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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集
出乎意料的是
康熙第二天一清早便着张万祥传旨召见鳌拜
而且是单独召见
张万强奉旨来到鳌拜府时
鳌拜正在用早点
因是病假在家
张万强传旨免了接旨的一套仪式
只站着缓缓道
万岁爷召您老上殿呐
事出意外
猝然之间
鳌拜吃了一惊
旋即镇定下来
放下手中的筷子
皇上没有讲是什么事吗
鼎中堂
小人不知
素来内臣不问外事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儿
来呀
拿五十两银子赏的
鳌拜深知康熙与他后密
问不出个什么
你先去
我随即就到
只待张万强出了大门
敖百方又回头叫道
来
去请班大人到前头来
昨夜这里也是通宵觅夜
到天大亮才各自去
西邪班博尔善
济世恶魔葛楚哈几个被安置在后头花厅耳房内
所以不到一袋烟的时候
班博尔善就来了
一进门便问
钟堂
什么事儿
这
昨夜你是失算了呀
老三叫我递牌子进去呢
是吗
班布尔善满腹狐疑
愣整了一阵
他这不过是稳一下阵脚
中堂只管放心
不会提起叫中堂为难的事
看鳌拜迟疑着不动
班布尔善又补上一句
他不想与咱们破脸
咱们现实也不能与他破脸
这不是良好凑成一好吗
这算是把话说明白了
鳌拜说声好
便穿袍褂卜服
将一串吉麟香朝珠小心翼翼的挂在巷上
抬脚出来
站在街前高叫一声
北郊
这次接见是在乾清宫
鳌拜来到丹池下
见是格楚哈
阿斯哈站班
只看了一眼
便哈了腰
先连进去伏地跪下
康熙身旁只有张万强一人捧着金制饰后
见他进来
康熙掩起手中一份黄折子
请起来吧
赐座
两个候在外头的小黄门听到话声
赶紧进来
在一张太师椅上铺了皇符面的龙须草垫子
躬身退下
鳌拜从容坐下
这才抬头打量康熙
二人已将近四个月没有见面了
康熙身材显得比先前更加修长
脸上气色很好
头上戴一顶明黄罗面生死英冠
足登青缎梁里皂靴
蓝缎锦袍
外照一袭石青江绸夹金龙挂
腰间的一条铜镶宝珠三块瓦的线听带微露在龙挂外头
手里托着一串蜜蜡朝珠
一身装束齐齐整整
显得神采奕奕
正打量间
康熙开口了
你近日身子可好啊
呈皇上垂问
老臣素有头风病
近年来不时发作
眼见是愈发的不济了
你要擅自珍重
现在国家大事太多
总要倚重于你
康熙回头吩咐张万强
钱儿啊
当那喇嘛朝近时曾进上添柱过的天麻
还有那件老山参
一起拿来赏他
这是早已预备好了的
张万强答应一声
渣从机上捧下两个明黄断面的匣子
转身双手奉上
敖拜仙谢了恩
接过来放在跟前茶几上
问道 皇上
赵臣不知有何悬疑要紧的事儿
是没有
这是浙江巡抚的折子
昨儿黄匣子递上来
见你并无批语
想找你议一下
总要有个办理宗旨才好
啊
原来为这个
鳌拜心头不禁一宽
拘谨戒备的神情也就消除了
这个折字说的是前明遗老黄宗翰
李哲
武志逊等人在杭州搞什么名师大会的事儿
并将他们写的诗歌也负载折后
这些诗虽不外风花雪月之类
但其中隐喻却颇有为爱之处
即便没有就这些人常常聚在一起
也是颇令人担心的
鳌拜不加批语
并不是觉得不重要
而是难以措辞
又不好为这事儿去同班布尔善商议
在手中殷循几天
终于还是将袁哲败了黄匣子递上来
现在既然皇帝垂询
觉得倒不如由皇帝亲自来办为好
想到此
鳌拜干咳一生
呃
这些人是最难料理的
说是要面子
其实是官风色
奴才也并无善策
我朝入关定鼎以来
乾明遗臣素扶众望的
唯鸿成仇一人而已呀
嗯
还有钱谦益
但是他们的名字并不假
洪承愁死有余臭南京人
今年过年时在他家门口贴了一副对联
上联是一二三四五六七
下联是孝悌忠信李义莲
可见他的人望如何了
鳌拜始而不解
继而大悟
忘形的哈哈大笑
这也真是把他骂到家了呀
上联骂他王八
下联儿骂他无耻啊
忽然又记起自己是在病重
所以低下头
此事重大
皇上亮笔已有善策
朕尚无善策
才想到心里来问一问呢
鳌拜想了一阵子才回答
呃
这等人呢
原始前名已老
受恩深重啊
要他平白的归顺本朝
面子上实在是下不来
譬如二人举语
胜者要和好
请败者吃酒
这败者一方总要拿一拿架子
硬拉他来席上坐下
以礼待之也就罢了
怎么个拉法呀
康熙沉思着
却听鳌拜继续说
让他们与顺明童子一起应试
断然不可
因他们在乾明时以示明士
或做过举人敬士
现在岂肯与尊将贵
从秀才重新讨起呀
若留在山野办风弄月
又难免会讥讽朝廷大政啊
朕之所力
重在于此
来的都是没骨气不值钱的
有骨气分量重的呢
又不肯来
哎
汝之奈何呀
所以要霸王请客令
开特恩科
专取前明置官遗老
明士宿儒
安车普仑
恭迎进京
皇帝亲自测试
赏他们一个大大的面子
康熙听到这里
已完全忘掉对面坐的是自己的宿敌
凝视着前清门北的甬道
只怕难以争奇啊
权柄今日操在我手
要来也来
不来也要来
若考取了
便是国家栋梁
若是名落孙山
那就扫地出京
背后骂人的资格也就自行取消了
好
康熙兴奋的将龙案重重一击
突然脸上光彩渐消
哎
只是现实尚不能办
鳌拜盯着康熙
忽然觉得后悔自己说的太多了
却听康熙又淡淡笑道
台湾问晋
藩国不陈
外患未除
内忧俱在
这些人至事可以皈依乱世
可也就难说了呀
从理想回到现实
两个人都沉默了
半晌康熙才道
哎 灭乏了
且身子不适
改日从容再议吧
鳌拜心里冷笑一声
就在座椅中一揖
如此
老臣告退了
便自起身辞去
康熙扶着椅背站起来
望着鳌拜离去的背影
忽然升起一阵莫名的怅惘
这也是个人才啊
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