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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猜
在他念前两句的时候
赵如娜心里就开始敲鼓
等他念完了
她的心
终是悬到了嗓子眼儿
如今他非得让她猜
她恨不得钻入地缝里
如何能猜一物
按说她是他的人了
这样的房帏歪诗
私下里说说也是无妨的
可她与陈大牛从认识到现在
交流过的言语
还不如身体多
乍然来这么一段
让她如何说得出来
侯爷
你怎生这般
猜不到
亏他还能笑
赵如娜已然无语
俺营中的老爷们儿
没事逗个趣儿
说来与你顽笑的
猜不着就罢了
他的手探过来
贴近她时
呼吸已然不匀
你睡你的
俺不会累着你
赵如不娜心如鹿撞
但她原就是温驯的小妇人
便无多少拒绝的意思
更何况
他如此急切
铁塔般硬实的身子翻过来时
她虽然无法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却能感觉到一种失衡般的颠转
一种与他关系的颠转
一种
她无法拒绝的颠转
没了片刻
她终是先问了
你先前
要了绿儿吗
她想
他若是要了
今天晚上
至少这个时候
她不能从了他
她接受不了
听完
他身子微僵
撑在她的上方
双手托住她
微微向上挪了挪
以适应他的身高
急促的呼吸
像是融入了一些怒意
就像一个冲锋陷阵的兵卒见到敌人
不给她思考的时间便
良久
在他笨拙的热情里
终是含糊地说了一句
赵如娜如释重负
却并不怎么意外
对
其实是不太意外的
就他这般急切的表现
她猜出他没要
他若是要了
又怎么会这般冲入她的房中呢
双手抱紧他
一种无法再压抑的情绪
铺天盖地地传入她的大脑
她觉得
此时是那般的欣喜
只因为他没有要旁人的心喜
他如今还是她一个人的
这认知
愉悦了她的身心
她的愉悦
也引爆了他的情绪
两个人贴得极紧
从头到尾
不管是在高处
还是在低处
一直不曾说话
就像只专注地跋涉在旅途
停停走走
快慢不一
他突然压着嗓子问她
你叫啥名字
赵如娜怔忡了
嫁给他一年多了
欢好
也有好几次了
他竟然从来都不知道她的名字
于他来说
她是菁华郡主
姓赵
是洪泰皇帝的孙女
是皇太孙赵绵泽的妹妹
是他定安侯的侍妾
除此之外
似乎并无特殊的标签
她不知道该哭
还是该笑
弟低低嘤了一声
声音小得
像夜莺在低叹
如娜
赵如娜
好风吹长条
婀娜何如妾
便是这个如
这个娜
也是这个
妾
说到窃字时
她的声音已是极轻
陈大牛虽然没有听过这诗
却懂得妾是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
没有回应
只是越发的勇猛
她贵为郡主
为什么会做妾
是他一手促成的
他没工夫去想
自个儿此时有没有后悔当初的举动
却知道见她如此
并没有半丝报复的开心
说到底
他恨的人原就不是她
说来
她也不过只是一个替罪羔羊而已
想她小小一个女子
十六岁的年纪
披麻戴孝
头扎白花
三跪九叩
入他的门
却不曾恨过他
还为他的安危
不远千里到辽东
他是个正常人
有血有肉
他要了她的人
就再也做不到对她不管不问
后来的事实证明
受罪得还是他自己
洪泰帝当初把孙女许给他为妾
看上去
占尽了便宜
耍够了威风
结果这一番惨烈的厮杀结果
老皇帝仍是一个逍遥的局外人
这个残局
还得他自己来收场
这一晚
一个怯字
似是触动了他某种内疚的情绪
他对她多了许多的温存
但那只是事后
事中他仍是那个陈大牛
草莽似的凶猛
缺憾似的不知餍足
就好像
她不是个妇人
而是个敌人
他也不是一个男子
而是一员战将
而她
虽然不懂得如何讨他欢心
却也凭着女性的直觉
迎合着他
一场如鱼得水之后
他眼里的她
已然美似天仙
他眼里的她
已然不可取代
至少在感情上
换到下一次
她绝对无法再冷静地出
让旁人去伺候他的话了
吃过早膳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窗前的南官帽椅上
捡起昨日的绣活来做
与绿儿叙了几句话
时不时看一眼窗外的飞雪
想到他如今已经走到了哪里
昨日的心浮气躁
全如雪花遇到火一般
融化了
虽然无书上描绘的爱情
但夫妻情分
也是有的
正寻思间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过来的是耿三友
得了她的允许
他入内
拱手低头
郡主
宁安公主和文佳公主到了
赵如娜平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眼里的担忧
和安慰
微微一笑
放下手中的东西
拂了拂裙摆
慢慢起身
跟着耿三友的脚步
走向那扇雕花的森门到了宅子门口
与宅子里的下人们
一道迎接
由兰子安领进来的两位高句国的公主
郡主金安
兰子安是个长相清秀好看的男子
语气更是随和
见了赵如娜
他先请了安
又向她介绍两位美娇娘
这位是宁安公主
这位是文佳公主
许是一路奔波的风霜
两位公主面上
都染上了一层胭脂也盖不住的风尘
但身段窈窕
也是楚楚动人
年长些的是宁安公主
亭亭玉立温和有礼
年幼些的
是文佳公主
约摸也就十五六岁
一双眸子里
光华闪动
身披织锦斗篷
显得伶俐一些
二人皆是以新嫁娘的身份入大晏的
样子极是华贵
仿佛一入院子
瞬间便天晴了
赵如娜是郡主
她们是公主
虽说公主比郡主尊贵
但赵如娜是天朝上国的郡主
她们高歌国
却是大晏的附属国
从身份上来讲
她们便不比赵如娜尊贵多少
若说差别
仍是在于一个妾字
宁安公主的性子温婉一些
将来也会与她一般的命运
做她哥哥的侧室
但好歹也是能封妃的人
算得上她半个嫂子
而文佳公主
一看
就比宁安公主娇横一些
所以
她将会是定安侯的正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