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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二章别找借口
李桐听得几乎大气都不敢出
怪不得长公主那么推崇季老丞相
动不动就是季老丞相曾经说过
原来季老丞相的惊世骇俗是如此的惊世骇俗
我家里有好些女掌柜
李桐低低道
是从我曾外婆就开始用了
我外婆曾经说过
而且经常说
我们家的铺子里是以本事论
又不是以男女论
撷绣坊的总掌柜就是女的
只不过怕惊世骇俗
日常应酬都是给她帮手的二掌柜
但只要和我们家做过几年生意的
都知道撷绣坊的大掌柜是谁
连带着我们家的铺子出去采买
相熟的人家看到女子出来
从来不敢轻视
因为不知道是不是大掌柜
或者是不是以后的大掌柜
福安长公主两根眉毛高高抬起
好半晌
两根眉毛落下
哈哈大笑起来
福安长公主笑了好半天
才渐渐止了笑
用帕子按着眼角笑出来的眼泪
倒是我俗不可耐
若论气势
我可远不如你曾外婆
也不如你外婆
大约连你娘都不如
比我总强点儿
李桐笑道
也不一定
福安长公主长长的舒了口气
啊
你这份洞悉一切
我就不如
明明十几岁的小姑娘
这份洞察明白
我看连白老夫人都不如你
你们家从你曾外婆起
个个得天之厚
大约就是太聪明
太难得了
才个个这样孤寡
李桐脸上隐隐有丝丝苦笑
曾外婆
外婆和她阿娘都是真正的得天之厚
只有她
她紧着怀疑自己是阿娘抱养的
她的洞悉一切
是用一辈子的悔恨换来的
季老丞相十来岁就名闻天下
十几二十岁就到处讲学
后来为官
每到一地
必定选了地方每月至少一次讲学
做了丞相之后
也是每个月都到翰林院讲学
能在翰林院讲学
又能让人人心服口服的
大约也只有他了
福安长公主语气里带着隐隐的自豪
但凡听过他讲学的人
都以他的弟子自居
可真正能得到他首肯
列入他门下做弟子的
一共只有七个人
年龄最小的是我
但得了先生衣钵的
是吕相
李桐听呆了
这七个人里
没有先生的儿子
福安长公主抿着嘴
一边笑一边摇头
你看
先生就是这样
哪怕是他自己的儿子
独养儿子
也觉得不配做他的弟子
那就不是他的弟子
那季天官的先生
季老丞相一生育人无数
他的儿子是他教的
皇上也是他教的
那又怎么样
他教的
难道就是他的弟子了
福安长公主绕口令一般
李桐点了点头
她听明白了
户部尚书楚怀贤
也是先生的弟子
七个弟子
如今活在世上的
只有我们三个了
你准备推楚怀贤入阁
李桐反应极快
福安长公主看着她
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我自小就得季老丞相教导
可我是先生的弟子这事儿
知道的人
也不过就是先生和几位师兄
白老夫人大约猜到点什么
不过猜到和知道
那是两回事
楚怀贤是先生的弟子
大概就只有先生和师兄们知道了
福安长公主晃着脚
有个人能说说话的感觉
真好
这话是先生说的
那时候先生常跟我说话
什么都说
好几回先生都这么说
有个人能说说话的感觉真好
季老丞相
真是让人望而弥高
李桐感慨了一句
福安长公主斜着她
嘴角往下扯了扯
哼
什么望而弥高
你根本就望不见他
李桐被她这一句话噎得无话可说
站起来
挪了茶具过来
烘茶煮水
准备点茶
吕相是季老丞相的衣钵传人
他传那样的话给你
他想干什么
李桐想着季老丞相那个惊世骇俗的建议
忍不住问道
皇上是一个糊涂皇上
可他好在严守祖宗定下的规矩和刑统法度
也就是糊涂了些
可如今的太子
福安长公主拖着长音
糊涂
比皇上更糊涂
别的好处一样没有
真要登了大位
会怎么样
哎
我觉得我这心境修为都是从认识你开始一路往下掉
本来都快出尘入化了
现在倒好
越来越红尘世俗了
福安长公主话锋突然一转
抱怨上李桐了
正碾着茶粉的李桐抬头看着她
哭笑不得
跟我有什么相干
要不是为了你
我能破戒插手今年春闱主考的事儿
怎么跟你不相干
那是你自己提的
我压根不知道你要要干什么
不能怪我
怪你自己
李桐不客气堵了回去去
安长公主沉默片刻
叹了口气
唉
好吧
算我自找的
我这么做
也不能算为了阿爹的心意
阿爹说让我快快活活的过日子
我要是不帮你
你大哥蹉跎一辈子
你就得被绥宁伯府欺负一辈子
你心思这么重
肯定活不长
我就你这么一个能说话的人
你早死了
我肯定不快活
所以
嗯
李桐听呆了
好吧
你觉得是这样
那就这样吧
现在也是没办法
再怎么说
这是阿爹的江山基业
是阿爹的儿子
孙子 重孙子
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把阿爹留下的江山基业败个一干二净
把林家拖进万劫不复之地
让阿爹身后无人祭祀
流落成野鬼孤魂吧
福安长公主接着道
低头 低头
专心的分茶粉
沏茶
时局如此
都是不得已
福安长公主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
就算为了阿爹
我也不能再坐视不管
喝杯茶
润润喉
李桐沏好茶
推到了福安长公主的面前
福安长公主伸出手指
轻轻的弹着
杯沿
你怎么不说话
是不是这样
季老丞相跟先皇提那样的建议
先皇也没怎么着
他后来又把这事告诉了你
我觉得先皇也觉得这主意不错
不过就是狠不下心
下不了手而已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
孙子
所以先皇其实
对吧
李桐比福安长公主直接多了
福安长公主高高的抬着眉
好一会儿
噗的一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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