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s://www.eemp3.com/audiofile/6db1cfb2ae3a5f3c41c0992abe0f904a.mp3
点击复制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翻开中国的很多经典作品
都少不了酒的参与
粮食在酿造酒的过程中
仿佛有那么一缕精魂散溢出来
融入了国人的悲喜情绪里
也进入了人们对待生活的态度里
仿若真正读懂了中国的酒
也就懂了中国人一半的性情
今天和您分享柯林的文章酒啦啦
假如你向人提起绍兴
也许他不知道这是一个历史上的越国的古都
也许他没听说过山**上水秀山媚的盛景
也许他糊涂道
这地方在中国哪一省也不大搞得清楚
可是他准会毫不含糊的告诉你
哦
绍兴的老酒顶有名
是的
说起绍兴的黄酒
那实在比绍兴的刑名诗业还著名
无论是雅人墨客
无论是贩夫走卒
他们都有着常识
从老酒上知道绍兴
在绍兴的乡下
十村有酒村
少不了酿酒的人家
随便跑进那一个村庄
照例是绿水萦回
竹篱茅舍之间
点缀着疏疏的修竹
这些清丽的风景以外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广场上成堆的酒坛了
坛子是空的
一个个张着圆形的口
横起来叠着
打底的一层大概有四五十只高
一层少几只
愈高愈少
叠成一座一座立体的等边三角形
它像是埃及古国的金字塔
酒坛外面扼着白粉
衬托着
在碧蓝朗的晴空下
颜色常是非常的鲜明愉快
要是凑得巧
正赶上休坛的时节
金字塔便撤去了
随地凌乱的摆着
可是休弹的声音显得十分热闹
那是铁器打着瓷器
一种清脆悠扬的音乐般的声音
叮当叮当
合着徐疾轻重的节奏
掠过水面
穿过竹林
整日在寂静的村落里响着这些酿酒的人家
有许多是小康的富农
把酿酒作为农家的副业
有许多是专门借此营生的作坊
雇佣着几十个司务
大量的酿造黄酒
推销到外路去
有的并且兼在城里开酒馆
绍兴老酒虽然各处都可以买到
但是要喝到真的好酒
还是非到绍兴不可
而且绍兴还得分区域
山阴的酒最好
会稽的就差一点
你知道陆放翁曾经在鉴湖上做过专门喝酒吟诗的渔翁
在山**畔度过中世纪的隐遁生涯这历史的缘此
你也许会想象出鉴湖的风光是如何秀媚
那满湖烟雨
扁舟独钓的场面又是如何诗意
但你不会知道
鉴湖的水原来还是酿酒的甘泉
你是用杯子满满舀起鉴湖的清水
再向杯中投进一个铜圆
水向杯口凭空高涨起来了
却不会流下半滴
用这水酿成的黄酒特别芳香醇厚
身为绍兴人
自然多数是会喝酒的了
但像我这样常年漂泊异乡的是个例外
还有一种奇怪的是
做酒工人虽然都很洪量
作坊主人却多数守口如瓶
不进半滴
做酒是卖给人家喝的
做酒人家千万不要自己喝
你懂得了这一点理由
对于绍兴人的性格便至少可以明白一半
酒店在绍兴自然也特别多
城里不必说
镇上小小一条街
街头望得见街尾的常常在十家以上
村庄上没有集市
一二家卖杂货的乡下店里也代卖酒
那些酒店大都非常简陋
单开店面
楼下设肆
楼上兼座堆栈
卧房 住宅
店堂里有一个矩形尺的柜台
恰好占住店堂直径的一半地位
临街那一面的柜台上一盆盆的摆着下酒的菜
最普通的是豆芽
茴香豆
花生 豆腐干
海螺时见货
也有些鱼干
熏鹅
白鸡之类
那是普通顾客缺少问津的珍馐商品
靠店堂那一面的柜台是空着
常只有一块油腻乌黑的开台布静静的躺在上面
这儿预备给一些匆忙的顾客站着喝上一碗
不 是杯
喝完就走
柜台对面的条凳板桌
那是预备给比较闲适的人坐的
至于店堂后半间
青龙牌背后那些黑黝黝的座位
却要算是上好的雅座
顾客多有些斯文
疑卖是杂货店里的大伙计们的区域
小伙计常站在曲尺的角上招待客人
当这冬天
便时常跑到青龙牌旁边的炉子上去
双手捧着洋铁片制成的酒桶
利用它当做火炉代火煎
东家的除了来往接待客人以外
还得到帐桌上管理账务
这些酒店的狭窄阴暗
以及油腻腻的柜台桌凳要是跑惯了
上海的味雅冠生园的先生们一看见
也会愁眉紧锁
急流勇退的逃了出来的
但跑不到那儿去的顾客
却绝不对他嫌弃
不
岂但嫌弃呢
那简直是他们小小的乐园
以上所说的
不过是乡镇各处最普通的酒店
在繁华的城内大街
情形自然也就大不相同
这里除了偏街僻巷的小酒店以外
一般的酒楼酒馆大都整洁可观
底下一层顾客比较杂乱
楼上雅座绝多是一些差不多的所谓上等人
雅座的布置很漂亮
四壁有字画屏对
有玻璃框子的印刷的洋画
若是在秋天
茶几上还摆上几盆菊花或佛手
显得几分风雅
但这些上等的酒楼中间
我们还可以把它们分为两种
一种酒肴都特别精致
不甚注重环境的华美
另一种似乎在新近二三年里面才流行
酒和菜都不大讲究
可是地方布置很好
还备着花布屏风
可以把座位彼此隔分开来
此地应该特别提明一笔的就是这种酒店是用着摩登的女招待
到前一种酒店里去的自然是为了口腹享用
后一种的顾客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假定这些喝酒的都是名士
那么就得替他们在名士上面加上风流二字的形容了
至于说喝酒是一种怎样的情趣呢
那在我市的不喝酒的人是无从悬猜的
绍兴酒的味道有点甜
有点酸
似乎又有点涩
我无法用适当的词句来做贴切的形容
笼统的说一句
实在不很好吃
喝醉了更其难受
这自然只是我是的人的直觉
但假如我们说酒的滋味全在于一点兴奋的刺激或者麻痹的陶醉
那我想大概不会错的
很远都市人的喝酒
仿佛多数是带点歇斯底里性的
要享乐
要刺激
喝酒喝了可以使你兴奋
失恋了
失忆了
喝酒喝了畅快的狂笑一阵
痛哭一场
然后浑然睡去
暂时间万虑皆空
绍兴人喝酒虽也有下意识的希图自我陶醉的
但多数人喝酒的意义却不是这样
绍兴人的性情最拘谨
他们明白酗酒足以伤生
物事经常少喝点却有利于身体的健康
关于这
有两句歌谣式的俗语
叫做老酒糯米作
吃的变尿尿因为我写不出那两个字
意思是肥猪喝了酒可以变得肥猪那么壮
尿尿主义者
喝酒跟吃饭差不多
每饭毕竟有一定的分量喝了也依然可以照常工作
无碍于事
酒在绍兴是补品
也是应酬亲友最普通的交际品
宴会聚餐固然有酒
亲戚朋友在街上邂逅了
寒暄过后
也总是这一句
我们酒店里去吃一碗我的
或者说
我们去雅雅来
雅雅来
话说的这么雅致
喝酒是一件雅事便可以想象了
无论你怎样的莽汉
除非是工作疲倦了
忙里偷闲的在柜台上站着匆匆喝完一碗反身便走的劳动者
一上酒店便会斯文起来
因为喝酒不能大口大口的牛饮
只有低斟浅浊的吃法才合适
你看他们慢慢吃着
慢慢谈着
谈话越多
酒性越好
这一喝
也许会直到落日昏黄才告罢休
你觉得这样的喝法时间上不大经济吗
但这根本便是一种闲情意趣
时间越闲
心境越宽
便越加有味
你还没见过绍兴人喝酒的艺术呢
第一
他们喝酒不必摇转
而能喝的是旁观的人
看来也津津有味
平常下酒一盘茴香豆最普通
要是加一碟海螺丝或者一碟花生豆腐干
那要算是十分富力了
嗯不嗯
真正喝酒的人连这一点儿也不必
在酒店里喝完半斤以后
只要跑到柜台上去
用两个指头粘起一块鸡肉或者鸭肉
向伙计问一问价钱
然后放回原处
说 啊 这么贵
这是吃不起的
说着把两个指头放在嘴里舔一舔蘸着的鸡味
便算完事
可以掉过头扬长而去
这虽是个近于荒唐的笑话
却可以看出他们喝酒的程度来
第二
那便是喝酒的神情的动人了
端起碗来向嘴边轻轻一戳
又用两个指头捏起一粒茴香豆或者海螺丝送进口里去
让口子自己去分
可吃肉的细细咀嚼
我啦啦酒夜下宴
郭然作声
嘴唇皮咂了几下
辨别其中的唇味
那么从容舒婉
不慌不忙
一种满足的神气
使人不得不觉得他已经暂时登上了生活的绿洲
飘然离开现实的世界
同时也会相信
酒楼中常见那副醉里乾坤大
湖中日月长的对联
实在并没有形容过火了
在从前
生意惊人的种田人都多数释旧
家里总藏着几摊
自用之外兼以享客
但近年来却已经没有那样的豪情盛开
普通人家连米瓮也常常见
地
正坛的老酒更其难得
小酒店的营业一天比一天清淡
大的酒楼酒馆都雇了女招待来招揽生意
上酒店的人大都要先打一下算盘了
只有镇上那些烂料的流浪汉
虽然肚子一天难得饱
有了钱总还是倾囊买醉
踉踉跄跄的满街发牢骚
骂人
巡事生非
在麻醉中打发着他们凄凉的岁月
自己在故乡的几年
记得曾经有一时
也常爱约几个乡知的朋友
在黄昏后漫步到酒楼中去
和半小尊甜甜的善酿彼此天海天空的谈着不经世故的闲话
带了薄醉
踏着悄无人声的一街凉月归去
并不是爱酒
爱的是一种清觉的情趣
大概因为那时生活还不很恐慌
所以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要是在今日
即使我仍在故乡
恐怕也未必有这么好整以暇的心绪了吧
没有谁能够从来不经历一些糟心的事
也没有谁从来都没有欣喜过
酒是不是就像情绪的催化剂
让人能够在短暂的游离以后
剥取心头杂绪
回归岁月本身呢
酒要配故事
能配酒的故事是什么故事呢
感谢您收听我的播读
欢迎您关注微信公众号三六五读书
收听更多精选美文
我是曹宇
祝您晚安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