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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九集
卫老太太摸了摸卫安的头
沉默了许久
才苦笑了一声
分家老侯爷当初去之前就跟我说过
他这一生
没什么对不起我的
唯有这两个庶子
他们是很恩爱的
卫老太太生了大老爷以后
许久没有再有孩子
卫家本来就子嗣单薄
为了繁衍子嗣
老侯爷才纳了妾
卫老太太忍住哽咽
他说
唯有这一点对不住我
卫安有些明白卫老太太的意思
大部分的男人
都以拥有女人多来炫耀自己的本事
女人们生下子嗣
那更是繁荣的象征
可是卫老太爷却在去营救明家之前跟卫老太太说
这是他对不起老太太
怕是没有人会不感动的吧
她有些理解卫老太太为什么不肯分家了
有她在
能保持侯府的稳定
那不分家
对二房三房是最好的
至少
二房三房都还算是侯府的
而像是二房和三房的子女
也都是侯门千金或是侯门子弟
连说亲都要容易许多
卫老太太见她不说话
便知道她是懂了
轻声笑起来
安安
所以我当初再难的时候
也没有想过要分家
尽力维持卫家的家业
是因为你祖父值得我这样
至于你说的
不分家
怕人心乱起来
她沉吟片刻
很快下了决定
那不是我能决定的
若是他们当真会有争家产的想法
那就算是我同意分家
场面也一样会很难看
她叹了口气
对于这些
没有更好的办法
只好走一步看一步罢
只希望
我以真心待他们
他们也能念着我的一些好处
尽量将日子过好也就是了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卫老太太对于卫玉攸的事情那么支持的缘故
她对于三房如何
三房的人应当也看得见
她还给了卫玉攸极为丰厚的一笔银钱傍身
三房也应该看得出来她对待这些家人是怎么样的态度
既然对于一个和离回来的庶出的孙女儿尚且能能如此大方
他们就该知道
她会尽力叫庶出两房也得到身为卫老太爷子女该得到的
如此一来
除了一个定北侯的名分
他们也没什么好争的
卫安不想叫卫老太太想的太多
笑着安慰她几句
等到她歇息了
便出来回了自己的院子
很是发了一会儿呆
玉清进来送茶水
笑着提醒她
姑娘
蓝禾进来给您磕头了
卫安这才惊醒过来
想起蓝禾跟林跃已经成亲三天了
不由得便又欢喜起来
笑着让玉清快去把蓝禾给叫进来
成了亲
就是林跃的媳妇儿了
也该进来给卫安磕头请安的
卫安一见到蓝禾
便知道她过的很好
笑着一把把她扶起来
问她
林跃待你怎么样
过的还习惯吗
蓝禾已经梳了妇人的头
听见卫安问
脸都羞得通红抿了
抿唇点头
声若蚊蝇的道
都好的
她看着卫安
忽然又跪了下来
朝着卫安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头
姑娘
多谢您
卫安被她弄得懵了
急忙伸手去扶他起来
怎么动不动就跪呀
多谢您
蓝禾还是忍不住重复了一遍
您给的那些银子和嫁妆
我爹娘说就算是小户人家嫁女儿也没有那样多的
我嫂嫂还算是小家碧玉呢
东西也没我的多
这都是托了您的福
嫁了人才知道
去了别人家里跟自己家完全是两回事
处处都是不同的
也更加感觉出有卫安这样的好主子嫁妆多了的好处
家里上上下下都对她很是客气
连听说难相处的嫂嫂也都对她和和气气的
她回娘家便听母亲感叹
说是她掉进了福窝里了
卫安忍不住笑
伸手将她拉起来
好啦
这些值什么
你跟我这么多年
我们彼此都不必说这些虚的
蓝禾擦了擦眼泪
点头 又问她
听说您这回去做客
又遭到刁难了
这是林跃告诉她的
卫安摇了摇头
并不太当回事儿
并不算刁难
充其量算的上是看了一场戏罢了
正说着
玉清掀了帘子进来
看了她一眼
又看了看旁边的蓝禾
轻声道
姑娘
汉帛送信进来了
是侯爷给您的
今天卫安并没有见到沈琛的面
沈琛就直接被临江王给叫走了
送信来只怕是替卫安解惑
说清楚今天的事儿的
果然
卫安打开信
沈琛说的就是他早知道徐大老爷的算计
这回是故意叫徐大老爷吃亏
也叫临江王好好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好消除对她的误解
信的末尾
他说明天是明鱼幼的忌日
他一样也会去普慈庵
让她等一等
第二天
卫老太太是轻车简从的带着卫安去的
二夫人和三夫人都想要来
但是被卫老太太拒拒了
说是想要带着卫安单独去祭拜便是
明鱼幼到底是没做成卫家的儿媳妇儿
她的存在在卫家来说又很特殊
卫老太太不大希望这件事情会被五夫人知道
像是卫安所说
人心总是易变的
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想法便会变得奇怪
也不知道有些事会不会戳中她的软肋
叫她变得面目狰狞
所以干脆就把这些没有必要的事情通通都给省了
她轻车简从
带着卫安去拜祭世人所认知的卫安名义上的母亲
五夫人不知道内里
也就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
京城最近风气好了许多
因为隆庆帝这大半年来没再杀人抄家
锦衣卫也没有再到处横冲直撞
大街上都更热闹了些
卫老太太看在眼里
笑着跟卫安感叹
若是能这样一直下去
倒也是好啊
可是这终归是不可能的
隆庆帝的身体看似一天不如一天了
就算是最近身体好了些
那也是因为沈琛进贡的那些药在撑着罢了
她皱了皱眉头
低声跟卫安说
可是看他那样
虽然总是
哎
却还是一直这样挺着
不知道王爷的耐心会到几时呀
虽然说隆庆帝的身体眼见着是坏了
可是这种等待的煎熬感是很难受的
对于临江王来说
多一分变故都不是他所能承受的
隆庆帝一直身体这么衰弱却一直挺下去
他就一直要被蹉跎
而且因为隆庆帝之前已经露出过行前朝仁宗的前例
他还不能做出不满的举动来
也不知道他能忍得了多久
卫老太太只是担心他这么熬着熬着
便会性子变得乖戾起来
就跟当年没有上位的隆庆帝一样
隆庆帝当王爷的时候
何尝不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君子
可是一旦沾染了权力
就完全变了一个人
卫安握住她的手安慰她
沈琛跟我说过
就算是那药撑着
日子也是一眼就看到头了
王爷是个聪明人
他不会在这个时候犯浑的
他现在什么都有了
声望人脉都齐全了
加上陈瑛入阁
他会多一点耐心的
卫老太太点了点头
等到了普慈庵
他便扶着卫安的手下了马车
普慈庵听说是她们要来
早就已经封了山在等着
静安师太笑脸相迎
见了卫老太太和卫安
急忙问好
又笑着道
昨儿个就收到您要来的消息
一早就把东西都给备下了
王妃娘娘的供奉也都准备好了
这几年
明鱼幼的灵位供奉在这庙里头之后
卫老太太和郑王便没少往这里给过银子
静安师太对于这个
一项很是殷勤
半点不敢马虎
卫老太太跟她也渐渐的熟了起来
一面笑着一面点头
既然如此
那便又更好了
我先领着安安进去换身衣裳
是
静安师太知道她们的规矩
急忙笑道
房间都收拾出来了
还是您惯常住的那间院子
我领您过去
卫老太太一面听着一面便问
郑王府那边没有派人来传信
按理来说
郑王只要是在京城
也从来没有缺席过明鱼幼的忌日祭奠的
静安师太急忙道
有的
郑王府昨天就已经遣人送来了祭品
管家说是奉了王爷的命告诉您一声
今天少不得要来的
扰了您的清静了
总算是没有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卫老太太也不再多说
跟卫安换了衣裳
略微用了点心
便领着卫安去前头祭明鱼幼去了
她是长辈
按理明鱼幼是受不起她的香火的
她便只看着费安跪拜上香完毕
才轻声看着明幼的灵位笑了笑
鱼幼一直没来瞧你
有件事儿
我跟安安都没有亲口告诉你
她要成亲了
卫老太太站在下首
眼里渐渐有了泪意
好一会儿才忍了回去
声音低低的
紧跟着又道
你的女儿长到如今
我对不住她
当年我要是知道
我要是知道她是你的孩子
这件事情始终是盘桓在卫老太太心里的心病
是她刻意放纵
冷眼旁观
长宁郡主才会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冷待刻薄卫安
让卫安前几年过的那么苦那么孤独
这些话
她其实来来回回的在明幼这里说了许多遍了
可是每回他来
却仍旧要说上一回
好像这样心里才能好受一些
卫安在旁边搀扶住她
撵了抿唇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没有见过母亲
自然不知道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是卫阳清说
她到死的那一刻也要拼命保护自己的安全
求着卫阳清把自己抱走好好养大
她没有在意过自己的生死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女儿考虑而已
她因此虔诚的跪下来
在蒲团上端端正正的磕了三个头
母亲
我要嫁人了
她是长乐公主和平西侯的儿子
若是您还活着
应当也是认识他的
她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话
从和沈琛是怎么认识的
说到后来去福建去东昌府的事
到后来不知道为什么
连眼睛也湿了
哽咽着对灵位下了保证
母亲
我一定会过的很好
不会辜负您当初拼尽性命换我一条命的苦心
我会好好的活下去
好好的过日子
你放心
卫老太太摸了摸她的头
等她站起来
又陪着她跟明幼的灵位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才驻足叹息了一声
幽幽的道
鱼幼
你在天有灵的话
早日去轮回罢
我会替你看顾好安安的
她找了个好夫婿
你放心吧
屋子里头安静的厉害
对着晃动的长明灯和袅袅的青烟
卫老太太说了许多话
到最后已经有些精疲力竭了
本来坐马车就很累的卫安晃了晃她的手
轻声喊了一声祖母
示意她天色已经不早了
不知不觉
外头的天色都已经渐渐的暗了下来
静安师太亲自在外头等着
等到里头有了动静
他便急忙上前搀扶了卫老太太的另一只手
卫老太太笑着摇了摇头
你是菩萨座下的居士
怎么好叫你来扶我
快罢了吧
静安师太也就笑笑
顺势住了脚
没再上前
看着花嬷嬷上前扶住了卫老太太
轻声道
郑王爷已经来了
卫老太太沉吟了一会儿
郑王来拜明鱼幼向来一呆便是一整天的
只是去年他困在九江和山东辗转着回不来
今年已经添了一个大胖儿子了
也不知道还是不是跟往常一样了
她正想着
静安师太便又道
老太太
王爷说他总是要待足一天的
请您少待
先去用了饭
他有事儿想跟您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