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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96,
由百里屠屠、
精玲嫣儿携众播音共同播讲。
第189集。
西境与西凉占据的土地,
在黄太师的面前一览无遗,
沙盘上观与舆图上看截然不同。
几乎是一瞬间,
黄太师的脑海里浮现了几个画面,
林宣站在沙盘前步步推演,
林宣带着年幼的林繁与他一点点讲解,
一赤衣卫进来,
亦被眼前的沙盘给怔住了,
心神久久的,
她红着眼问太师,
这,
这怎么?
搬不动,
也不敢搬,
更不能狠下心去毁了他一堆破沙子而已。
黄太师的声音很哑,
立他作甚?
跟园子里那假山破石头一样,
谁朝假朝这些?
说完,
老太师背着手快步走了出去。
留下那赤衣卫对着沙盘用力的揉了揉眼睛。
林家从父到子,
一门心思打西凉,
这样的林指挥使会背叛大周,
他不信,
说什么都不信。
院子里,
黄太师深吸了一口气,
又徐徐缓缓吐出几个来回,
才把嗓子眼里那酸涩的感觉给压了下去。
有人说主持抄没是肥差,
黄太师没打算体会肥不肥的,
他只知道这是个好差,
得亏是他出面办的,
又点了合适的人手。
真让那群不讲究得来一通叮铃哐啷,
那岂止是暴殄天物?
定国公府里要搬动的东西并不多,
没花多少时间就清理完了。
一行人退出府门,
有人顺着梯子爬上去把匾额摘下去,
上头摘的人小心,
底下接的人也小心。
匾额完完整整的落地,
被搬去了门房里摆放好。
等所有人都出来了,
黄太师把府门关上,
取出封条亲手贴上。
走吧,
去长公主府。
想象中应是奢华的平阳长公主府,
真进去抄了,
其实很朴素,
在黄太师看来,
不算那些自家用着僭越的东西。
长公主这儿比她的太师府都寒素些,
搬了一个时辰,
搬得天都黑透了,
也不过就十一二个大箱笼。
这能是平阳长公主全部的家当,
绝对不可能。
黄太师想,
长公主打定主意要撤离,
恐怕早几年就陆陆续续把一些心爱之物都转出去了。
印象里,
当年东越对大周称臣,
他奉旨出使带回来的贡品里有一盆红珊瑚盆栽,
盆栽精美无比,
恰逢长公主生辰,
先帝见她钟爱极了,
便赏了她。
可现在,
在清点的册子上,
黄太师并没有看到它。
先帝赐的生辰礼,
以长公主的性子,
一定会小心珍藏。
府里没有抄出来,
可以猜想得到,
定是在其他的挂在别人名头下的宅子、
庄子里了。
最后是永宁侯府。
比起另两府秦家人多,
生活气息自然更加浓郁。
黄太师对前院还算熟门熟路,
他有时候会来找老侯爷,
后院却是头一回。
让他印象深刻的是,
几个院子里都有练功用的木桩、
木人做这些东西,
无论是木料的选择还是制作的工序都十分讲究,
风吹日晒都不怕,
可它们还是伤痕累累,
那是经年累月被人使用过的痕迹,
无论是家中男儿,
还是后院的女眷们,
甚至是家中的嬷嬷丫鬟,
都没有松懈过。
长久锻炼下徐公公招揽来的那些混混能是对手,
东西多自然费时些,
过三更天时,
才算是全部收拾好,
一箱一箱搬上车。
侯府大门贴好封条,
黄太师让人把东西都运回了赤衣卫衙门的库房里暂且存着。
等所有事情都忙完了,
拖着疲惫的身躯,
黄太师坐轿子回府,
轿身摇摇晃晃老太师。
一面犯瞌睡,
一面在心里想事,
明儿得跟京卫指挥使司与京兆府唠两句。
京里不缺聪明人,
那三府如今人去楼空,
指不定就有人翻墙进去,
妄图捡漏,
捡走几样也就算了,
最怕一通乱砸乱翻,
那真是得请那两个衙门给几分面子,
多顾着些。
回到府中,
简单收拾了下,
黄太师就躺下歇了。
夜里睡得迟,
没睡多久,
又必须起来准备上朝。
幸好今儿的天比前几天好了不少。
黄太师眯着眼看了会儿天色,
心想总算有明媚夏日的意思了。
朝房里三司官员正在交换消息,
那位行人依旧不知所踪,
一点消息都没有。
黄太师睨了范太保,
范太保恍若未觉,
搜寻那混混李生倒是得了些成效。
与李生一起失去踪迹的混混,
目前已知道从昨日的6个增加到了现在的11个了,
至于还会不会再有新人出现,
谁能料得准?
连三司都不得不感慨,
被这么多人围住了马车,
秦家主仆还能突围,
功夫当真出色。
最有可能交手的是在西四胡同,
那里原起过火,
烧毁了整条胡同,
后续也没怎么修,
已经没人住了,
白天很少有人经过,
天黑后更是没人,
京里还有闹鬼的传闻呢。
黄太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听着就是个下手的好地方。
甘侍郎叹。
道,
哎,
偏偏下过雨水这么一冲,
什么都不剩了。
雨水冲走的不止是痕迹,
还有有可能出现的目击证词。
那十一个混混并一个徐公公,
那么多人,
不管是活是死,
离开总是浩浩荡荡,
起码得有车。
天黑前后一场雨,
百姓都回家去了,
半夜又是一场,
更不会有人夜里睡不着瞎晃。
三司在那附近问了许多人,
都没有更多的收获了。
黄太师听完,
心里有数,
时间到了,
官员们出朝房,
上金銮殿。
皇上迈进来时,
黄太师偷偷看他神情,
皇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从里到外就透着一股烦闷。
早朝上,
各方纷纷启奏说昨日调查结果说底下州府示意,
亦有刚直的御史捧着笏板,
直指皇上行事不妥。
一番义正言辞下,
皇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偏那老御史没有停住嘴,
出口成章,
长篇大论,
几乎要成了一篇檄文,
拖下去,
给朕把他拖出去。
老御史脾气大,
二话不说,
弯着腰伸着脖子就往边上的柱子上撞。
黄太师离那柱子不远,
动作比脑子快,
冲过去挡在了柱前,
御史一脑袋撞在了老太师的肚子上,
痛得他连气都喘不过来。
一时间,
有人劝皇上,
有人拉御史,
有人扶太师,
金銮殿里闹哄哄一片。
早朝以如此不愉快为结束,
黄太师。
缓了好久才回衙门里,
太医院使人来看他,
也没顾及场合,
与他好好的揉了揉药酒,
正吃痛时,
昨儿催抄没的郭内侍又来了,
黄太师无奈让他去吃。
一位衙门搬东西,
戴指挥使带着人把所有箱笼搬到了皇城的大库房外,
皇上亲自来了,
打开一个个箱笼,
打开皇上背在身后的手,
攥得紧紧的。
很多东西他当然不可能认识记得,
但有一些他还有印象,
那是不久前为了玉沙口大捷而被皇太后催着赏的那些布匹、
缎子、
玉石摆件,
原是什么样,
现在也是什么样。
它们全都在这儿,
箱笼大开着,
像是咧开的大口子,
对着站在箱笼前的皇上无情嘲讽大笑。
秦鸾看着东升的日光,
日夜兼程赶路,
人疲马也乏,
但他们一行人不敢停下来,
直到出京畿才能稍稍缓一缓。
长公主让他们往柳杨镇方向走,
离镇子半个时辰,
马城的山腰上有一座她的庄子,
凌晨时他们赶到这里,
热水热食,
平日里很寻常,
奔命时却极其难得,
各自睡了半夜。
清晨起来,
秦鸾的体力恢复了不少。
钱儿道,
主屋那儿备了点儿姑娘过去用一些,
祖母有说何时启程吗?
阿沁夫人去镇子里打听消息了,
老夫人说等她回来后再伺机行动。
秦鸾应了。
主屋里侯夫人正嚼着饼子。
山间庄子极其朴素,
没有形形色色的点心,
但填个肚子不成问题。
侯夫人看着她精神了许多,
凌晨有处落脚,
她总算能洗一洗头发上那些干了的血污了。
我们歇歇,
马也歇歇,
再往西入应州地界,
长公主在那儿啊,
有一个驯马的庄子,
其中不乏好马,
正好换一批。
阿霈他们呢,
应该是在我们的前头,
他们无处换马,
再往西行,
我们就能赶上了。
秦鸾自是听侯夫人安排。
另一厢,
阿沁进了柳杨镇,
他背一竹篓,
里头装了些野货,
一副山里谋生人的样子。
镇子不算很大,
百姓忙着生计,
阿沁卖货,
三家询价,
就这么紧着步子走了一圈,
问银钱是假,
听消息是真。
阿沁没有听到任何消息,
赶在中午前回了山上。
听了他的回复,
长公主道。
孔氏,
这镇子小,
京城有急报,
会先入大城,
我们之前赶得及,
京里比我们慢一步,
消息还没到这儿。
再往西,
就得更小心了。
他们虽然骑马赶路,
但速度上绝对快不过驿站与驿站之间的快马传书,
哪怕后行,
驿站也能后来居上。
消息入各州府所有治所,
由当地的衙门再层层往下辖地方传递。
一旦他们出逃的消息传开,
别说那些大城了,
就是柳杨镇这些小镇子,
都不能随意迈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