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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集
郑王却还是郑重其事的再一次叮嘱她
父王说的是真的
时间也不多了
你若是要定人选便要趁早
如今林三少露了意思
沈琛也去跟圣上提了
不管是哪一个
总归是要选一个的
否则便要早些告诉我
由我出面跟圣上推脱
否则就迟了
不管是沈琛还是林三少
隆庆帝能成全的必定都会成全
当然了
看现在的情况
恐怕成全沈琛的机率要大一些
毕竟临江王对沈琛向来是好的
而楚景吾也更是对沈琛马首是瞻
不管是从哪方面来说
对沈琛好一些总归是没错的
只是这些话却并不适宜对女儿说
郑王拍了拍女儿的脑袋
感慨的看着自己似乎转眼间就已经从花骨朵长成了一朵鲜花的女儿
好半晌才笑了
郑王揪着卫安说个不停
恨不得把一切能说的都说了
沈琛跟林三少两个大眼儿瞪小眼的相互看了对方一阵儿
都没有说话
卫玠和卫珹起初倒是陪着坐的
可是等发现这两个人不对付
似乎随时都可能打起来之后
便撂挑子跑人了
这两个都可能是未来的妹婿
偏偏都还是不能得罪的
还是跑远些好
省的被牵连了
直到出了门
卫珹还是有些感叹
捧了旁边的卫玠一下
四弟
你说到底哪一个能成咱们的妹夫啊
卫玠便垂下头
掩着嘴咳嗽了一声
这要问小七去
问我有什么用
卫珹
庆悻然见合安院那边如今有客在
也就溜之大吉
跑去找新婚不久的妻子闲话去了
合安院里气氛有些僵滞
平安侯夫人见了卫老太太便有些坐立不安
嘴唇不安的动了几次
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三夫人察言观色
知道这肯定是有什么隐秘的话要说
也不敢久留
借口要去看一看晚宴的单子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便出门去了
花嬷嬷在外头打横坐着
看着小丫头们斗猫
屋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过了许久
卫老太太才笑了一声
意味不明的抬眼看了看自己旁边不远处的平安侯夫人
态度冷静的问
不知道夫人突然大驾光临
有何贵干呢
平安侯夫人也已经老了
她比卫老太太要小十六岁
可是看着却比卫老太太还要苍老上不少
眼角眉梢的皱纹堆积
她一说话
皱纹便都挤在了一起
她确实是比从前苍老许多
卫老太太神情略微缓和了一些
催促她
既然来见我
想必是有话要同我说的
既然有话说
怎么又张不开嘴了呢
平安侯夫人便嗫嚅着开口
我
我没脸开口啊
一句话说出了口
她便忍不住含着眼泪摇头
我对不住你呀
我知道我对不住你
当初明家那样艰难的时候
你求到我这里
可是我却没给你答复
是我对不住你呀
那都是过去很久的事儿了
虽然想起来的时候还总是免不了的难过
可是再怎么难过
那些事情也都已经过去了
过去的事情便不必再提
反正已经无可挽回
卫老太太淡淡的打断了她
这么多年不见
原来你是为了这个来跟我道歉的吗
那这歉意也未免是来的太迟了一些
她是在提醒平安侯夫人来说往日的情分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要是有什么事情
不如直说还来的痛快些
平安侯夫人的声音便一下子弱了下去
片刻后才忍不住哽咽着哭了起来
你相信我
我当初真的
我求过父亲
也求过母亲
可是他们不肯帮忙
不仅不肯帮忙
还把我写的信都给扣下来了
我被关在房里
连房门都出不去
这事儿过了月余
我便被父母匆匆地发嫁了
平安侯是驻守大同的
我们连成婚都是在大同成的婚
我兄长他们看着我
怕我在路上逃走
我实在是没有法子的
卫老太太目光便有些复杂
若是按照小时候的情分来说
她实在不相信这些话是平安侯夫人凭空杜撰的
她知道平安侯夫人杜若是个很实诚的人
卫老太太沉默了一瞬
才让她别再哭了
又伸手递给她一条帕子
平安侯夫人的哭声却止不住
到后来忍不住便跪在卫老太太面前
我是真的已经尽了力了
后来嫁了人
夫君是驻守的将领
家中又有兄长嫡母
我们的日子也过的实在是艰难
熬了许多年
兄长因为牵连进了凶杀案而被夺了爵
我跟他才回到京城来
回到了京城
也已经物是人非了
我来递过几次帖子
也请人说合过
可是
可是您从来不愿意见我
这些倒都是实情
她并没有说谎
卫老太太仍旧淡淡的看着她
那你这回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
她不习惯跟人家演这姐妹情深的戏码
一个人的打击受得多了
心便容易变得坚硬
除了她在意的几个人
其他的人在她眼里实在是算不得什么重要的
平安侯夫人咬着唇抬起头来
眼眶泛红的点头
这回来找您
的确是有件事悬在心头上
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
所以我跟夫君商量过后
想来找您
卫老太太便有些奇了
倚在引枕上看着她
你们如今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
竟有事求到我的头上
先说了这些好话
还说起了当年的事儿
总不是没有来由的
付出的越大
想要得到的回报就越多
卫老太太没有任何松口的意思
只是等着平安侯夫人说她的来意
平安侯夫人终于不再拖延下去
拿了帕子把脸上的眼泪都擦干
才在方老太太的试一下重新坐回位子上
轻声道
我夫君如今任金吾卫的指挥使负责护卫禁宫
这件事卫老太太知道
她嗯了一声
平安侯夫人便紧跟着道
最近出了一件怪事
皇后娘娘宣召他去了
交代了他一件事儿
卫老太太便诧异的跳了跳眉毛
终于来了些兴趣
方皇后私自召见金吾卫指挥使平安侯
这倒实实在在的是一件怪事
她等着平安侯夫人接着往下说
平安侯夫人便极力的让自己镇定下来
稳定了心神
才压低了声音告诉卫老太太
皇后娘娘让他
让他在圣人和娘娘离宫之后
若是揽月宫出了什么事
不许驰援
不许驰援
还有揽月宫若是出事儿
若是出事儿
卫老太太终于露出震惊的神色
问他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儿
就是昨天的事儿
夫君回来以后就如同老了十岁
他又不能去告密
皇后娘娘说他便是说了
圣人也不会信她
她会给他按个罪名
平安侯夫人声音颤抖的厉害
强忍着才没咬着自己的舌头
小心翼翼的看着卫老太太
平安侯府因为之前获罪
早已经跟各家关系都疏远了
如今虽然身居要职
可是也不过就是个外强中干的罢了
卫老太太的面色便从最初的镇定变成了若有所思
静静的听着平安侯夫人哭诉着为难
许久没有说话
平安侯夫人看不清楚她的心思
噗通一声又跪倒在了地上
听着清脆的一声响
却好像察觉不到痛
跟不是自己的膝盖似地
哭着跟卫老太太陈情
夫君他不过是被圣上偶然记起
所以才重新重用的
原本就没有什么根情
如今乍然遭遇这种事
惊得不轻
可是我们实在是无人可求了
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啊
虽然早就继承了爵位
可是也不过是个虚位而已
还为了这个虚位丢了戍守大同的官职
这些年我们一直过的艰难
儿女们结的亲事也都寻常
她看着卫老太太满脸的眼泪
我思来想去的
知道只有你这里可以勉励一试
便不请自来了
魏老太太看着她半晌
忽而出声喊了一声
外面的花嬷嬷应声进来
对于跪在地上的平安侯夫人也只当没有看见
轻声道
听您吩咐
去把小七叫来
告诉她我这里有事情请她
卫老太太说了一声
便又道
等二老爷三老爷下衙回来了
让他们陪着王爷跟侯爷和林三少他们先坐坐
花嬷嬷轻声应了一声是
立即便掩了门出去了
平安侯夫人便有些震惊的看了卫老太太一眼
有些踟躇的问
是
是平西侯沈琛跟锦衣卫指挥使林三少吗
卫老太太看了她一眼
你的消息倒是快啊
不不不
平安侯夫人知道她误会了
急忙摆手
不是遮样的
是我夫君回来说过林淑妃娘娘派谢司仪来定北侯府的事儿
这消息的确是掩盖不住的
卫老太太便有些头疼
林三少实在是太惹眼了
从前是没人敢嫁
如今却是人人想嫁
卫安很快便来了
一进屋子便见平安侯夫人竟跪在地上
脸上还带着忐忑不安跟慌张
脚步便有些停滞
片刻后才轻声给卫老太太请了安
原本在后辈面前还让平安侯夫人跪着是十分不合适的
卫老太太早就想让平安侯夫人起来
可平安侯夫人却倔强的不肯
争执间卫安已经进来了
卫老太太便只好冲卫安点点头
去见过平安侯夫人
慰安应试走到平安侯夫人身边
轻轻的挽住她的胳膊
笑盈盈的扶着她站起来
夫人实在是太多礼了
若是要按照您拜见我祖母的礼数来拜见
那我也该给您磕个头的
很轻松的便把平安侯夫人的下跪说成了是晚辈对长辈行的长辈之礼
毕竟平安侯夫人年纪摆在那里
的确是比魏老太太小上一轮多的
平安侯夫人面上的尴尬便消失了
破涕为笑的忙摇头
哎 这哪里成
不必了
我拜姐姐是因为她自小便如同我亲姐姐一般
她一面说一面忙从手腕上取下一个粉绿相间的碧玺手串来塞给卫安
匆促见面没备下什么见面礼
这个便给你戴着玩罢
她知道卫安是极受卫老太太宠爱的
看如今这样的大事儿
卫老太太不仅不避讳着她
还把她也一道找来就知道了
这给的见面礼实在是算贵重了
卫安有些诧异的看了卫老太太一眼
见卫老太太点头
这才收起手串
轻声道谢
平安侯夫人便连忙笑起来
这值当什么的呢
郡主生的这样貌美
原本便该配这样的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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