杯中的酒喝干
等着小马吃尽了包子
掏出块破布来擦了擦嘴
他又向大家点了点头
儿子当兵去了
一去不回头
媳妇别说那个
小马的腮撑得像俩小桃
连吃带说的阻拦
爷爷说说不要紧
都不是外人
然后向大家低声道
孩子心重
甭提多要强了
媳妇也走了
我们爷俩就持这辆车
车破
可是是我们自己的
就仗着天天不必为车份着急
挣多挣少
我们爷儿俩苦
无法
无法
爷爷
小马把包子吃得差不多了
拉了拉老者的袖子
咱们还是得拉一趟
明儿个早上还没钱买煤呢
都是你
刚才二十子拉后门
依着我就拉
你偏不去
明儿早上没有煤
看你怎么办
有法子
爷爷会去收五斤煤球
还少点劈柴
对呀
好小子
吃吧
吃完咱们该溜达着了
说着老者立气来
绕着圈儿向大家说牢住喂哥们的假了
伸手去拉小马
小马把胃吃完的一个包子整个的塞在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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