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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微笑,
我却哭了。
作者,
阿Q演播,
观千树,
由懒人听书荣誉出品。
第一集。
近来,
我时常做梦,
梦见母亲独自一人站在老宅后山的那块黄土坡上,
身形消瘦,
长发未束,
发丝迎风乱舞,
看上去十分孤寂。
我喊他,
他回头看我,
神情悲凉,
让人心疼。
她语调哀气的对我说,
陈芮,
你怎么不回家看妈妈?
妈妈很孤单。
简短的一句话让我瞬间红了眼眶。
我想起离开江都多年都未能回去祭拜母亲,
心里就很是难过。
我想母亲是怨我的,
所以他连话都不愿与我多说。
不等我开口,
他便背过身去,
消瘦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远方那灰白色的浓雾中。
我留在原地,
眼睁睁的看着她消失,
却没有勇气追上去挽留她。
枯黄的杂草爬满了整个坟头,
比他刚离开我那年又繁茂了几丛。
我站在凛冽的北风中,
悠着风沙迷住了双眼。
若有来生,
我愿用终身孤寂换母亲百岁无忧。
若有来生的话。
醒来,
枕头又湿了一片,
同病房的小男孩在熬夜打游戏。
看到我红肿的双眼,
老气横秋的对我说。
你是不是做噩梦啦?
他们说,
梦里的人都比真人可怕。
梦里还有吓人的鬼,
你哭是被吓到了吧?
我被他那耸人听闻的语气逗乐,
双手抹了把脸上的泪痕,
笑着说。
我做的不是噩梦,
是个美梦。
梦里,
我见到了再也见不到的人。
男孩不以为意的切了声。
切,
那还不是说梦到鬼了吗?
你梦到的那只鬼长得可怕不可怕,
那是我母亲。
他是我最亲的人,
怎会可怕?
我微笑的回他后,
又觉得自己跟个六七岁的孩童解释这些,
他又不明白,
索性不再多说,
坐起身从枕头底下拿了本书出来,
准备以此消磨午夜余下的时光,
静待天明。
男孩见状,
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
光脚下床,
凑到我的床前,
好奇的问,
你在看什么?
我妈妈也喜欢看书,
她老爱给我讲故事啦。
不过现在他在其他病房,
不在我身边,
没人给我讲故事,
所以我晚上都睡不着。
男孩儿说这话的时候,
小嘴微微的嘟起,
还在因为没跟母亲一个病房的事儿而耿耿于怀。
我想起护士们曾提起,
这孩子是一家三口出去旅游,
路上出了车祸,
父母重伤,
现都还在重症病房,
还没脱离危险期。
孩子因为被母亲护在身下,
婴儿伤得比较轻,
被送到了普通病房。
想到这儿,
我再看看这孩子稚嫩的小脸上那殷切的表情,
心头一软,
掀开被子,
把她抱到床上,
伸进怀里。
南城的冬天很冷,
窗外飘着雪花,
月光如银,
即使门窗都紧闭着。
但依旧能感觉到有冷风透过窗帘的缝隙吹进来。
还好屋内的空调打得很暖和,
两个身体依偎在一起倒也温暖。
在这样的冬夜里,
失眠说故事再适合不过了。
男孩叫纪安,
我听到他奶奶喊他安仔,
也便自作主张的这么唤他。
安仔,
接下来姐姐要给你讲个关于爱的故事。
我翻着书,
对怀里的孩子说道。
什么是爱啊?
是奥特曼打小怪兽吗?
我妈妈经常给我讲奥特曼的故事,
她说奥特曼欺负小怪兽是因为爱她。
打是亲,
骂是爱。
安仔仰着头问我,
我被他问得哭笑不得。
司心里觉得安仔的母亲一定是个可爱的女人。
不不不,
是奥特曼跟小怪兽。
我要讲的是一只不懂爱的雌兔子在经历了一段漫长的旅行之后,
学会去爱的故事。
那这个故事刺激吗?
不仅刺激,
而且很有趣。
我笑着说,
试图勾起安仔的好奇心。
嗯,
好吧,
那你讲吧。
安仔耸了耸肩,
妥协道,
换了个慵懒的姿势,
背靠在我怀里,
安静的听我讲故事。
上次给人讲故事还是孩童时期的事,
距离现在已是多年,
当年那个爱看童话书的女孩已经长大,
陪在他身边听故事的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冷傲少年,
经年已久,
多少回忆还永在。
但心头吴间,
回想起来,
心头总是涩涩的。
我尽快调整好情绪,
清了下嗓子,
语调轻柔的毒气,
手中的童话书来从前在埃及街一栋房子里住着一只几乎全部是用陶瓷做成的秃子。
名叫爱德华。
爱德华是一只极其自负、
个性冰冷的雌兔子,
从小被主人艾比林宠爱着,
所有的人都对他辅旧屈尊,
他只接受大家对她的爱。
他不懂爱,
也不愿意懂。
外面的雪继续飘落着,
整个医院都很安静,
偶尔能听到走廊里护士巡查的脚步声,
配合着我的读书声,
也便没那么冷清了。
后来,
她想起了佩勒格里娜对美丽的公主的描述,
她就像没有月亮的夜空中的繁星一样闪闪发光。
由于某种原因,
爱德华觉得呢,
这句话给人以慰藉,
他自言自语的重复着这句话,
就像没有月亮的夜空中的繁星一样闪闪发光。
都像没有月亮的夜空中的繁星一样闪闪发光,
一遍又一遍。
直到第一道曙光终于浮现。
故事还未读完,
耳边就已经响起了安仔平缓的呼吸声。
我低头看了他一眼,
合上书本,
放回枕头底下,
慢慢躺下身,
用被子盖住了她跟自己,
用手臂枕着头,
静静地望着那张恬静的睡容,
似乎想从那孩子身上找寻某个身影。
最后他也只能突然的闭上眼,
自嘲的苦笑。
叶晨芮。
你在找什么呢?
是在找逝去的童年,
还是那一去不可复返的青春?
亦或是那个无法再见的身影?
不记得何时睡过去的,
再度醒来的时候,
天已经大亮,
安仔不在我怀里,
不知道去了哪儿。
病床旁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才看清那人是夏夕。
她穿着白大褂,
一副上班的装扮,
翘着二郎腿,
优雅的坐在椅子上,
修长的手指拖着我那本没来得及给安仔读完的童话书,
专注的看着,
察觉到我醒了。
她下意识地朝我看了眼,
放下书对我笑了笑说,
我看你睡得那么沉,
所以没叫醒你。
安仔他母亲醒了,
再找他,
他奶奶带她过去了。
我了然的点点头,
坐起身来,
拿了件羽绒服套在身上,
发现夏夕一直在看着我。
我有些茫然的抬头看她,
问,
怎么了?
夏夕站起身来,
单调的白大褂在他身上也被穿出了风雅,
她双手插在裤兜里,
走到我的床前,
停下,
表情同情的望着我说,
陈芮,
你想见阿姨的话就回江都吧。
我装作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只是沉默的捏紧被单。
安仔都跟我说了,
说你做梦,
梦到季阿姨哭了。
夏夕继续说道。
我抬眼看她,
咬了咬唇,
笑得很难看。
夏夕,
你知道的,
我不能回去。
夏夕没说话,
只是静静的看着我,
脸上的表情更加哀伤了。
一年前我在街上遇刺,
人倒在雪地里,
伤口流了很多血。
那时候我以为。
自己会就此死去,
所以在夏夕跑过来送我去医院的路上,
我流着泪悲哀的恳求她,
如果我死了,
请把我的骨灰带回江都,
让我跟我妈葬在一起。
我不想死了还一个人,
可我没有死,
我又一次死里逃生。
主治医生说是因为夏夕及时帮我止了血,
所以我才没有因为失血过多死去。
醒来的时候,
我开始疯狂的想念家乡,
想要回江都,
哪怕在那个城市,
我已经没有家了。
可我还是想回去,
那里有我想忘忘不了的过去,
想见却见不了的人。
我很想回去再见汴都想把没有来得及说的话全部说给他听,
因为我怕自己突然死了。
都没有机会告诉他。
这些年我一直没有忘记他,
没有。
于是我给自己订了回去的机票。
然还未登机,
我便接到了便阿姨的电话。
他说,
陈芮,
你答应过我,
不会再出现在我跟小都的面前,
你答应过我的,
我以为你对我的承诺是永远。
陈芮,
希望你别再让我对你寒心了。
那时候,
我终于发现。
自己就像个囚犯,
南城是我的牢笼。
我看似孤单的活在陌生的城市里,
其实处处被卞阿姨所监视着。
她不希望我回江都,
不希望我再见汴都。
因为在他的眼里,
我叶芮是个十足的扫把星。
我害死了她的丈夫,
不能再来害她的儿子。
他说,
陈若,
你答应过的。
是的。
我答应过,
所以我只能绝望地蹲在机场大厅里痛哭,
胸口痛得无法自行。
歇斯底里的发泄一通后,
心如死灰的从地上站起来,
将手里捏肉的机票撕碎,
扔进了垃圾桶。
那天一同被扔进去的,
似乎还有我那颗天真的心。
人要怎样才能不屈服于绝望,
永不妥协,
保持信仰?
爱德华在绝望中不停地重复着这么一句话,
就没有月亮的夜空中的繁星一样闪闪发光,
就像没有月亮的夜空中的繁星一样闪闪发光。
他重复着,
终于等到了救赎,
他是只雌兔子,
心碎了一次又一次,
却还有勇气继续去爱。
我也可以的。
因而我不断的跟自己说,
叶晨芮,
你可以的,
不管世界多回白,
你可以继续活下去的,
孤单也好,
寂寞也好,
痛也好,
你可以熬过去的,
哪怕熬过去之后你依旧是独自一个人,
也得坚持下去,
因为这也是我答应过的,
就像我答应便阿姨永不出现在他跟汴度面。
前一样,
我也答应过妈妈跟卞叔叔会代替他们好好活着,
我答应过的,
所以在往后的时光里,
我一次次的与绝望做斗争,
挣扎,
不屈不挠,
最后百炼成钢。
陈芮,
一个人的心里囤积了太多的情绪,
不发泄的话很容易生病的,
你这样下去,
早**把自己身体弄垮的。
站在一旁的夏夕俨然用一副医生的口吻告诫我道子,
与她重逢到现在不过一年的时间,
他便从一个稚嫩的实习医生变成了个老练的大夫了,
开始学会说教了。
若非亲眼见到她穿着白大褂进手术室的样子,
我真的不敢相信夏夕会当医生。
那个在我记忆里永远纯白的少年,
素来喜爱干净,
有着严重的洁癖,
在国外读大学时竟然读的是解剖学,
回国后还成了个整天在手术室里天天跟各种血腥场面打交道的内科大夫。
世界真奇妙,
时光能改变很多东西,
当然也能改变一个人。
一年前,
我还为夏夕的改变而讶然称奇,
一年后,
却听到夏夕对我说。
陈芮,
你变了,
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是的。
我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