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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伊瓦演播
余生
凤凰第一百七十九集
吴少英笑道
这么做也有个好处
只要青杏与李子不提
京城何家的人也不会怀疑这被休掉的秦五奶奶与他们家有何干系
顶多就是嘀咕一声同样姓何罢了
梓哥儿不会有一个因贪腐被治罪的外祖父
自然也不会有被卖作奴仆的舅舅姨母以及叔外祖了
只是大同何氏那头
须得防她会进京生事
还有她那个逃走了的哥哥何子煜
也得提防几分
被休掉的秦五奶奶的闺名外人未必能打听到
但这曾经的何舅爷姓甚名谁
三房的下人未必不知情呢
万一这消息传到何家人耳朵里
秦含真抢先一句
就叫李子和青杏说只是碰巧同名好了
他们是两边都认得的人
就说他们听说梓哥儿的舅舅叫何子煜
特地见过人了
发现仅是巧合
并非他们的嫡兄
何家又能说什么呢
青杏跟我说了
她会告诉她祖父祖母
当年被流放的时候
嫡母带着嫡兄嫡姐私下逃走
被马贼杀了
尸骨无存
何家人听了他们兄妹的话
难道还真有闲情逸致非要跑去兴县打听
若他们真能这么做
也不会十来年都没动静了
吴少英说
这些年
他们也不是没想过去兴县打听李子父亲的遗骨落在何处
唉
只是缺路费
何信又不是自由之身
老人家更没法去出远门
这才耽误了
如今李子与青杏既然认了回去
日后只叫李子去办这事儿便是
他会把父亲与姨娘的遗骨接回来
旁人就不必理会了
若是担心再有旁的变故
想个法子把何信一家送得远远的也就是了
何信是秦二爷跟前办事的人
这事儿老师跟侄儿说一声
想必无有不应的
秦含真插嘴说
我有个想法
不如就借着李子跟青杏认亲的机会
把这事儿跟二伯父二伯娘说了
把何信要过来怎么样
祖父才得了皇上赐的几处产业
有在京郊的
也有在江南的
我们家总要派人去管理的
这何信听说有几分才干
就把他要过来
让他去江南打理田庄好了
对他来说
这也是个极好的差使
他若是去了江南
他家里人肯定也要跟着走的
这样就算何氏和何子煜将来找到京城来
他也不会跟他们撞上了
而且梓哥跟着祖父祖母留在京城
也不会有跟何家人碰面的机会
秦柏与牛氏对望一眼
都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吴少英还合掌笑道
这法子不错
何信既然是秦二爷跟前的得意人
才干自不必说
他的品行又信得过
有他替老师打理南边的田庄
老师师母都能放心了
况且我听说他们家就在南边儿
何信带着一家人过去
也算是落叶归根了
对两位老人而言
也是好事
说到这里
他又对秦含真说
桑姐
你若是觉得青杏还不错
留她在身边多侍候两年也行
不过我觉着叫人家骨肉分离也不是长久之计
况且这京城里想必还有不少人认得他们兄妹的
叫他们的故人知道他们如今在做侍候人的活计
脸面上也有些过不去
等过两年
还是叫他们兄妹随何家人去吧
或是把青杏嫁给体面的小管事
或是叫李子去江南打理产业
都是一个不错的出路
他们虽然命苦
好歹也算是官宦之后
叫他们也落得个体面些的结果
秦含真想起了青杏口中的唐家
唐尚书可是太子妃的父亲呢
现如今在承恩侯府里教她们姐妹读书的曾先生就是唐家出来的
曾经做过太子妃的闺中琴棋老师
想想曾先生从前见过青杏的时候
似乎曾有过异样
后来没再露出来
秦含真也就不曾多问
如今回头忆起
兴许是曾先生认出了青杏
毕竟青杏提过
她生得颇像她生母
唐尚书旧日门生的儿女
如今在给秦家做小撕丫头
说起来也确实怪别扭的
秦含真觉得表舅的提议很有道理
她就点头道
嗯 这样也好
等何信到江南安顿下来了
我就让李子和青杏过去
现在倒是不急
她还得先从身边的小丫头里挑出两个来
培养好了接青杏的班呢
既然决定了要瞒下合适的真实身份
那青杏与李子也就不必离府了
但何家那边要如何说明
还需要他们配合
秦柏牛氏
秦含真与吴少英四人商议好了
便唤了青杏与李子进屋
将议定的结果告诉了他们兄妹
问他们有什么意见
李子哪里有什么意见
心中感激无比
跪下来向秦柏牛氏磕了好几个响头
青杏也跟着跪下道谢了
只是她心里有些舍不得秦含真
我还想长长久久的在姑娘身边侍候呢
姑娘别把我送走
我自幼去离了家人
横竖日后嫁人也要离家的
倒不如一直留在姑娘身边呢
秦含真笑着拉她起来
别说胡话
这都是以后的事了
你着什么急
你现在说要走
我还不依呢
青杏这才停了泪
事情商议完毕
吴少英就要带着李子去见何信
秦柏吩咐道
见过你家里的人
也不必回来了
这几日广路要搬去燕归来
又要随我出门
身边少不得人侍候
长房虽安排了人
未必如咱们家的周到
李子先过去帮衬着
等辽王府的人来了
你再回来不迟
少英这几日先委屈一下
叫周祥年从外面挑两个伶俐的小厮先使唤着
等李子回来
仍旧陪你到隆福寺去
李子一听
便知道秦柏其实还是不想让他在梓哥面前做小厮了
也不在意
微微一笑便答应下来
青杏随秦含真回了清风馆
秦含真进屋后
把其他丫头都打发了
只留青杏压低声音问她
曾先生是不是认得你
要是让她知道你跟何家人相认了
告诉了唐家要不要紧
青杏听得小脸白了一白
才勉强维持镇定的回答
我姨娘从前是唐尚书夫人身边的大丫头
曾先生旧日曾在唐府教导姑娘们琴艺棋艺
没少见我姨娘
因我生得跟姨娘相像
那日我陪姑娘去上学
曾先生见了我就起了疑心
后来她叫我去取书
说是要给姑娘看的
其实是想打听我的身世来历
我那时害怕说出实情会叫姑娘猜出我跟何璎有关系
就没敢跟曾先生说实话
只装什么都不知道
曾先生后来也没有多说什么
我就当做是混过去了
果然是这样
秦含真点点头
人有相似
你装傻搪塞过去也是可以的
但你四堂叔何信多半是见过唐家人
他住在侯府后街
曾先生也住在侯府后街
两家人说不定是有来往的
你们兄妹这边跟何家人相认了
回头曾先生得了信
便知道你之前是在撒谎了
你也别怕
大大方方去赔个不是
你家出事时
你还是个孩子呢
能记得多少
曾先生好涵养
想必不会跟你多计较的
青杏答应了一声
又有些欲言又止
秦含真问
你可是还有什么话想说
青杏干巴巴的道
我有些害怕
虽说唐尚书帮着保住了我祖父祖母的家业田产
但我父亲总归是做出背叛他的事
也就是运气好
才让唐尚书没被人陷害
即使我心里清楚
这事儿跟我那赫族的嫡母脱不了干系
可是若我父亲自个能撑得住
也不会被那恶妇轻易说动了
人家唐尚书不计较
那是他宽厚仁义
可是唐家其他人
想必也不会待见我们家吧
秦含真想了想
你担心唐家知道了你们兄妹的事
会为难你吗
我觉得他们这么多年来都不曾与你祖父祖母计较
还帮了老人的忙
可见是真的不在乎
你们也不必太过担忧
说起来
当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你父亲是人家的门生
听了你的话头
也是受了人家大恩惠的
无缘无故
怎么就忽然起了异心
要帮人家的政敌陷害人家呢
你生母是唐家出来的丫头
怎么也没有劝一劝
青杏露出回忆状
当年的事
我也说不大清楚
那时候我还小呢
不过何璎在外人面前装的一副贞静贤淑的模样
实际上最爱在我们母子三个面前炫耀了
他提过一些只字片语
我还记得不少
我哥哥那时候年纪大些
知道的也多
在去大同的路上
我们兄妹说起何璎当年的往事
他倒是跟我说了一些内情
这件事说来话长
何父有了唐尚书这么一位座师
本身又是正经进士出身
才学不错
能力也有一些
因此仕途还算顺利
安安稳稳的得了扬州府的肥缺
带上家眷上任了
当时他在扬州并不敢如何过分收银子
都是比照旁人来
不该收的一概不敢收
只是没过多久
妻子就提起了女儿的婚事来
那年何璎也就是十三
四岁的光景
正是青春好年华
生的又有几分姿色
还自幼读过一点书
他自认是位才貌双全的佳人
在扬州府
比得上他的姑娘也没几个了
那年他偶然随母亲去寺中求佛
求了一根签
签上说他会有富贵好姻缘
出得寺门
他们又遇上了一个算命先生
也说何璎命中注定要大富大贵
母女俩的心从此就活泛起来
碰巧京中有消息传来
东宫太子即将选妃
除了一位正妃荀吏
还要选一位侧妃的
那时太子身体虽然不算健康
但也不像眼下这般动不动就要静养
还能时时上朝听政
东宫选妃对所有官宦人家而言都是一件大事
有心要攀龙附凤的人家
只要家中有适龄的女儿
都忍不住要盘算一二
只是宫中对此事十分慎重
并未打算公开选秀
而是由太后太妃们召见一些官宦人家的千金
从中挑选合适的人
再由皇帝择定
何璎母女俩当时得到的消息是
虽然旨意还未下
但基本已经择定唐尚书的千金为东宫太子正妃了
倒是侧妃的人选尚未定夺
宫中有太后太妃们都十分体恤
也盼着太子后宅和睦
私下给唐家人递了话
让他们自行择几个合适的侧妃人选报到宫中来
太后太妃们见过他们推荐的人
会从中挑选合适的
太子侧妃这种事
本来以何家的门第是无论如何也攀不上的
可谁叫何父是唐尚书的得意门生呢
本来何父只打算当个八卦看
也顺便为恩师高兴一番
但何璎母女俩却动心了
她们觉得
若是能让何璎去做这个东宫侧妃
正好应了算命先生与签文上的话
成为未来天子的后妃
世上还有比这更加富贵的好姻缘吗
倘若何璎命好
抢先唐家千金生下了儿子
只怕更大的富贵还在后头呢
母女俩因为碍着唐家
虽然看青杏与李子的生母云姜不顺眼
但也只能忍下这口气
她们想着
若是何璎能入选东宫
生下皇孙
今后还用得着看一个小妾的脸色
到时候她们想怎么折腾云姜与她所生的儿女都随她们高兴了
只怕连唐家都要反过来看她们的脸色呢
为了这个目的
何璎的母亲拼命怂恿丈夫给唐尚书去信
表明自家也愿意送女参选
打的自然是为唐家千金保驾护航的旗号
她们话说的好听
选了其他官宦人家的千金
若是将来与唐家女有了冲突
两家关系再好也难免会有制肘
但何家的女儿却没有这个顾虑
毕竟何父本身就是唐尚书的门生
不等唐家回信
何璎母女就迫不及待的准备行囊
说服何父以回京述职的名义带上家眷返回京城了
为了能多弄点银子帮何璎打点关系准备嫁妆
何璎之母还怂恿丈夫贪墨了一大笔公款
她们带着钱财急急忙忙的上了京城
就立刻上了唐家的门求见
为了多一分把握
何璎之母甚至把姨娘云姜也给带上了
嘱咐她一定要为自己的女儿多说点好话
务必要说服唐家人将何璎给荐上去
那一趟唐家之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子也说不清楚
只知道从唐家回来后
庶母就黑着脸罚姨娘云姜跪了一晚上
嫡姐何璎几乎将自个儿的屋子都给砸了
关着门连饭都不肯吃
想必是唐家之行不大顺利吧
军杏倒是隐约记得
云姜姨娘后来跟身边的婆子抱怨过
说大小姐规矩散漫的很
行事也太过张扬了
唐夫人素来是不喜欢这等性情的人家
要给闺女挑选一个柔顺老实的妾
免得闺女日后受气
大小姐这般行事
如何能入得了唐夫人的眼
她事先嘱咐过好几回
大小姐都当耳旁风
如今事情不顺利
就怨她无用
是个废物
她从前在唐家也不过是个丫头罢了
这样大的事
哪里轮得到她说嘴
大约就是这件事后
何璎母女俩生出了异心
她们觉得
唐家既然不愿意成全何璎的好姻缘
就怪不得她们另寻门路了
李子与青杏都不记得自家父亲是如何跟唐尚书的政敌搭上的了
只记得那段时日
嫡母时常带了嫡兄嫡姐出门交际
父亲倒是驻衙门去的多些
但也几乎不上唐家的门了
等到父亲终于再上唐家拜访时
便又传出了他在任上贪墨的消息
接着很快就是官差上门拿人
又从书房搜出了父亲与唐尚书政敌的书信
曝出了他参与对方陷害唐尚书计划的事实
若不是何父的一切背叛行为都只停留在书信上
并未真正付诸行动
唐家那边的反应恐怕还要更激烈一些
唐家大小姐马上就要嫁入东宫做储君正妃了
那政敌不希望看到唐家得了这样的好处
才会急急忙忙设下陷阱要害人
仓促间露了马脚
牵连到何父身上
唐尚书大约也是想着这个门生是一时糊涂被人利用了
才会手下留情
但背叛总归是事实
何父又确实贪墨了数万两的公款
唐尚书一门都不可能会伸出援手救他
能护住他老父老母在老家的祖宅田地
已经是难得的厚道了
青杏含泪对秦含真说
姑娘瞧瞧
若不是为着何璎心头太高
想着要嫁进东宫
哪里会有这场祸事
我姨娘本来以为他们只是想攀龙附凤而已
在唐夫人那儿碰了钉子
自然就会打消念头了
连贪墨的事也不知情
哪里想到后面还有这一出
他是直到官差上门搜出了书信
才知道父亲曾经有过出卖唐尚书的念头
哭得跟什么人似的
他之前还去唐家求唐夫人呢
自那以后
也没脸提这事儿了
若不是想着还有我们兄妹俩
怕我们在嫡母兄姐手上吃亏
他都恨不得一根白绫吊死算了
在牢里的时候
从前与她一同在唐夫人跟前侍候的姐妹来探望她
问她可愿意出去
若是她点一点头
唐夫人自会想法子打点人手救她出来
横竖他不过是一个妾
救她也不是难事
可唐姨娘实在没脸见旧主了
就拒了姐妹的好意
明知道自己病得厉害
仍旧带病跟着我父亲上路
终究是死在了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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