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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只听另外一位陪同的官员说
皇上一直很重视大阳的水利工程
前两年堤坝牢固
引水渠道合理
但这两年因祝大人的缘故
疏于管理
才导致了这样的洪灾
而后又贪污了朝廷播放的赈灾粮食
导致百姓而死
现在又出了瘟疫之事
控制不力
刚才皇上大发雷霆
直接斩立决
刘烨的心里发凉
逐渐的全身都凉
祝大人是罪有应得
这荡漾的一草一木
可都是嬴宿当年精心爱护出来的
在如今这样的太平盛世之下
竟出现这样的情况
难怪他亲自而来
顾南风问
皇上今晚住哪儿
皇上这次是微服出巡
不愿让道阳的子明知道他来
所以不住知府这当娘的旧宅
那安排人过去把守
顾南风虽不在官场
但从小在顾丞相身旁耳濡目染
对朝廷的事情甚是清楚
也知当年先帝在时
曾指派皇上到当娘来体恤民情
皇上刚才只命您过去用晚膳
不便告知太多人
顾南风本是不想把刘越一个人留下
但无奈君命难违
只得独自前往
好在刘越并不在意
你快去快回
一切小心
嗯
回来我给你带好吃的
刘月笑想了想
忽然嘱咐道
你劝皇上早些离开荡阳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灾皇瘟疫
他是万尊之躯
不得有一点点闪失
顾南风应承着
便与那位官员去赴约
让顾南风想不到的是
皇上的旧宅竟然真的这么旧
在城中一处稍有些破败的宅子里
墙面已有些斑驳
几处的窗纸已显破旧
宅中的家具亦是少而简陋
他看到皇上正站在窗前
像是在沉思什么
简陋周边安安静静的
没有一丝声响
延安公共打扫卫生的脚步亦是放得轻而慢
因光线的问题
看不清虚实
只感觉那背影说不出的寂寥
或许是听到声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顾南风
声音浑厚而低沉的问了一句
来了
顾南风上前
皇上万岁
他点头
示意顾南风坐下
安公公急忙上前
立在皇上的旁边伺候着
很快菜便上来
气氛一度很沉默
顾南风在暗自揣测皇上请他用晚饭的目的是什么
他虽不在朝廷任官员
但应着自己爹是当朝丞相
应着自己妹妹是皇上宠妃的缘故
他跟皇上倒是见过几次面
但并未过深的交流
安公公每上一道菜
都会一一详尽的介绍菜色
用料与功效等
顾南风来荡漾一段日子
天天白粥配青菜
这回美味佳肴当前
也不大客气
只要是皇上动筷吃的
他愿意夹着吃
脑子里却想着
唉
可惜了刘月没来
这段日子让他受苦了
想到他消瘦的样子
他便有些心疼
想着一会儿回去时
让安公公打包一些回去犒劳一下刘远
但吃的差不多了
一直沉默的皇上才开口道
朕明日回天城
你明早一起回
顾南风一愣
几乎没想便直接拒绝
谢皇上关心
只是赈灾工作还未完成
需往后延迟几日再回天城
顾南风想的是
以刘越的性格
恐怕不会这么轻易离开荡漾
他拒绝的话说完之后
意识暗暗观察了一下皇上的脸色
依然是面无表情
看不出任何情绪
反而是一旁的安公公劝道
顾大人
这荡阳不可久待
瘟疫已经开始盛行
为了防止瘟疫蔓延至其他城
城上已下了圣旨
从明日开始关了荡阳城门
锁门闭城
顾阳的百姓不能出城
城外的百姓一直不能进来
所以
您明天跟着我们一起回天城吧
皇上放心
新妃也放心
锁门必城
顾南风听到这几个字
心里便抖了一下
他知道
如果真的把荡阳城关闭了
那么几乎是置整个荡阳的人民于死地
没有任何机会
他本想在开口替荡阳人民争取机会
看是否有别的更有效的方法能够避免
但皇上却已经站了起来
冷冷回一句
你自己考虑
转身便走了
安公公急忙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顾南风继续吃
吃完把桌上剩下的饭菜全都打包带走
回去给刘越
而关于要不要回天成的问题
他连想也未想
在走出这栋旧宅时
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这旧宅
远远的便看到皇上与安公公正在远处一棵梨树下站着
亦是入夜
唯有月光还能看得清那抹影子
他不知道这栋旧宅与皇上有什么样的渊源
只是敏锐的感觉到在这旧宅里
今晚的皇上心情十分低落
顾南风没有看错
此时的嬴素确实情绪低落
班公公小心翼翼的陪在他的身边
皇上
天晚了
回房休息吧
明儿早回天城
舟车劳顿太辛苦
银素似没听见安公公的话
厚厚的掌心抚摸着眼前的一棵梨树
问道
你知他是几年种下的
安公公看了看那棵梨树
少说也有十年的年轮
但却不敢回答
只说
呃
奴才看不出来
尹素的声音很冷
却又似陷入到往事的回忆之中
慢慢说道
父皇在的最后一年
朕被分派到荡漾
那时这屋子还崭新院子也比现在宽敞
空空荡荡
这片梨树
便是那时种下的
是阿西
他提到阿西这个名字
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他扶在梨树上的那只手
忽的拽紧了拳头
月光之下
梨树之下
便能看到他泛白的手
班公公一身冷汗
扑通跪在地上
额头抵地
颤着声音说
皇上
都过去了
奴才求您别再想了
保重隆体呀
皇上
安公公从皇上还是三皇子时便开始伺候他
这些年
从他还是处处受限的三皇子
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帝王之夜
他知道其中的辛苦
亦是从皇上还是会喜会怒的翩翩少年郎
一步步变成了如今冷血无情人人闻之变色的一代暴君
他更是经历过在悬崖边上
与皇上一起亲眼看着那个叫阿西的女子跃深跳入悬崖的那一刻
嗯
那时的皇上正带着军队攻城掠池
与敌军拼死混战
九死一生后胜利夺得帝位
想回天城与那个叫阿西的女子分享这份荣耀时
迎来的却是他绝情的在他的眼前跳崖身亡
皇上当时对着悬崖上的女子嘶吼
你若死了
我要在天下变成人间炼狱
那时皇上的样子
安公公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停颤抖的身体
土崩瓦解掉的自信
崩溃了的情绪
甚至失去了任何理智
她着悬崖却往下跳
想要去抓着那个叫阿西的女子
是她拼死拼活才阻止了皇上强行把她带回宫中
她的情绪才慢慢的恢复
在登基大典之上
皇上便变成了现在人人惧怕的样子
至少通朝的天下
绝大部分的百姓是安居乐业的
若要说人间炼狱
大概只有皇上自己活在那炼狱之中
否则
这世间怎会有人不会笑
这话
安公公也只敢想一想
却不敢多说一个字
尤其是每年陪着皇上去那悬崖下的河流旁一坐就是一整天
不言不语
不吃不喝
然后回来再大病一场
这些年皇上的苦
他怎会不知道
此时见皇上这般
自然是知道皇上想起了那个叫柳溪的女子
听安公公的劝说
素莹收起了目光
说道
安公公
是真有出现了幻觉吗
像那日在街头的幻觉一样
阿西就在这里
皇上
这世间如果真有鬼魂
他怎么不来见朕一次
哪怕一次也好
皇上
安公公已不敢再往下说一句
爬起来
跟在皇上的背后走着
月光把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孤孤单单的
这一刻
安公公便觉得
拥有天下的万里山河又怎样
都抵不过内心快乐两个字
昨日在梨花树下的伤情
安公公几乎以为是自己做梦的梦境
梦里
皇上才会那么伤怀
因为此时的皇上又恢复了以往的巨傲与睥靡天下的气势
他们离开了荡阳回天城
骑在马背上的皇上一路飞驰向前
英姿雄发
仿佛这宇宙苍穹全在他的鼓掌之间
是通朝最具有能力与力量的帝王
安公公简单与顾南风告别
又劝了几句让他尽快离开当娘才离开
直到他们走了
一直隐身的刘月才出现
昨晚顾南素去的那栋旧宅
他其实在来当娘的第二天便去看过
那里是嬴素当年下派来当娘时的住宅
在那里
他更是与嬴素过过一阵子男耕女织的普通百姓的快乐日子
不曾想
如今贵为帝王的他
竟然还记得那个旧宅
六月
皇上已经下令今早开始封城
禁止出入
他始终没有提离开荡娘的事情
因为他太了解刘月
不可能置荡娘百姓的安危于不顾
刘越虽于心不忍
但也明白这是当前状况下逼不得已的决定
他知道嬴素对荡娘的感情
否则不会千里迢迢跑这一趟
但为了天下
为了其他城市人民的安全
必须这么办
顾南风
你跟蝶爷也离开荡阳吧
你做的已经够多
没必要在这冒险
刘月真心实意的劝顾南风离开
想不到他却笑了
刘月
在你眼里
我顾南风是如此胆小怕事之徒
不
只是
你有更多更大的责任需要承担
甚至天成里数以万计的人需要你来养活
而如今荡漾的情况这样
你留在这儿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荡漾的瘟疫蔓延至此
犯病的人会一日多过一日
在这儿基本是送死
那你呢
顾南风只问这三个字
刘越一愣
他从未想过要离开荡漾
他肯二话不说就跟着顾南风跑到荡漾来
其实他心里是曾计划过在这长久的住下
这里天高皇帝远
危险小
其次对这熟悉又有感情
另外
他从未想过如果死了怎么办
他本就不怕死
若能为了荡漾百姓死
也算死的其所
我跟你们不同
我的命不值钱
你带着爹爷回去
他又转身对蝶爷说
谢谢你对我的保护
你的责任已尽到
不会有任何人怪罪你
你也回你该回的地方
他想蝶夜能知道他的意思
而野烈亦是能理解他的意思
但蝶夜却摇头
你在哪里
我在哪里
我在
我在
刘月懂他的意思
前一句是他的决心
后一句是替野烈说也是他的任务
他不会违背他们少主的意思
看着固执的顾南峰
看着忠诚的蝶叶
他的心暖了
眼眶微红
顾南峰上前拥住他
说好了
要走一起走
否则便一起留下
我就不信我们会扛不过去这灾难
我顾南风一向命大
你刘月亦是命大之人
我们一起努力
他自信而洒脱的样子
让刘越有些许的安心
顾南风就是这样一个人
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
看他们都这样
刘越也就不再劝他们离开
既然皇上已经下了旨意要封城
已无可挽回
我们能做的就是把伤害减少到最低
现在大洋城内
按照之前报上来的人数
大概有四成百姓染了瘟疫
与他们接触的人大概占了两成
也就是说
健康的人还占了四成
所以必须把这四成的百姓隔开到安全的地带
避免传染
我已安排下去
把大阳的城南跟城北分开
以染了瘟疫的百姓通通住到城南
那边医馆比较集中
而健康的百姓住到城北
预防为主
还有那两层白线
只能在城中的位置
随时观察
一有变化立刻隔离
想不到顾南风早已在刘越不知情的情况下
部署的如此周密了
这不由得让刘越想到在现代时
二零零三年的那场非典
全北京城的戒备森严与媒体铺天盖地的传播
那时尚且有先进的医疗与高科技的戒备
而现在灾情严重
又没有丝毫防控的能力
几乎可以说是束手无策
顾南峰的这个提议
是最好最可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