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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十三章
咖啡杯被人愤怒的丢了出去
径直越过两张桌子
在他飞行的过程中
离心力以深不可测的方式保住了杯子里的大部分内容物
直到他撞上墙
从此把墙变成了卡布奇诺咖啡的一个颜色
两个警察彼此对视
其中一位面露尴尬
另一位满脸关切
老警察名叫吉姆
他的儿子
那个年轻警察叫做杰克
对于这对关系别扭的父子而言
警察局实在太小
根本没法互相躲避
于是两人只能将就着分别占据一张桌子
半张面孔始终隐藏在各自的电脑屏幕后面
如今的警察
实际工作的时间只占日常的十分之一
其余的时间都用来记
都用来详细记录实际所做的工作
吉姆出生在大众将计算机技术视为魔法的年代
杰克那一代却把这项技术看成理所当然
吉姆年轻的时候
父母惩罚孩子的方式是他把他们关在自己的房间里面
现在惩罚孩子的方式则恰恰相反
是强迫他们走出自己的房间
上一代挨父母骂的原因是坐不住
下一代却被父母告诫不要整天坐着不动
吉姆打报告的时候
每次小心翼翼的按下一个键
都会立刻查看电脑屏幕
确保上面显示的是正确的字母
生怕电脑欺骗他
因为他可不是那种允许自己被骗的人
杰克却是那种典型的从未在没有互联网的世界中生活过的年轻人
他可以蒙着眼睛打字
轻而又轻的摸索键盘
连鉴定专家都无法证明他曾经触碰过
他们这样的一对父子
当然会相互折磨
把彼此逼疯
哪怕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不放过
儿子把上网查东西叫做谷歌一下
但父亲会说
我在谷歌上查一查
当他们针对某一件事产生分歧的时候
父亲会说
嗯
这一定是对的
因为我是在谷歌上读到的
儿子则会说
你读的东西不是谷歌上的
爸爸
你只是用谷歌搜索到了他们而已
其实父亲并非完全不了解如何使用那些让他儿子疯狂的技术
问题在于他是一知半解
比如说
吉姆不会截屏
所以当他想保留电脑屏幕上的图像时
会拿出手机拍照
想保留手机屏幕上的图像时
就用复印机
吉姆和杰克最近一次大吵
使某些上级的上级认为镇上的警察应该多参与社交媒体互动
因为斯德哥尔摩的警察就天天泡在这该死的社交媒体上
让他们每个工作日互相拍照发到网上的时候
吉姆拍了杰克在车里的照片
杰克当时在开车
吉姆用了闪光灯
现在他们正面对面的坐着
打字速度却完全不同步
吉姆慢
杰克快
吉姆写起报告来想在讲故事
杰克只是单纯的撰写一份报告
吉姆频繁删除和编辑已经写下来的文字
杰克却一刻不停的敲击键盘
仿佛世界上的所有事物都只能用一种方式来描述
吉姆年轻时曾经梦想成为一名作家
实际上直到杰克小的时候
继姆依然做着这个梦
后来他又转而期待杰克能成为作家
这种事对儿子们来说是个难题
也是父亲们必须承认的耻辱之源
我们不希望孩子按照我们的步调追求自己的梦想
而是希望他们按照自己的步调追求我们的梦想
他们的办公桌上摆着同一个女人的照片
她是其中一个人的母亲
另外一位的妻子
吉姆的桌上还有一张比杰克大七岁的年轻女人的照片
但他们不怎么谈论她
而他也只有在需要钱的时候才会联系他们
每个冬天开始时
吉姆都会满怀期望的说
也许你姐姐今年会回家过圣诞节
杰克则会回应
当然 爸爸
我们拭目以待
儿子从来不告诉父亲
他想的过于天真
这毕竟是一种爱的表现
每年的平安夜即将过去的时候
吉姆的肩膀上都会像是压了几千斤重的隐形巨石
他无比失落的开口
我们不能怨他
杰克他
杰克总是回答
他病了
我知道 爸爸
你想再来点啤酒吗
老警察和年轻警察之间存在着各种各样的隔阂
无论两人的生活有多少交集
杰克最终不再跟着姐姐跑
这是弟弟和父亲的主要区别
女儿十几岁的时候
吉姆曾经以为孩子就像风筝一样
所以他得尽可能的紧紧抓住风筝线
然而风还是把她吹走了
他挣脱束缚
自由飞向天空
很难判定一个人开始滥用药物的确切时间
所以当他们说我已经控制住了的时候
都是在撒谎
毒品如同天光暗淡的黄昏
给我们一种自己有权决定何时天黑的错觉
然而这种力量永远不属于我们
黑暗可以在他喜欢的任何时间把我们带走
几年前
吉姆发现杰克取出了全部积蓄
准备拿来买公寓和支付姐姐在一家私人医院的治疗费用
杰克开车把姐姐送了过去
两周后他自行出院
他没来得及把钱要回来
失联了六个月之后
某天半夜
他突然打来电话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问杰克能不能借给他几千块钱
是用来买飞机票回家的
他说杰克寄了钱
他却没回来
他的爸爸还在地上跑来跑去
不想让天上那只脱了线的风筝飞出他的视野
这就是父亲和弟弟的区别
明年圣诞节
他们中的一个会说的
另一个小生接话
我知道 爸爸
然后再给他拿一瓶啤酒
父子俩在选择啤酒时也能吵起来
杰克是那种喜欢尝试新奇味道的年轻人
而葡萄柚
姜饼和糖果之类的口味的啤酒
在吉姆眼里一律属于垃圾
他想要的是啤酒的本味
有时候
他把那些叫不上名字的复杂口味的啤酒统称为斯德哥尔摩啤酒
当然
不能经常这么做
因为儿子会很生气
接下来的几周
父亲想喝啤酒就只能自己买
他有时候非常想不通
一起长大的孩子为什么会变得完全不一样
也许一起长大正是原因所在
他撇了一眼电脑后面的儿子
盯着他刻在键盘上的指腹
在这座不是特别大的城镇上
这个小小的警察局是相当安静的地方
镇上很少发生大事
对于劫持人质这种戏码
他们还很不习惯
或者说
无论什么闹剧在他们眼里都是新鲜事儿
所以吉姆知道
这是杰克向上级展示能力的好机会
得让他们知道他可以成为什么样的警察
当然
一定要赶在斯德哥尔摩的专家露面之前
挫败感让杰克的眉毛耷了下来
躁动不安在他心里掀起了狂风
从头一个进入那座公寓开始
他就一直在强制按耐濒临爆发的怒火
但上一次讯问之后
他再也无法忍耐
冲进办公室
愤怒的叫道
肯定有目击者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知道事实
却对我们说谎
他们难道不明白有人可能正躺在某个隐蔽的地方流着血等死吗
为什么见死不救
反而要欺骗
反而要欺骗警察呢
发完脾气后
杰克坐在电脑前
吉姆没有说话
但那个砸在墙上的咖啡杯并不是杰克扔出去的
因为即使他的儿子愤怒与无力挽救罪犯的生命
厌恶即将夺走他案子的斯德哥尔摩警察
也远远比不上父亲意识到自己无法帮助儿子而产生的沮丧
长久的沉默
两人先是对视了一眼
然后又盯着各自的键盘
最终吉姆开口说道
对不起
我会收拾好的
我 我只是
我明白这件事让你很生气
我只是想告诉你
他也让我很生气
他和杰克把公寓的平面图研究了个遍
每一英寸都不放过
那里没有藏身之处
劫匪无法无处可去
杰克看着他的父亲
又看看他身后的碎咖啡杯
然后平静的说
一定有人帮他
我们漏掉了一些东西
吉姆凝视着证人
询问儿子
询问记录
吉姆凝视着证人
询问记录
我们只能尽力而为而了
当你不知道该如何谈论生活中的其他事情时
那么谈论工作还算是比较容易的
截止人迹事件发生后
杰克一直在想那座桥
因为他运气好时
会梦见那个男人没有跳下去
自己把他给救了
吉姆也一直在想着那座桥
因为他运气不好时
会梦见跳下去的是杰克
要么其中一位证人撒了谎
要么所有证人都在撒谎
肯定有人知道罪犯藏在哪里
杰克机械的重复着
吉姆偷瞥了一眼杰克两手的食指
他们正在敲打桌面
杰克的母亲每次去医院或监狱工作
心情沉重的回家后
也会这样敲打桌面
然而
父亲早已错过了询问儿子过得怎么样的时机
儿子也早就错过了跟父亲解释的时机
两人之间的隔阂太大了
吉姆慢慢站起来
椅子发出中年男人般的呻吟声
他擦拭着墙壁
捡起被自己摔得四分五裂的杯子碎片
杰克迅速的站起来
走进警员休息室
又拿了两个杯子回来
虽然他自己不喝咖啡
但他明白
偶尔有人陪伴
不必独自喝咖啡
对他的父亲来说意义重大
我不应该干涉你的询问
儿子
吉姆声音低沉的说
没关系 爸爸
杰克说
他们说的都不是真心话
我们会对所爱的人撒谎
父子俩继续趴在键盘上
把证人询问记录输入电脑
然后从头到尾读一遍
再一次寻找线索
他们是对的
两个人都对证人没说实话
至少说的不全是实话
不是全部证人都说了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