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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坤第一千零七十二集
蜀道天险在险
险不过人心在德不在险
先秦名将吴起
早作振聋发聩之言
但却往往不为世道所重
旧年李特率领流民入蜀
途经剑阁时指点江山
颇有意气风发
雄心激昂之态
大概应该不会想到
这几句话在未来不久之后
同样也会应在他的子孙江上
这么说也有几分不准确
其实李特的直系子孙
早在蜀道天险被攻破之前
便已经悉数死在了成国内讧之中
如今的汉主一系
早已经转成了李特之弟李骧一脉
但无论血脉传承如何
最终结果都是类似
当大梁三路大军各迈险途而会师于成都平原之际
传承四十年的成汉的汉国
一如它的先辈
正式覆亡
大概是蜀道天险给蜀人带来的心理优势实在太高
一旦蜀人发现这一优势不再
顽抗的斗志很快便告瓦解
大梁王师出现在成都平原之后
再也没有遭遇什么像样抵抗
蜀军先后卸甲归降
汉主逃无可逃
只能在群臣陪同之下
坐缟自缚
奉表载棺
于成都城南梁军大营前
向汝南王沈云请降
汝南王在诸将并众虎贲陪同之下
于辕门外接过汉主李势膝行奉上的请降国书
但却并没有如成汉群臣所设想那般
给予汉主李势什么礼氏安抚
沈云抽出佩剑
剑刃搭在战战兢兢的李势头上
虎目环视一周后
最终落在面前跪拜的李势身上
朗声道
尔曹夷丑
李正不息穿乱挑衅
窃我巴蜀
无怀国中存身之惠
反恃奸勇偷符僭命
乱邦害国
奴役黎民
大梁天子君浩荡
未尝我有人念纵容云尔改脱皈矣
云恶不绝
自救有可王事
临北城下臣兵而曹贼主乱臣博
拜于仁而伏于威
报此仇态可称随愿
听着这恶意满满且充满讥诮的话
成汉君臣俱都面若死灰
心中纵有激怒
但暗见周遭大梁王师连营几十里
甲兵之盛摧人心魄
一时间也都不敢发声反驳
诚如沈云所言
诚们君臣固执
一直等到王师大军将成都团团围住
才死心出降
本来就应该预料到会自失取其辱
一场受降之后
成汉君王俱为王师监押之后
汝南王便率大军正式进入了成都城
传檄巴蜀各方
正式宣告成汉的灭亡
此时
纵然还有什么成汉孤直忠孽负隅顽抗
在得知国主李势已经在成都请降之后
也都纷纷放弃了抵抗
前往大梁汝南王所划定的受降区域
缴械投降
十四万人齐解甲
更无一个是男儿
这首五代后蜀国主孟昶宠妃花蕊夫人所著述国亡诗于后世流传颇广
但十四万人齐解甲是真
更无一个是男儿则未必
这首诗其实挺王八蛋的
君王城上竖降旗
妾在深宫哪得知啊
你两口子深宫奢靡
没羞没臊
闹得天下皆知
亡国之际
推不知
你不知
谁又知啊
那些远在戎途
不知成都宫门几开的
征士难道就知亡国之际
孟昶曾经感慨
温衣美食
养士四十年
一旦临敌不能为我东向放一箭
但其实他最大悲哀还不在于此
专宠卑贱时数载帷内清白不能得
这才是他最值得耻笑的地方
花蕊夫人因此述亡一诗
于后世多受文人舔狗称颂
言其巾帼豪迈
见笑男儿
但其实说穿了
不过一个贪生怕死
不能全节的丑劣妇人罢了
对对对
孟昶即便是富于天下
不曾负此一人
即便不能手提三尺长剑上阵杀敌
难道不能半丈白绫自悬梁端
贪生怕死
人之常情
这个妇人
大凡有一二真烈
回顾相恩之后
也该稍念孟昶死后妻妾名节不污
本身已经不能全节于此
哪里来的脸却耻笑那十四万人无一男尔
论及向恩深厚
只怕十四万人不敌此一身
对于大梁朝廷而言
平蜀是笃定之事
事后如何尽量保全蜀地元气
并尽快让蜀地归治
才是真正的重中之重
基本原则就是一罪两惩
杀恶保民
汝南王进入成都后
随着巴蜀各地次第归降
连发数檄告示
敬忠一再重申汉主李氏的巴迪身份
这一点其实很有必要
民众们接受消息的途径其实非常有限
血后知
甚至在王师整编巴蜀降人的时候
有许多兵卒甚至反问
汉主何以姓李而不姓刘
嗯
他们居然以为自己还在为蜀汉而战
这在资讯发达的后世
是不可想象的
然而在时下
却不是什么新鲜事
汉主大概也乐得民众们保持这种误解
哪怕是在成都平原左近
仍然不乏民众根本不知李是国主竟是巴迪身份
王师一再声明李是巴迪身份
自然不是新心存善念
随着巴蜀之间
成汉甲士基本授权完毕
接下来
汝南王便公布了一桩令人震惊的军令
于成都城外
就地斩杀汉主理事
此令一出
成都城内不免哗然
虽然成汉君臣也知他们直到兵临城下才肯出降
肯定不会得于什么优待
但也没想到大梁王师竟然如此决绝
直接在成都便要杀掉他们国主
但在王师一方面看来
这却是再正常不过
区区一个汉主李氏
较之羯主石虎如何呀
就连石虎背擒之后后
都是在信都城直接处以脔割极刑
王师大意
旨在再造诸夏
汉主李氏以俘虏之身
窃符僭命
称制于诸夏之地
其罪应诛
罪不可赦
这是大梁所以兴创
王师所以举义之根本所在
绝对不容更改
尽管王师此前已经做出许多铺垫
当真正斩杀汉主李事之际
巴蜀之间
还是不乏动荡
但这对王室而言
其实算不上什么
此时三路王师五万精锐之众
毕及成都平原
后续汉中与荆州仍在源源不断增兵
一旦各部悉数到位
巴蜀所集王师军众
将有十万大军
而这十万大军
在蜀地局势还未彻底平复之前
是不会撤离蜀中的
巴蜀这些当地豪强
那真是不怕死就使劲跳
汉主李氏被收斩之后
野中虽然略有喧扰
但也仅仅只是止于言辞
纵然有人心怀不忿
也都不敢直付刀兵
其实跟河北方面穷追不舍
要将石赵宗室余孽赶尽杀绝相比
王师对于成汉李氏
还是不乏宽容的
这也是因为李氏虽然称制蜀中
但作孽较之
石赵还是稍轻
所以且在杀掉汉主李氏之后
对于成汉时宗宗人物
也并没有赶尽杀绝
绝是押赴天中献捷以罪后安置
当然
此时的李氏宗族
其其实也没剩多少少了
汉没李氏首恶被斩
皇太弟李广则在茅堡冲破巴山阻挠后围打阆中
便死在了阆中城下
李氏并无子嗣
兼之兄弟单薄
至于原本李特一脉
早在内斗中被诛杀殆尽
一罪两惩汉主
李氏首恶伏诛
至于其他成汉重臣元老们
同样需要押赴天中论罪
李氏之死
虽然在情感上让他们有些无法接受
但理智上
其实也是给他们一些安慰
大梁姿态咄咄逼人
连汉主都说杀就杀
要杀他们
则更加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此际留他们一命而送往天中
虽然前途仍是未卜
但应该能够保全性命
否则也无需如此大费周章的再将他们送往天中
也正因此
李氏之死
虽然给巴蜀局面带来一定程度的震荡
但这些成汉遗老们
也并没有完全失去希望
铤而走险的再作搏命
而是乖乖听从王师安排
踏上前往天中的路途
这当中
还有一个比较特殊的人物
那就是成汉国丞相范贲
范贲是蜀中大天师范长生的儿子
基本上也经继承了其父的势位与名望
在蜀中享有非常崇高的地位
成汉国上层内斗不止
但范贲却始终荣宠不减
在其父死后
被成主李雄认为丞相后
始终没有什么改变
以至于当李寿改元称汉之后
有心撤除范贲官位
但举国上下
居然没有人敢于接替范贲其人
其家于蜀中威望
可见一斑
当然
这也是因为范贲自身明哲保身
从很早开始
便淡出成都时局
也学其父一般
隐居于青城山
但这所谓的隐居
可不是离群索居
修身养性
范贲每每于青城山开坛讲道
听讲者往往数千乃至上万人众
而且范氏也是巴蜀豪强
中一个顶尖代表
从成都城至于青城山
都江堰所浇灌的广袤原野
尽为范氏园墅私产
内中良田广厦不计其数
几乎不逊于一个独立王国
论及在国中所享尊荣
甚至还要远远超过了皇族李氏
此前范贲引众于前
为抵抗王师落败之后
便逃回了青城山
之后成汉君臣出降
就连国主李氏都被直接斩杀于成都城外
可是当汝南王传檄下令
让范贲前来成都领罪时
所激起的风波之大
连汝南王都吓了一跳
首先是大量民众集结于青城山与成都城之间
他们也不集中作乱
只是不断向成都方向叩拜请罪
更有甚者
竟有十数名蜀地壮卒自缚前往汝南王官邸外
声称愿为范师赎罪而自刎于汝南王官邸外
之后
巴蜀各方为范贲求情乞命的书信
更是雪片一般向成都飞来
甚至就连此前已经卸甲进入各地降卒
都开始骚乱不定
眼见各方局面骚动至斯
汝南王也是震怒不已
再次下令
令全军整装待战
并并传告荆州方面继续增兵
限定五日之内
范贲若不前来成都
期限一到
便要血洗青城山
虽然此前朝廷议定平蜀
主旨乃是尽力保全生民
但妖人惑众
自私使人不知王法威严
使人卖弄血性自戕
如此愚民悍族
如何能够指望归义入治
既然要斗狠
沈云也无惧巴蜀血流成河
汝南王做出这番声明之后
范贲也终于意识到这一次入蜀的王师大军
绝非此前经验能够应对
不得不在第三天的时候
行出青城山
由其子掌御父子二人共乘牛车抵达成都
其人一路行来
沿途拱从者无数
诸多蜀州民众自发成都而来
泣泪相送
范贲端坐在牛车上
神态虽然仍是清癯淡然
但其实心里已是苦笑不已啊
当他被逼出青城山的时候
便意味着要在王师刀锋下低头
而蜀民如此作为
则更将他逼到了不得不死的绝境
果然
在抵达成都之后
范贲被引入汝南王府邸
但却并没有见到汝南王
只有一位大都督府参军前来转达汝南王口信
欲求何死
范贲一时胆怯
鼓噪民情
事态演变到这一步
其实彼此都成骑虎难下之势
大梁若想顺利治理巴蜀
范氏必须要狠
区别只在于将要有多少人为之陪葬
但范贲不想死
这是肯定的
否则便不至于酿生出这样一场风波
沈云虽然不惧斗狠
但若真要将蜀中杀得血流成河
也不是那么能轻定议决定的事情
幸在范贲此人没有在这庞大压力下坚持下来
这给了他请示天中的时间
于是他一面派人飞骑将此间情况向天中奏报
一面继续将荆州来的部伍安插到巴蜀各处险要所在
做好两手准备
天中朝廷对此也极为重视
在得到沈云奏报之后
皇帝陛下与一干重臣快速做出决定
安排五位天师道师君一同入蜀
解决范氏难题
随着范贲进入成都城
其人生死安危也牵动着几乎所有巴蜀人心
当这些人再见到范贲的时候
是在大业三年的新春
在一众王师将士的包围之下
范贲作为一个御者
持绺扶缰
而在他驾驭的牛车上
则端坐着一名鹤发童颜老者
眼见神仙一样的范师居然在大梁悍卒威逼下做奴仆
一使巴蜀人众可谓是羞恼交加
野中更是古道廉连不伐人挥舞着竹杖
想要冲破王师封锁
要将范师解救出来
青城山道上
范贲自牛车上站起来
面向神情激动一众蜀中人
拱手道
诸位乡流
切莫唐突尘外高人
这一位天中严师君乃是真正神仙中人
旧年我父羁旅天地之间
都要以能与严师共作为幸
江道装神弄鬼
故作玄虚
成名于江左的严穆严师君
同样是道中高人
如今作为天中天师道派驻蜀中解决麻烦的人物
严师君可谓是重任在身
他视线散漫漂移
浑然不以周遭鼓噪人声为意
对于范贲言辞中对他的抬举
更是置若罔闻
只是手中麈尾轻摆
示意范贲继续前行
人只有固执本我与俯首低头的区别
退一步与退一万步
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当范贲得知天中朝廷愿意饶他一命的时候
已是喜极而泣
甘为玩偶
哪怕眼下为天中严师君做一个车夫
仍然没有什么怨言
在万众跟随瞩目之中
牛车缓缓停在青城山道上
在范贲的搀扶下
严师君缓缓落车
当看到山石之间横生出一棵松树后
严师君脸色终于微微发生异变
他疾步阔行拾阶而上
步履矫健
远不像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
严师君将手掌摩挲着那粗糙的树枝
满脸沧桑感慨
似是闭目神游
良久之后
才缓缓睁开眼来
似神深邃悠远
仿佛穿越古今
悠悠然道
岭上苍松今犹在
不见当年严君平
旧年
我与君平隐此并修清业
牧牛小童由此而过
君平偶发意
去请他为我二人煎茶
赠以松子二枚
若非严师当年惠赠道果
若父焉能号于长生啊
范贲听到这话
神态顿时激动起来
仿佛彼此对答是真的
围观之众听到这二人对话
一时间俱是惊诧不已
蜀中多神异
范长生便是近代翘楚
传言其人性命悠长
旧年曾事蜀先生刘备
对对对
可谓当世的活神仙
至于二人所言之严君平
更是西汉成帝时期得道高人
听到这番对话
众人才知范长生所以长寿渊源
居然还要上溯到汉时神仙严君平
而眼前这位严师君
竟然在当年便能与严君平坐而论道
道业之深可想而知
当然
众人也不都是傻子
如此妖异事迹
哪能随便轻信
可是一番道缘
却是范长生的儿子范贲都承认的
还能有假
此类作秀之后在蜀中频频上演
观者自然也越来越多
到最后
范贲甚至舍弃人间种种
跟随天中严师君北上严氏
将要直往汉中天师道祖庭修持道业
两位超凡脱俗的神仙中人
就此联袂而去
只给蜀中留下许多引人遐思的神仙轶事长久追念
而在这神仙轶事的传扬过程中
蜀人们也深刻感受到他们的闭塞与浅薄
更加感叹天中人物之盛
随便一位世外高人显迹人前
就连他们所追颂的范师
都要踵迹而行
解决了范贲此事
蜀中诸多事务才渐渐上了轨道
之后汝南王再次下令
告令境中
举荐贤流
流以资国用
蜀中凡有誉望人家
俱都在此选荐之列
由是大量蜀中人士开始源源不断的进入天中
除此之外
有鉴于巴蜀周边险塞绵延
多有獠蛮贼胡出没此中
于是大都督府下令封山锢泽
清扫野中强梁蛮夷
清除边患
无害于民
于是
大量巴蜀民众被集中于成都平原
量田计口
永受其业
而在四野山川之间
则不断有獠蛮之属被驱逐擒获
至于其中是否存在误伤
则实在是无从计较
大业二年
王师入蜀
直到大业五年
巴蜀之间
州县悉定生民安居乐业
内外沟通有无
天府之称
渐渐实至名归
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