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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七月新番播音直白第一百七十集曲线覆焊
在一顿东拉西扯
终于把自己摆到曲线复汉的位置上之后
冯衍继续说道
但更始将军拒绝了我的谏言
所以我才离开了他
鲍永不禁大喜
敬通果然与我有相同的志向
我可真没看错人呐
冯衍也笑道
所以我才会替魏成郡大尹第五伦
来与上党结盟
敦你
再给第五伦做幕僚
鲍永的笑容戛然而止
那可不是一般的幕僚
而是主簿
主簿啊
鲍永的态度已经冷淡下来了
他提防的看着冯衍
此事
敬通可要好好的解释解释
第五伦
难道不是人尽皆知的新室忠犬吗
第五伦的所作所为
很难不让人联想
毕竟他也算是近几年来的皇帝宠臣了
又是替皇帝迎接皇子回朝
又是赶赴魏地捕获李焉
挫败了他复汉的大计
虽然鲍永没有参与那件事
但是也不妨碍他听闻之后扼腕叹息
若是未成俊能够举世上党郡与之携手
也足以在冀州和并州两地大闹上一场了
这个该死的第五伦
而冯衍则指着自己的胸口说道
错 大错特错
我已向君长表明了心迹
志在复汉
像我这样的人
岂会再助新贼
我之所以投入到第五伦幕下做事
是因为他亦是明面上忠于王莽
实则是暗暗的期待汉室复兴
鲍永仍然满面的怀疑
这倒是难为冯衍了
王莽当年宣扬着说要复兴汉家
可结果呢
哼
却当了篡位逆贼
同理
李焉嘴上说着复汉
实则可曾扶持过一个刘姓宗室作为旗号吗
李焉打算立刘子舆为帝的事
他们也不知道啊
冯衍说道
哼 依我看
这李焉不过是借着民心思汉
为自己谋取权势罢了
加上他行事不密
竟被当地的豪强武安李氏给袭击了
身擒事败
为天下人耻笑
这种人举起复汉大旗
非但不能成事
反而会害了被他骗去的仁人志士们
而第五伯鱼擒拿李焉
也是无奈为之
就算他不做
这李焉也会自溃
可鲍永并没有那么好骗
那第五伦派兵拼死保卫王莽的祖坟
此事又如何解释啊
哎
这也是权变之策
冯衍在努力的为第五伦想借口
东征大军在侧
倘若元城陷于流民之手
王莽震怒之下
让更始将军和太师问罪
撤了第五伦的职务
那他岂不是什么都做不成了
君长
请相信我
第五伦绝对不会忠于新室
证据呢
证据就是
先前第五伦请求我
故意让他被征召去进攻赤眉军的旧部千余人
绕道并州
河东 上党
途经魏地
这是心怀私欲啊
鲍永是聪明人
忽然就明白了
好
难怪你忽然来到上党
原来是要为第五伦做说客
让本郡放他的旧部过去啊
哼
我如何知道这不是假虞伐虢呢
冯衍笑了笑
哎
军臣多兴了千余疲惫旧部
面对上党郡兵
又能有多大的威胁呢
卫成郡并非晋国
反而与上党唇齿相依呀
我在邺城与他问对时
第五伦也时常感慨
天下板荡
不知何去何从
他并不会像廉丹那般
为王莽效死
既然第五伦并不是敌人
与上党也是邻居
何必与之结仇呢
不如卖个人情给他
如此一来
君长做大事时
亦无东顾之忧啊
第五伦如今屯聚大军
征召流民为兵卒
砥厉其节
百里之内
肉酒日赐纳豪杰之士
又征询像我一样的忠智之谋
只是为了积蓄实力以自保
待纵横有变
便可以行社稷之力
除万人之害了
疯眼对他鲍勇常拜海望军常
给我一些时日
我定能说服第五伦
让他也改旗易帜
加入匡扶汉室的大业当中
鲍永仍然不松口
如此说来
敬通是想做两面说客
冯衍则正色道
不
我与第五伦只见过几面而已
与君长却是十几年的交情
我对他的忠诚
尚不及更始将军廉丹
只是与其虚与委蛇罢了
这倒是实话
要论关系远近
自是鲍永和冯衍更加的亲近信赖
但是如果要论发展前景的话
却是第五伦的大郡魏成更好一些
所以 你知道
我也很难选呀
冯衍倒也不是想两头都吃
而是为了完成在第五伦面前说的大话
他知道鲍永的性情
眼下只能如此了
一番好说歹说下来
这才让鲍永勉强答应
带着冯衍去面见了对鲍永言听计从的上党大尹
承诺不会阻挠第五伦旧部过境
还会为其提供部分的衣食
好不容易完成了任务
冯衍心力交瘁
都累瘫了
但今天的事
却给他带来了启发
看来
复汉确实是大势所趋啊
他跟着王师
途经豫州
兖州
又辗转冀州
并州
发现民间的复汉思潮
是越来越强烈了
十多年前
天下人对汉家有多么的唾弃和厌恶
如今就有多么的怀念
众人只知道
王莽将一切都搞砸了
日子没有以前好过了
天灾如此频繁
还是大汉的时候好啊
曾经的抱怨
通通没了
只剩下人脑美化过之后
对过去的怀念
就像汉儒喜欢将三代之治描绘成理想的盛世一般
在老一辈的讲述之下
他们的儿孙会觉得前汉的日子比现在要好太多了
冯衍心中暗道
今海内溃乱
人怀汉德
甚于诗人思召公也
爱其甘棠
而况子孙乎
人所歌舞
天必从之
复汉
是最能够让百姓信服
最容易聚众的口号了
但别看鲍拳嘴上喊的响亮
可是要拥戴谁来复汉
他也很迷茫
大家都在等一位英雄横空出世
所以现在唯一缺的
就是一杆旗帜了
冯衍觉得
自己回到邺城之后
真的要好好考虑考虑
找机会劝劝第五伦了
看是否要做这手举汉旗的势力
若能为天下之先倡
上党鲍永等人
定能和邺城达成真正的同盟
找一个赵王后裔拥戴为帝
比如北面邯郸的赵王子刘林
赵刘控制的二十多个县
如此庞大的势力
自会愿意合作
到时和第五伦化敌为友
赵地传檄而定
大势可期也
冯衍是个自己喜欢拿主意的人
他心里已经想象开了
若能如此
第五伦之功
可居汉相
而第五伦一面派遣冯衍和上党结盟
好让旧部顺利通过
一面也在加紧对新兵的训练
刺收
再刺
在漳水附近的开阔地上
有两千名士卒在顶着大太阳在列阵
对着面前的草人进行着单调的木矛刺收训练
t五伦给军官们下达的口号是
只要练不死
就往死里练
真正打起仗来
这些刚刚招募的新兵蛋子
能够找到自己的腿在哪儿就不错了
最可靠的
还是一次次的鞭打
让众人记在心里的纪律感和肌肉记忆当然不是
第五伦喜欢体罚士兵
他也试过关禁闭不让吃喝什么的
哼
结果第二天打开一看
里面的士兵缩成了一团
在硬邦邦的地面上睡得可香了
于是
更多的就改成了干苦活处罚
可士卒们都是苦出身
大多都是流民
像挑粪种田之类的
倒是拿起来就能干
可比抡刀持矛要顺手多了
干完活
还能擦着汗对军官们憨笑呢
问明天能不能继续干活
最终
他得出了结论
还是打一顿最管用
第五伦进入邺城之后
他亲自招募的那三百刑徒兵
如今呐
已经通通的升了官了
都做了什长或者伍长什么的
他们脸上或手上的烙铁印记
看着有些吓人
可别看他们出身低
但士卒们却丝毫不敢轻贱他们
他们这些刑徒
常年挨打
当然也知道怎么打人最疼了
再往上
则是第五伦的老班底了
族人
亦或者是当年从新秦中带回家又跟着他来到魏地的军吏们
他们资历老
忠诚度也高
如今已经纷纷当了士吏和军侯什么的了
于是
小半年之内练出来的三千新兵
几乎无一例外
都来自最底层
他们都是没了退路的人
和当年的猪突豨勇
并没有多少区别
有人说我做了官奴刑徒十年
从来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人人都轻贱辱骂我平日里干的活有罪重
哼
明明说好了宽赦
却因为郡吏官奴不够
便一年拖一年
最后将我的头发都拖得花白了
史弟武功
将我们拉出了深渊
过去
我在城里走动
是手里系着茅草绳
低着头
别人看到我脸上的黥字
都不齿
都笑话
可如今
我穿着戎服
腰间挂着刀
在城里走
头昂的高高的
别人看到我脸上的黥字
都只会害怕
谁再敢笑
谁再敢瞪我一眼
乃公就敢拔刀杀了他
灭了他全家
让笑我的人去做奴婢
每天吃饱饭集合的时候
各营的老传统
都会让一个能说会道了的人到台上去讲述自己的经历
大多数的人都会说
如果没有被征募入军
他们现在可能已经是大河畔上的饿殍了
当然
也经常有讲歪翻车的时候
毕竟成分良莠不齐
有不少人还干过盗贼呢
几十年
尊卑和弱肉强食的思想早就定型了
如果不是有严格的军纪约束着
得势的他们指不定会干出一些什么来呢
每当第五伦来到军营的时候
都是士卒们最高兴的时候了
t五伦这几个月在邺城和军营当中跑动的十分频繁
政务不能垂拱而治
而这军队
就更不能撒手了
这倒不是他信不过马援等人
而是要让士卒们记住
究竟是谁在为他们提供衣食
为他们提供一个靠当兵提升个人地位
在乱世当中找到一条活路
基层的军官们唱的是白脸
而第第五伦则是红脸
每次到来
一定会携着酒肉来犒军
魏地人多地少
根根本就没有田可以让士卒们屯
第五伦索性让他们做起了职业兵
训练排的很满
他已经将自己当年训练猪突豨勇的经验写成了简牍作为练兵方略
这个可要比详略言之的兵法要详细多了
从最基本的行伍战阵坐镇
到熟悉金鼓旗帜
再到如今的授兵练习
比当初猪突豨勇的训练要更加的系统
时不时的还拉到郡东
驱赶赤眉别部的流贼来练练手
t五伦也叮嘱军官们说
但这次用兵于武安
很像吾等击匈奴汉贼卢芳一般
要在山地作战
故而不只要训练阵列
个人勇武也得注重
武安等三县濒临太行
是狭者相逢勇者胜之地
当然了
对第五伦的练兵之法
亦不是所有人都认同的
就比如来自代北的耿弇
他勉强做了郡参军之后
刚下到营里的那段时间
便根据自己的经验
对第五伦的倚仗流民兵嗤之以鼻
他说
汉武帝一招募流民及郡国恶少年数万人为兵
征讨匈奴和西域
可却屡屡败绩
只能打顺风仗
遇到恶战则只能狼狈而溃
反而是好人家出身的壮士
才能够以重临于大阵
这是上谷募兵的惯例了
像那三千幽州突骑
便都是能够从自备马匹甲兵的边塞人家当中所征集的
白马少年看着头裹黄巾
笨拙训练的流民兵们
摇头说道
若大尹想让我练兵和马文渊比试
那我不要流民
我要服过役的良家子编户齐民
只需要让我练出五百人
便可当流民三千
虽然耿弇自带的少年英才光环太盛
使得第五伦麾下有不少人在嫉妒他
都暗称他为小儿曹
但当着对方的面
是绝对不敢叫的
毕竟耿弇个人武艺出众
除了马援之外
其他的人都能撂倒
所以在听闻耿弇请第五伦征兵时
贼曹掾赵龙便忍不住反驳他说
耿参军
若是兵那么好征
何必募呢
这秦汉两朝之所以武德充沛呀
这秘诀之一
便是征兵制
如果你要问第五伦征兵香不香
嘿
那当然是香的了
但对政府的要求太高了
征兵必须和严格的户籍制度挂钩
再与军功爵
名田宅等制度相结合
才能够让无条件为朝廷服役的义务兵们有积极性作战
而等到王朝鼎盛期一过之后
相关配套的制度一个松懈
这征兵制就会发生很多的问题
诸如汉家天下两百年
军功爵和名田宅早就废了
户籍制度也随着豪强兼并流民频繁而越来越流于形式
所以汉武帝时期
便开始大搞募兵
甚至招募羌
胡骑从
利用大量的刑徒及恶少年从军远征匈奴和西域
但这战绩却是一言难尽
正如耿弇所说的
不如良家子好用
毕竟招募到的多是无业游民
看上去是身体强壮
手脚灵活
但却吃不得苦
远没有老实巴交的农夫好训练
别看他们一天到晚鲜衣怒马
腰挂短剑
在街上私斗的时候可猛了
可是一旦上了战场
遇到一点挫折
便会望风而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