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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78集。
谈判仍然在进行,
重新划界的工作进行得十分艰难。
本来在范闲递上去的分析案宗支持下,
庆国鸿胪寺具体负责谈判的官员异常的强硬,
有几次呢,
都险些逼着北齐使团在文书上画押。
但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北齐国内部发生了什么事儿,
北齐的使团一直厚颜无耻的,
甚至是歇斯底理的拖着,
似乎是想等待着什么,
这种阴谋的味道马上被经验丰富的鸿胪寺少卿辛其物嗅了出来。
这天下午,
一场毫无进展的谈判结束之后,
他捧着一个小茶壶看了范闲一眼,
示意他跟自己出来。
一路之上都有官员向着两位正副使行礼致意。
好不容易呢,
找到一个清静点儿的地方。
辛少卿有些疲倦地叹了口气说,
哎,
范大人呢?
你有没有觉得事情有些异常呢?
对于此次谈判,
范闲虽然抱着观摩学习加镀金的正确态度,
但毕竟从头至尾都在参与。
范闲也觉得北齐使团的态度变化有些奇怪,
但如果说最近增加了什么可以倚仗的筹码,
那此时也应该摆出来了,
断然不至于还在谈判桌上迹近无赖般的拖着。
他想了想,
忽然皱着眉头说,
只怕北齐现在正在想办法获得某些筹码,
以方便用在谈判桌上。
嗯,
我也是这般想的。
所以今天晚上我会入宫面见圣上,
请圣上班,
直令监察院四处协助鸿胪寺工作。
不找出北齐方面究竟在想什么,
我还真有些不放心。
范闲靠在栏杆上,
眯着眼沉思,
他心中想着,
北齐在想获得什么东西呢?
毫无道理的,
他脑中是灵光一现,
想到了监察院设在北齐的间谍网,
想到了那位在北齐已经潜伏了4年的言冰云言公子。
不知道范闲在想什么呢?
辛少卿和声说道。
我今夜入宫,
但毕竟走明面上获取的东西比较少,
范副职,
此时你可不能再藏着了呀。
范闲苦笑着,
心想对方肯定是以为上次的卷宗是父亲的暗中力量帮忙获得的,
但天知晓父亲暗中替皇上打理的那些力量,
连自己都从来没接触过。
不过想了想,
他觉得确实需要去问一下,
至少要保证言冰云在北齐方面的安全。
当天夜里,
在那个隐秘的小院之中,
范闲召来了王启年,
对他讲述了自己和辛少卿的担忧。
王启年脸色的反应让范闲有了些不祥的预兆,
院儿里已经有8天没见到乌鸦的请安了。
王启年的眉头皱得极紧,
这种消息应该不是你这个层级能知道的吧?
不过我也不去问你怎么知道?
道,
我只是想通过你提醒一下院中,
让北齐那边注意一下安全。
都是单线联系,
如果断了,
很难再续回来。
何况言公子身为北齐密谍总头目,
如果他都出事了,
再联系也是于事无补的,
无论如何,
要提醒他注意安全。
范闲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寒色,
他不喜欢因为国家的利益而放弃任何一个人,
尤其是那位言冰云,
身为高官之子,
潜伏四年,
牺牲良多。
如今的范闲早已经将自己视作庆国的一份子了,
他******的对于未曾谋面的言冰云有着一种敬畏。
范闲想到另外一件事儿,
他平静地望着王启年,
我有一项任务,
不过不能经过。
奋力,
我希望可以寻求你的帮助。
王启年有些糊涂地看着大人。
不能汇报给陈院长。
知道不是。
这个字儿出口了,
王启年就知道自己已经将身家性命全都压在了这个看似温柔实则心狠手辣的年轻大人身上。
至于院里,
陈院长只是吩咐自己全都听范大人的,
并没有交代别的事儿。
当天晚上,
不幸的消息终于是得到了确认。
庆国监察院四处架构在北齐的密谍网,
很幸运的保存了绝大部分。
但是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
身为密谍头目的言冰云却在北齐上京的绸缎庄里,
被北齐大内的高手们生擒了。
对于此类事件而言,
一般是由下层打开突破口的,
然后是往上追溯,
极少出现这种一举抓获敌网最高阶层的事儿。
出现这种情况,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就是庆国内部的高层有人里通外国。
言冰云被抓的消息当然不可能散播开去,
那样虽然会对庆国的声望造成一定的打击,
但更加不符合北齐的利益。
北齐是需要用这种一个头目来换取相对利益的,
不仅仅是要打击敌国士气而已。
而对于庆国官场来说,
监察院四处主办言若海大人的长公子4年前就已经死了,
没有人知道他是被朝廷派遣去了北齐。
这几天里,
知道这件事儿的所有人都没有睡好觉。
鸿胪寺最隐秘的房间中,
辛少卿闭着双眼,
将手中那张纸递给了范闲。
范闲接过来一看,
是一幅画,
画上呢,
是一片薄云飘渺,
行于冰原高空之中。
这张纸是今天谈判的时候,
北齐方面的使团一个不起眼的人事暗中递到辛少卿的手中的,
当时那个人脸上的神色差点惹得辛少卿抽出侍卫的剑砍将过去。
画中隐有冰云二字,
看来北齐的使团也是得到了这个消息,
准备开价。
果然有内奸,
范闲和辛少卿同时很八点档的开口了,
然后是同时住嘴,
两个人都相信本国的北齐密谍头目绝对不会是一个在刑讯下开口的软蛋。
既然对方能够如此轻易的抓住言冰云,
并且知道了他的真实姓名,
那很明显,
隐藏在庆国朝政之中的某个人和北齐方面肯定有某种协议。
辛少卿摇了摇头,
在这件事之前,
连太子和我都不知道,
言公子去了北齐,
想来朝中有资格知道这件事儿的,
顶多不超过5个人,
如果说他们卖国,
傻子都不会相信呢?
卖国总是需要好处的。
而事实上。
这整个庆国就是陛下让这些人管着呢,
卖国能有什么好处呢?
范闲和辛少卿互望了一眼,
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忧愁,
因为二人同时想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儿,
万一不是内奸怎么办?
万一这是朝中某些大臣用来打击监察院的手段怎么办呢?
范闲想到当初王启年告诉自己言冰云的事儿的时候,
自己就觉得有些怪异,
为什么连他都知道呢?
难道监察院对于自己内部的控制如此有信心不成?
后来才明白,
这是陈萍萍通过王启年告诉自己这件事儿的。
但此时,
他依然有些后怕。
要是消息从自己这边走了出去,
那自己真是万死难辞啊。
会有这么疯狂的人吗?
只是为了朝政之争,
就将整个庆国的利益踩在脚下。
范闲也是摇了摇头,
想到自己的皇宫之行,
他心里边儿知道。
其实庆国这样的高位疯子还是挺多的。
他定了定神,
问。
假设言公子已经被抓了,
那圣上又有怎样的安排呢?
北齐啊,
还是低估了圣上的决心。
辛少卿一想到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子,
顿时觉得心中有了底气。
占来的疆土依然是一寸不让啊,
那言公子怎么办?
换换符?
圣上主意已定,
前次换俘协议全部取消,
重新再拟过,
就等着北齐方面送来言公子的信物与确认,
然后便会开始新一轮的换俘谈判。
北齐满心以为拿着条大鱼的估计不会同意吧?
这次我们也会多送两个人回北齐,
如果北齐还不愿意的话,
三月之后,
朔冬之时,
圣上就会斩北齐俘虏千人首送返北齐。
大军在即,
以势压人,
倒也算是无奈的招数了,
就怕北齐方面也来个鱼死网破,
双方共有3000名俘虏,
杀来杀去总是无用吗?
哎,
准备加入换俘的两个人是谁呢?
能够让北齐同意吗?
一个是已经被关了20年的肖恩。
辛少卿温和的看着他,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
不知道肖恩是谁。
这个人呢?
是当年北魏的密谍头目,
二次北伐之前,
监察院陈院长与费大人亲率黑骑突袭一千里,
在肖恩儿子的婚礼之上生擒了他。
他被咱们抓住之后,
北魏间谍网事群龙无首,
顿时是一盘散沙。
陛下亲征的时候,
才能势如破竹,
生生将一个庞大的帝国打成如今孱弱的模样。
后来论功之时,
监察院就因此事论了个首功。
而当时我们这些年轻士子都认为,
如果肖恩不是胆子大到离开北齐上京如此之远去参加儿子的婚礼,
朝廷一定是没办法捉住他,
那后来战事也不可能如此顺利了。
听着这些数十年前的过往,
范闲是感叹无语,
他又听着辛少卿后边儿一句话。
当然,
肖魂胆子大,
敢离开上京,
这陈院长胆子更大,
居然敢深入敌境八百里,
虽然付出了一双腿的代价,
但毕竟捉住了肖恩。
在那之前,
北魏的肖恩、
南庆的陈萍萍被世人称为最可怕的黑暗大臣。
肖恩被陈院长生擒之后,
自然就再也没人敢和陈院长相提并论了。
范闲听得是心神向往,
原来那个老跛子的腿竟然是那次断的。
想不到陈萍萍当年还有如此神勇的一面,
拿肖恩去,
换言冰云,
似乎我们亏了呀。
哼,
昨天夜里呢,
几位大臣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陛下和陈院长不这么看。
肖恩毕竟已经是70的人了,
而且一旦在陈院长手中败过,
自然不可能再重复当年的光彩。
言公子忍辱负重,
潜伏敌国四年,
功勋不授自荐。
拿一个老头子去换咱们庆国的未来,
这有何不可呢?
哦。
难道还怕北齐不愿又加了谁吗?
那个女子呢?
是北齐往日就提的要求,
所以圣上干脆一并准了。
听说北齐皇帝很喜欢那个女子。
看来日后范大人已经抢先给北齐的年轻皇帝戴了顶绿帽啊。
难道是司理理?
谈判总是分成两个部分在进行。
表面上,
庆国的朝臣与北齐的使团在谈判桌上字斟句酌,
对于每一个称呼、
每一个用字,
都表现出了某种病态的执着。
唯有如此,
才能保证国朝的脸面不会在最后的国书上弱了几分。
所以每天呢,
鸿胪寺里边总是吵闹个不停,
拍桌子的,
踩椅子的,
哪儿像两个国家的谈判,
纯粹着菜市场里边泼妇在骂街,
而另一部分的谈判却显得冷酷直接许多。
这里的谈判没有鸿胪寺官员的存在,
北齐方面也不是使团的头脸人物,
却是隐藏在暗中真正能说话的实权人物。
监察院四处大人言若海放在官员如走狗游鲫的京都里,
也是位赫赫有名的高层人物。
他冷冷地在换俘秘密协议上签上了字儿,
再也没有看文书一眼,
协议上面有他亲生儿子的名字,
本来这次谈判他可以请辞,
但他坚持要来,
要来看看。
北齐那个不起眼的官员笑吟吟地画押看着言若海,
他轻声说道,
言大人放心,
贵公子在本国过得很顺心。
哼,
我今日本想看看北面的同仁究竟是如何高明。
竟能抓住我从小教大的小兔崽子。
但看见你这蠢货,
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哼,
言大人言辞不要太过,
你可要知道,
贵公子现在还在我们手上呢,
如果我们是蠢货,
那贵公子又算什么呢?
哼,
你又算什么呢?
言若海是冷笑了两声,
他起身向门外走去。
问题在于,
我儿子可不是被你们抓住的。
走出门外,
坐在轮椅上的陈萍萍看了他一眼,
摇了摇头。
哎呀,
你在这个位子上久了,
已经不如当年能忍了,
我能忍许多,
但我不能忍从背后射来的冷箭。
看得出来,
言若海言语间很尊重自己的上司,
他推着陈萍萍的轮椅,
缓缓向安静处走去。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
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朝廷里边儿想你我死的人不知凡几,
这次我们可以拿肖恩去换冰云,
下次我手里可就没有肖恩这种人啦。
没有下次。
要抓紧把那个人找出来。
这次皇上站在我们一边,
是因为他清楚肯定是哪位贵人想教训一下我们,
但是我不喜欢这种被人挑弄的感觉,
是院长言若海知道自己的老上司会想办法处理这件事儿的。
所以他并不如何着急,
虽然换俘也不见得顺利,
但只要冰云不死,
也算是对年轻人的一种磨练,
未尝不是好事儿。
嗯,
有道理,
所以我也决定让个年轻人去磨练,
磨练也不需要太久。
几个月的时间就好了。
几个月,
是不是这次回使北齐的事儿?
不错,
而且还要把言冰云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希望他能处理好。
是谁呀?
走之前,
我会让你们八大处都见一见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